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 太子臨危奉命

  楊貴妃被殺了之後，李隆基便令繼續前進。

  他張眼看去，見跟隨自己的朝臣只有韋見素一人，當下任韋諤為御史中丞，充置頓使。

  將士們卻仍然沒有出發，而是說：「國忠謀反，其將吏皆在蜀，不可往！」

  他們覺得不能前往四川，因為四川都是楊國忠的人，他們前去的話，無異自投虎穴，前去送死！

  於是，眾說紛紜，莫衷一是。有說去河、隴，有說去靈武，有說去太原，有的甚至說回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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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齣最後主意的哥們，真是敢說話啊，因為回京師的話，那麼辛苦跑出來幹什麼？

  李隆基仍然想著去四川，但又考慮到違背眾心，當下沒有說要去哪裡。

  他雖然老糊塗了很久，但這時候的他，徹底明白了眾怒難犯的道理，不敢輕易得罪大家了！

  韋諤出聲說：「還京，當有御賊之備！如今兵少，不要輕易東向，不如先到扶風，徐圖去就。」

  李隆基問大夥意見，大夥覺得這意見也行，當下準備前往扶風了。

  一眾人就要前行的時候，有父老們攔道請留，說：「宮闕，陛下家居，陵寢，陛下墳墓，如今放棄這裡，想要去哪裡呢？」

  李隆基聽了，為之按轡很久，於是命太子李亨在後面宣慰父老。

  父老們說：「至尊既不肯留，某等願率子弟跟從殿下東向破賊，取長安！若殿下與至尊皆入蜀，使中原百姓誰為之主？」

  他們說完這話，站在他們這一邊的人，一下子有了數千人。

  李亨認為不可，說：「至尊遠冒險阻，吾豈忍朝夕離左右？且吾尚未面辭，當還白至尊，更稟進止。」說罷，涕泣不已，跋馬欲西。

  建寧王李倓與李輔國執鞚進諫說：「逆胡犯闕，四海分崩，不因人情，何以興復！今殿下從至尊入蜀，若賊兵燒絕棧道，則中原之地拱手授賊矣。人情既離，不可複合，雖欲復至此，其可得乎！不如收西北守邊之兵，召郭、李於河北，與之併力東討逆賊，克復二京，削平四海，使社稷危而復安，宗廟毀而更存，掃除宮禁以迎至尊，豈非孝之大者乎！何必區區溫情，為兒女之戀乎！」

  廣平王李俶亦勸太子留下。

  父老們共擁著李亨的馬，不讓他離去。

  李亨只得派李俶去跟李隆基說了。

  李隆基正按轡等待李亨，奇怪這麼久沒來，派人去查看，不久，派去的人回來把事情說了。

  李隆基聽了，仰天嘆息說：「天意啊！」說完，便分後軍二千人及飛龍廄馬跟隨太子，並且告諭將士們：「太子仁孝，可奉宗廟，汝曹善輔佐之。」又諭太子李亨說：「汝勉之，勿以吾為念。西北諸胡，吾撫之素厚，汝必得其用。」

  李亨南向號泣，決定率兵收復京城，驅趕亂賊！

  這一刻的李亨，李氏先祖英勇的血液在他身上甦醒，面對困難，他沒有選擇父親逃跑的策略，而是選擇了英勇面對！前面，哪怕不滿荊棘，哪怕生死未卜，那又如何！

  人生自古誰無死？剷平亂賊何惜死！

  李隆基又送東宮內人給李亨，同時要宣旨傳位給李亨。

  李亨哪裡敢接受？當下連忙拒絕。

  李隆基繼續前進，來到了岐山。

  有說亂賊前鋒就要到來，李隆基連忙加速前行，到了扶風郡。

  這時，士卒們潛懷去意，軍中流言不遜。

  陳玄禮都不能制止！

  李隆基感到憂患，恰好成都進貢春彩十餘萬匹到了扶風。

  李隆基命全部陳列在庭中，然後召將士們進來，臨軒曉諭他們說：「朕比來衰耄，托任失人，致逆胡亂常，須遠避其鋒。知卿等皆蒼猝從朕，不得別父母妻子，茇涉至此，勞苦至矣，朕甚愧之。蜀路阻長，郡縣褊小，人馬眾多，或不能供，今聽卿等各還家，朕獨與子、孫、中官前行入蜀，亦足自達。今日與卿等訣別，可共分此彩，以備資糧。若歸，見父母及長安父老，為朕致意，各好自愛也！」說完，泣下沾襟。

  大夥見了，也哭了起來，齊聲說：「臣等死生從陛下，不敢有貳。」

  李隆基聽了，心感欣慰，良久才說：「去留聽卿。」

  他這個做法，使得流言停止，大夥安心跟隨李隆基了。

  再說太子李亨率領人馬留下後，不知道該去哪裡。

  廣平王李俶說：「天漸漸黑了，這裡不可以停留，大夥想去哪裡？」

  大夥都沒做聲，因為他們也沒主意。

  建寧王李倓說：「殿下昔嘗為朔方節度大使，將吏歲時致啟，倓略識其姓名。今河西、隴右之眾皆敗降賊，父兄子弟多在賊中，或生異圖。朔方道近，士馬全盛，裴冕衣冠名族，必無貳心。賊入長安方虜掠，未暇徇地，乘此速往就之，徐圖大舉，此上策也。」

  大夥聽了，都說：「好！」

  李亨聽了，當下決定前往朔方，到了渭濱，遇到潼關的敗卒，誤以為是亂賊，當下雙方交戰，死傷甚眾。

  等到雙方戰停，李亨收拾余卒，人數已經少了許多。當下也管不了那麼多了，選擇渭水淺的地方，乘馬涉渡；那些沒有馬的，只有涕泣而返了。

  李亨從奉天北上，到了新平，已經奔馳了三百餘里，而士卒、器械丟失過半，所存之眾不過數百人。

  新平太守薛羽棄郡而走，李亨把他抓住，斬殺了他。

  他率兵到了安定，太守徐瑴也逃跑了，李亨派人追殺了他。

  李亨到了烏氏，總算碰到沒有逃跑的官員。

  彭原太守李遵出來迎接他，獻上衣糧。

  李亨在彭原招兵買馬，募得數百人。跟著，到了平涼，閱監牧馬，得數萬匹馬，又繼續招募士兵，得五百餘人，軍勢頓振，又有了一千多人。

  這時，李隆基也到了散關了，離蜀地不遠了，當下分將士們為六軍，派潁王李璬先行前往劍南，壽王李瑁等分別帶領六軍。

  不久，來到了河池郡。

  崔圓奉表迎皇帝車駕，說「蜀土豐稔，甲兵全盛。」

  李隆基聽了大喜，即日任命崔圓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蜀郡長史如故。又任命隴西公瑀為漢中王、梁州都督、山南西道採訪防禦使。

  他總算在蜀地安頓了下來，結束了逃難的生活。

  然而，京師還在一片混亂當中，安祿山霸占了半個天下，大唐仍處危難之中。

  這時候，逃跑的李隆基是不能依靠了，李亨成了最能依靠的人！

  而能夠幫助到李亨的，有倆個重要人物，一個是郭子儀，另一個是李光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