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3 亂局下的權力鬥爭
元朝面對到處是起義軍的時候,最難受的,其實是脫脫。
在廷臣議論治河時,有人認為中原必亂,脫脫把不同意見者壓制下去,堅持要治理黃河,結果,果然導致大亂。
這當然和治河關係不大,因為,元朝已經病入膏肓,治河不過是加速滅亡的速度而已。換句話來說,不治理河水,元朝照樣要滅亡。
如今,到處是起義的火焰,這就導致脫脫成了罪魁禍首了。
元順帝妥歡貼睦爾把脫脫召去,怒責他說:"汝嘗言天下太平無事,今紅軍半宇內,丞相以何策待之?"
脫脫汗流浹背,一時竟無言以對。
他在沒辦法的時候,勉強給出了對策,那就是:一是加緊對漢人、南人的防範。凡議軍事,漢人、南人官僚必須迴避。
有一日,脫脫奏事內廷,事關兵權,回頭看到中書左丞韓元善、中書參政韓鏞隨後而來、脫脫立刻命守門人攔阻不得入。於是上奏妥歡貼睦爾:"方今河南漢人反,宜榜示天下,令一概剿捕。諸蒙古色目因遷謫在外者,皆召還京師,勿令詿誤。"
𝖘𝖙𝖔9.𝖈𝖔𝖒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二是採取血腥 鎮壓方式。
潁州起義爆發後,脫脫派樞密院同知赫廝、禿赤率阿速軍鎮壓,結果大敗而歸;不久又派其弟也先帖木兒等率十餘萬軍進兵河南,結果在沙河不戰而潰。
脫脫見中央軍失敗,當下利用各地的地主武裝——義兵來鎮壓起義軍,其中以河南沈丘的察罕帖木兒和羅山的李思齊最為兇狠,對中原紅巾軍威脅最大。
這樣一來,勉強撲滅了一些起義軍。
至正十二年八月,脫脫決定親率大軍,出征徐州。
起義軍的芝麻李占領徐州後,盡有徐州附近州縣,徐州地處黃河與運河交匯處,因此紅巾軍切斷了通過漕運對大都的物資供應。
九月,脫脫破徐州,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大屠殺,芝麻李被殺。
脫脫班師回朝,妥歡貼睦爾加其為太師,於徐州為脫脫建生祠,立《徐州平寇碑》,以著其功績。
這時的元順帝,對脫脫還是寄以希望的。
不過,腐朽的元朝,在面對到處百姓造反的局面時,內部還加緊爭權。
想要擊敗脫脫,爭取權力的是中書右丞哈麻。
我每次打哈麻名字的時候,跳出來的,都是蛤蟆兩個字。可見,這個哈麻,真是個蛤蟆啊!
國家局勢不好的時候,還加緊爭權,不以大局為重!這樣的人,不是蛤蟆,還是什麼?
脫脫對左司郎中汝中柏十分倚重,這引起了哈麻不快。
脫脫當下改哈麻為宣政院使,位居第三,這就更使得哈麻對脫脫懷恨在心。
哈麻為了搞倒脫脫,當下取悅於皇后奇氏和皇子愛猷識理達臘。
哈麻故意找脫脫商議授皇太子冊寶禮事,脫脫見國家局勢動盪,哪裡還有心思搞皇太子冊寶大禮?當下加以推託。
哈麻立即報告太子,讓太子對脫脫痛恨在心。
哈麻做完這些事,又開始巴結元順帝。
他偷偷引進西天僧教妥歡貼睦爾運氣術,他的妹婿,集賢大學士禿魯帖木兒也薦西天僧伽磷真來教"演揲兒"法,也就是修房中之術。
在哈麻和他妹婿的誘導之下,妥歡貼睦爾開始喜歡上了淫樂。
禿魯帖木兒與老的沙等十人結為"倚納",共同引進公卿貴族家的命婦和街坊良家婦女到宮中,供妥歡貼睦爾和倚納們玩樂,君臣全然不顧羞恥,全都赤身裸體作樂。
這些醜聲穢行,很快聲聞於外。
脫脫對哈麻一夥益加痛恨。
脫脫在擊敗紅巾軍之後,本想利用戰爭停息之時,把經濟搞好來。
哪裡知道就在這時,泰州白駒場的鹽販張士誠在至正十三年初起兵,攻破泰州、高郵。
至正十四年正月,張士誠據高郵,自稱誠王,國號大周,改元天佑。
六月,張士誠破揚州,南北運河再次梗塞。
九月,妥歡貼睦爾再命脫脫出師,南征高郵。其詔書語句頗為懇切:"朕於丞相共理天下者也,天下多故,朕軫其憂,相任其勞,理所必致汝往。"
脫脫總制諸王各愛馬、諸省各翼軍馬,董督總兵、領兵大小官將,號稱百萬,連"西域西蕃皆發兵來助,旌旗累千里,金鼓震野,出師之盛,未有過之者"。
十一月,元軍抵高郵,雙方戰於高郵城外,張士誠大敗,退入城中不出。
元軍分兵破六合、鹽城、興化等地。
脫脫出師之前,命汝中柏為治書侍御史,以輔助其弟也先帖木兒代理朝政。
汝中柏認定哈麻必為後患,勸脫脫除掉他。
脫脫猶豫不決,命與也先帖木兒商議。
也先帖木兒向來無能,又認為哈麻曾有功於己,不從。
哈麻獲悉情況後,將脫脫拖延皇太子冊寶禮等事,挑撥奇皇后、皇太子與脫脫兄弟關係。
脫脫離間了脫脫後,妥歡貼睦爾命哈麻為中書平章政事。
這時,脫脫領兵在外,哈麻在朝內大權在握,他立即唆使監察御史袁賽因不花奏劾脫脫兄弟,奏章稱:"脫脫出師三月,略無寸功,傾國家之財以為己用,半朝廷之官以為自隨。又其弟也先帖木兒庸材鄙器,玷污清台,綱紀之政不修,貪淫之習益著。"
妥歡貼睦爾輕信讒言,又害怕脫脫成為伯顏第二,先罷也先帖木兒職,又下詔削脫脫兵權。
詔書到達軍中之時,參議龔伯遂對脫脫說:"將在軍,君命有所不受。且丞相出師時,嘗被密旨,今奉密旨一意進討可也。詔書且勿開,開則大事去矣。"
脫脫說:"天子詔我而我不從,是與天下抗也,君臣之義何在?"當下不從,交出兵權,由河南行省左丞相泰不花等代為總兵。
客省副使哈剌答說:"丞相此行,我輩必死於他人之手,寧死丞相前。"言畢,拔刀刎頸而死。
脫脫在這種情況下,還是服從詔書的決定,準備去淮安了。
臨走前,他安撫了那些激憤不已的將士,並將自己的盔甲和戰馬贈送給身邊的將領,讓他們各率所部,聽從月闊察兒、雪雪等人的命令。
至此,脫脫從有權力,走向了沒權力,也從挽救元朝,走向了無能為力。
哈麻,在這一場權力博弈中,贏得了勝利,卻也徹底葬送了挽救元朝的最後一點希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