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8 裴度的功勞
裴度離開京城後,淮西行營大將李光顏、烏重胤對監軍梁守謙說:"如果等裴度到來並建立了軍功,就會對我們不利。當迅疾出戰,先行立功!"當下不等裴度到,在八月六日,率軍出戰,可惜,求功心切,敗於賈店。
同月二十七日,裴度到達郾城,沒有責怪李光顏他們,而是立即巡撫諸軍,宣達聖旨,頓使士氣倍增。
這時,諸道兵都有宦官監陣,致使"進退不由主將,戰勝則先使獻捷,偶創則凌挫百端"。
裴度又罷中使監軍,歸兵權於將帥,頗得軍心。
由於裴度軍法嚴肅,號令劃一,因此捷報連傳。
裴度派使者入蔡州勸降,吳元濟拒降。
十月十一日,李愬雪夜襲破懸瓠城,擒獲吳元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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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度先派宣慰副使馬總入城安撫。
次日,裴度執持彰義軍使符節,帶領洄曲投降的士卒萬人,相繼進往,李愬身著戎裝以軍禮迎接裴度,在路旁拜見。
裴度處置政務後,蔡州人極其高興。
吳元濟時法令:路途上不許相對密談;夜晚不得燃點火燭;有以酒食相交往的人,按軍法-論處。
裴度卻減省刑法:除盜賊斗殺外,其餘舊法一概取消,相互往來,不再以白天、夜晚作為限制。
他這樣一下令,使得歸降朝廷的蔡州人才知道人生原來是這麼歡樂的!
裴度收復蔡州後,還任用蔡州士卒為署府衛兵。
有人認為反叛地區剛剛歸順的人,他們尚未安心,不可自己讓他們成為衛兵。
裴度笑著回答說:"我受朝廷任命做彰義軍節度使,叛逆元兇已經被擒,蔡州黎民就是本朝的黎民了。"
蔡州父老聽說後,無不感激涕零。
申、光二州的百姓,也平穩安定下來。
十一月,唐憲宗下令斬殺吳元濟。
至此,淮西戰事終告結束。
二十八日,裴度由蔡州入朝,留馬總任彰義軍留後。
裴度剛入蔡州時,有人誣陷裴度私自沒收吳元濟家的婦人珍寶,唐憲宗聽說後頗為懷疑他。
這時,唐憲宗想將吳元濟的舊將全部誅殺,加授梁守謙兩支寶劍,派他前往蔡州執行。
裴度回朝至郾城時遇見梁守謙,便又與他返回蔡州,按罪行輕重對吳元濟的舊將施以刑罰,並未完全按憲宗詔令行事。
梁守謙一再以詔令制止裴度,裴度先以奏疏陳述,之後直接回朝當面陳述。
這事,可見裴度的仁慈之心,對生命的敬畏,連皇帝的命令,他也要阻止,為的,就是不能濫殺生命!
成德節度使王承宗見蔡州被收復,怕做第二個吳元濟,心中十分恐懼,不知道該降還是該戰。
裴度接受韓愈的建議,派善辯的柏耆攜信至鎮州曉喻王承宗。
王承宗攝於裴度兵威,又被他仁義感動,當下上表獻上德、棣二州,順服於朝廷。
元和十三年,公元818年二月,唐憲宗為嘉獎裴度,下詔加其為金紫光祿大夫,封晉國公,食邑三千戶,復知政事,加授其子及侄女婿等官職。同時,詔令刑部侍郎韓愈撰《平淮西碑》,以示紀念 。
唐憲宗平定淮西,收復了許多藩鎮後,覺得該是享福的時候了,當下派人修葺麟德殿的東廊。
軍使張奉國因公費不足,拿出私財用以補助,他向宰相訴說了這件事。
裴度知道後,委婉稟奏皇帝說:"陛下營造宮室,有將作監等司局經管,怎麼能讓功臣破費家產來營建修繕?"
唐憲宗惱怒張奉國泄露此事,便讓他辭官歸居。
唐憲宗繼續大興土木,接下來疏浚龍首渠,興建凝暉殿,裡面的雕塑裝飾,綺麗光華,將佛寺的花木移植到內宮庭院。
程異、皇甫鎛二人兼任度支使、鹽鐵使時,屢屢進貢超額錢財,幫助唐憲宗營造宮室。
唐憲宗對程異、皇甫鎛的巴結非常高興,當下以平定蔡州時,他們供給了糧餉,授予他們二人同平章事之職。
裴度見唐憲宗走入了奢侈的生活,當下在延英殿面奏時,勸諫唐憲宗。
唐憲宗未同意,裴度便三次上疏論析此事,甚至請求免除自己的相位,唐憲宗都不省悟。
此時的唐憲宗,對正直的裴度,已經有了意見了!
不久,發生了楊朝汶事件,使得唐憲宗對裴度徹底有了意見。
事情的起因是,商人張陟欠五坊使楊朝汶的利息錢,然後潛藏隱跡。
楊朝汶忙對他家搜索,結果在張陟家搜到一個私人記事簿。
楊朝汶給盧載初看,他是那筆記是已故的西川節度使盧坦的手書筆跡。
楊朝汶就逮捕盧坦家的人,都關押了起來。
盧坦的兒子不敢申辯鳴冤,便用自己的錢償還楊朝汶。
然而,經驗證筆跡,卻是已故鄭滑節度使盧群的手筆。
盧坦的兒子為此事申辯索還代償的錢。
楊朝汶說:"錢已進繳入宮,不可能再得到。"
御史中丞蕭俛與諫官們向憲宗上疏,陳述楊朝汶強暴蠻橫的情況。
裴度與崔群趁延英殿對答策問時,也力陳其暴橫情況。
唐憲宗說:"朕要與你們商量東線的軍事,這樣的小事我自會處置。"
裴度進奏說:"用兵是小事,五坊使追捕無辜平民是大事。軍事不順,可憂的只是山東一地;五坊使濫施暴虐強橫,恐怕將會亂了皇城危及天子。"
唐憲宗聽了很不高興,對裴度極度不滿了!
這事在裴度的堅持下,唐憲宗不得不將楊朝汶賜死,然後釋放所有被拘系的人,把錢還給了盧坦的兒子。
唐憲宗之所以一再維護楊朝汶,就是因為他想用五坊使能夠橫行霸道,能夠為自己撈錢抓人,然後供自己享樂。
他的這個想法,使得原本開創的元和中興,又開始走向了沒落了!
一個國家,最高掌權者,是最重要的人物,只要他的思想出現了一點點偏差,國家就有可能走向衰敗!唐憲宗如今以享樂為主的思想,焉能不敗國?
他這樣的思想,與裴度為國為民的思想越走越遠了,裴度也就成了唐憲宗對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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