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0 朱見深時代的結束
萬貴妃三十幾歲得勢,五十八歲去世,享了二十年的福氣,也算惡沒惡報。
朱見深在萬貴妃死後,嚎啕大哭,椎心泣血,生不如死,他哀嘆道:「貞兒不在人世,我亦命不久矣!」
他說這話,可見他對萬貴妃真的是真愛,因為,愛一個人的最高境界,就是離開了對方,就活下去了!
朱見深忍著悲痛,主持完楊貴妃的葬禮,同時,用皇后之例,輟朝七日。
他幫萬貴妃料理完後事之後,知道自己也該去了,在同年的八月,朱見深傷心而死,終年四十一歲。
朱見深早期的統治,還算是比較清明的,他平反了于謙冤獄,恢復了于謙之子的官職。又不顧朱祁鈺曾廢掉自己的太子之位,以德報怨,恢復朱祁鈺代宗的帝號,重修了代宗陵寢,博得了朝野的一片稱頌之聲。
他任用李賢為相,閣臣之中還有彭時、商輅等人,可謂是人才濟濟,使得朝政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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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名相的輔佐,加之上述的一系列措施,朱見深在即為之初還是以明君的形象出現的。
不過,朱見深的中晚期,從清明走向了腐敗。
他除了寵信萬貴妃,信任汪直這些太監之外,還有三大弊端。
第一是建立了臭名昭著的西廠。
成化十三年,公元1477年,朱見深在西城靈濟宮前面的一家灰廠內,建立了西廠,專門用來監督官員和百姓。
西廠的特務人數,在當時比東廠要多出一倍。東廠的太監尚銘,也不得不俯首聽命於汪直。
這樣一來,西廠氣焰非常囂張,成立的當年就連興大獄,逮捕了郎中武清、樂章、太醫院院判蔣宗武、行人張廷綱、浙江布政使劉福、左通政方賢。
明代各省的左、右布政使是從二品,品秩相當高,然而,西廠卻可以不經皇帝同意就擅自抄捕。
朱見深成立的西廠,一方面是擴大了明代特務的職能與偵察範圍,偵察的地點不限於都城、地方,而遍及南北邊腹各地,這是此前的東廠所沒有的;另一方面,朱見深之設西廠,無疑加強了皇帝對於特務組織的偏愛心理。後來的武宗,也就是憲宗的孫子,就效仿他祖父的做法,非但重建西廠,又增設了內行廠。特務組織的存在,使原本屬於廝役之流的旗尉,得以肆意凌辱大臣,對百官和百姓來說,都是一種摧殘。
第二弊端是皇莊。
從明代中期設立皇莊,到明代後期派太監充礦監、稅監,目的都是為皇室搜集更多的錢財來滿足宮中奢侈的生活。
「皇莊」之名始於明憲宗朱見深。
天順八年,公元1464年,朱見深沒收宦官曹吉祥在順義的田地,設為「皇莊」。不過,皇莊並不單是皇帝一個人的莊田,而是包括皇帝本身、后妃、皇太子及在京諸王的莊田,也就是說,是皇帝及其妻、子的莊田。因此,皇子若分封后離京去了封地,在封地取得的田地,就不算是皇莊了。
皇莊的設立,開了明代土地兼併的先河。朱見深的皇莊,很快就遍布順義、寶坻、豐潤、新城、雄縣等處。上行下效,皇帝既然帶頭兼併土地,藩王、勛戚、宦官也請求皇帝賜土地,於是有王田、官莊。
嘉靖初年,曾在表面廢止皇莊,改稱官地,但不過是換湯不換藥。因此,明憲宗設置皇莊的做法,無疑在與民爭富,是在毀壞王朝統治的經濟基礎。
第三弊端是傳奉官,天順八年,公元1464年二月,即位不到一月的朱見深下了一道詔令,授予一位名叫姚旺的工人為文思院副使。這便是「傳奉官」之始。「傳奉官」是當時人們稱呼那些不經吏部,不經選拔、廷推和部議等選官過程,由皇帝直接任命的官員。很明顯,這違反了正常的手續,卻只是為了滿足皇帝或者後宮中某個妃嬪或宦官的願望。這一舉措對制度的破壞,帶來了三個後果:
第一,從此,皇帝視官爵為私物。只要皇帝喜歡,他可以隨意地任用官員,從而破壞皇帝與官僚士大夫之間的平衡。朱見深自己,也往往一傳旨就授官百數十人。對於士大夫們來說,官爵原是「天下公器」,皇帝這樣的行為,無疑將官爵變成了「人主私器」。
第二,傳奉官既然是由皇帝直接任命的,也就說明其中大部分人是無法通過正常渠道獲得官職的。對於一個文官政府來說,混雜著一大批出身於軍人、僧道、工匠、畫士、醫官的官員,政府的文化認同性必然產生問題,政府運作中的衝突必然加劇。而傳奉官中多數是一些佞幸之人,靠著結交宦官或者行賄的手段取得一官半職,他們的在職也就大大地敗壞了吏治。
第三,既然傳奉官由宮中旨意直接傳授,而又不需要經過吏部覆核,因此,掌握宮中大權的嬪妃及太監就可以借皇帝之名,大行私利,賣官鬻爵。據說,梁芳取中旨授官,累計達1000人。傳奉官的泛濫,引起了許多官員的不滿。成化十九年,公元1483年,御史張稷上疏,談及傳奉官給朝政帶來的混亂。張稷說,自有傳奉官後,文官中竟有一字不識的,武官中竟有從來沒拿過弓箭的,自古以來,有這樣的政治嗎?因此,官員們紛紛請求淘汰傳奉官員。朱見深雖然有時也偶爾淘汰一些傳奉官,但是總體上是傳授的要比淘汰的多。
《明史》對朱見深的評價是,肯定了朱見深早期的清明統治,「上景帝尊號,恤于謙之冤,抑黎淳而召商輅,恢恢有人君之度矣。」
但也否定了朱見深的中晚期的統治:「顧以任用汪直,西廠橫恣,盜竊威柄,稔惡弄兵。夫明斷如帝而為所蔽惑,久而後覺,婦寺之禍固可畏哉。」
先是批評了朱見深重用汪直,導致西廠的橫行霸道,危害國家,最後,批評了朱見深的寵幸萬貴妃,感嘆說:「婦寺之禍,固可畏哉!」
是的,盲目地,無條件地寵幸一個人,都是人之大忌!
做皇帝的是如此,當父母的,也是如此!我們可以疼愛人,但是,不要盲目和無條件!錯的,就是錯的,對的,就是對的,不能連他做的錯事也縱然下去!
朱見深的錯,就錯在這一點上!假如他中晚期重用的,都是早期的李賢、商輅這樣的人才,那麼,仁宣之治,豈在話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