684 劉健的治國

  朱佑樘第二個重用的人是劉健。

  他的出身一般，但也不差。

  劉健的父親劉亮在三原任教諭，官職不大，但是，很有學問，操行也好。

  劉健年輕時端莊持重，與同鄉閻禹易、白良輔一起出遊，得到河東薛蠧的學脈。

  天順四年，公元1460年，劉健考取進士，改任庶吉士，授編修職。他謝絕交往，閉門讀書。

  很多人認為他質直刻板，然而，這些人不知道，讀書要是讀通了，就不會刻板。

  

  劉健正是讀通的人，所以，他不是不懂和人交往，而是一旦破關出門，就是一個濟世安邦之才。

  成化初年，朝廷修《英宗實錄》時，起用正在居喪的劉健。

  劉健再三推辭，朝廷不同意。

  《英宗實錄》完成後，劉健升為修撰，又連續升三級任少詹事，擔任東宮講官，為當時的太子朱佑樘所賞識。

  朱佑樘繼位，劉健升為禮部右侍郎兼翰林學士，進入內閣參預機要事務。

  弘治四年，公元1491年，晉升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又加封太子太保，改任武英殿大學士。

  弘治十一年春天，進銜為少傅兼太子太傅，代替徐溥任首輔。

  劉健的學問精深，外表嚴肅，敢於發表意見，以天下為己任。

  清寧宮發生火災，太監李廣畏罪自殺。劉

  健與同事李東陽、謝遷上疏說：「古代帝王沒有不遇到災害而恐懼的，向來奸人佞臣炫惑聖明皇帝的視聽，賄賂流行，賞罰失當。災異的積累，正是這些原因，現在所幸首惡消除，陛下開始醒悟，然而余惡尚未除盡，過去的積弊尚未革除，我願意奮發有為於政事，舉薦賢才，貶退奸惡，賞罰分明。凡是所應當施行的，果斷處置毫不猶豫，不再因循守舊，以免後悔。」

  朱佑樘正讚賞接納劉健的意見，而李廣同黨蔡昭等隨即取到聖旨，給予李廣祭祀安葬和祠堂牌匾，劉健等極力勸諫，僅停祠堂牌匾。

  成化十四年，公元1478秋，由於戰事發生，軍隊缺乏軍餉，朱佑樘為此屢次要朝廷大臣討論此事，劉健說：「天下的財力，它的增加是有限的。現在光祿寺費用每年增加幾十倍，各地織作作坊一味追求新奇精巧，請齋醮祭祀每天耗費以萬計。京城儲糧的大倉不能滿足軍隊的糧食需要，而內府從太倉取糧動輒就是四五十萬。皇親貴戚請占田地，奪取鹽利的，也是數千萬計，大興土木，橫徵暴斂。傳奉冗官的官俸祿，內府工匠的口糧，年增月積，沒有到頭的日子，財富怎會不匱乏？現在陝西、遼東邊防戰事正激烈，湖廣、貴州軍隊相繼調動，不知靠什麼滿足軍隊的需要，希望陛下杜絕無益的花費，親自帶頭推行節儉，作為中外的表率而使群臣得以竭盡其誠，謀求革除時弊的良策，這是國家的幸運。」

  第二年四月，劉健借災異向皇帝陳述要勤於朝講、節省費用、停辦齋醮、賞罰公平幾件事。到冬天，南京、鳳陽發大水，廷臣多次上言時務，許久沒回音，劉健等為此立即向朱佑樘陳述怠慢朝政的過失，請求皇帝勤於聽取朝臣的意見，以振朝綱，朱佑樘都讚許地接受其進言。

  《大明會典》完成，朱佑樘加封劉健少師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華蓋殿大學士，與李東陽、謝遷一同接受皇帝賞賜的蟒衣。

  劉健對朱佑樘信奉佛道的事，也多有進諫。

  朱佑樘對兩宮太后很恭敬小心，而兩宮太后都推崇佛道二教。所以，朱佑樘也信奉佛道。

  清寧宮建成，朱佑樘命灌頂國師設壇慶賀，又派宦官攜帶真武像，在武當山設置祭壇，派使者上泰山獻神袍，或者大白天在街市上到處點燈。

  劉健對朱佑樘這種行為，極力勸諫。

  成化十五年六月，朱佑樘下詔擬撰寫《釋迦啞塔像讚》，成化十七年二月，朱佑樘下詔命在朝陽門外建延壽塔，任命道士林永祺等五人為真人。

  劉健立即力諫，使得朱佑樘作罷。

  同年夏天，小王子圖謀侵犯大同，朱佑樘召見閣臣商議對付的辦法，劉健請求精簡京營大帥，接著說京軍怯弱不足以應戰，請求從現在起停止京軍的勞役以蓄養銳氣。

  朱佑樘表示同意。

  劉健退朝後又上奏章對邊防事宜建言，朱佑樘全都允准。

  不久，邊境緊急戰報交替傳來，朱佑樘受宦官苗逵的蠱惑要出兵。

  劉健、李東陽、謝遷進行阻止，朱佑樘猶豫不決。

  兵部尚書劉大夏也說京軍不能動，這才沒出兵。

  朱佑樘自成化十三年，召見劉健等後，閣臣很少能見到皇帝，這時的他，在位已久，更加熟悉政事，數次召見大臣，要依次革除繁法苛政，消除積弊。

  朱佑樘在論及理財事的時候，李東陽極力說明鹽政的弊病，由於需求者眾多，因而私鹽販運數倍增長。

  劉健說：「太祖時茶法剛開始施行，駙馬歐陽倫因為私自販茶被判死刑，連高皇后都不能救他。歐陽倫這樣的事誰敢跟陛下說。」

  朱佑樘聽了，說：「不是不敢說，而是不肯說。」說完，詔令戶部核實利弊，全部奏報朝廷。

  劉健等三人同心輔政，竭心盡力，知無不言。

  朱佑樘開始有的聽取有的不採納，不久，劉健更為朱佑樘所信任，其所奏請的事項無不接納，不呼劉健之名，而稱先生。每次晉見，朱佑樘總是屏退左右的人，左右的人偶爾從屏風裡偷聽，只聽見朱佑樘每每稱好，對任免文武大臣，治理整頓屯田、鹽政、馬政等各項政事，劉健輔佐協助最多。

  不久，朱佑樘病危，召劉健等到乾清宮。

  他掙扎著坐起來，很詳細地敘述在位前後的情況，命令近侍記下來。

  朱佑樘說完後，拉著劉健的手說：「先生輩輔導勤苦。太子聰明，但年紀尚幼，好安逸遊樂，先生輩要常勸他讀書，輔佐他成為賢主。」

  劉健等人哽咽著，叩頭領命而出。

  劉健，用他的忠誠和無私，贏得了朱佑樘的絕對信任。

  朱佑樘的中興之治，劉健的功勞，可謂勞苦功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