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 長安失守奔蜀地
安祿山俘虜了哥舒翰後,見到了他,當下得意洋洋說:「你過去一直看不起我,現在怎麼樣啊?」
哥舒翰一世英雄,在這個時候,他卻選擇了做狗熊。
他居然跪在安祿山面前,伏地謝罪說:「我肉眼不識陛下,以至於此!陛下是撥亂之主,天命所歸,現在李光弼在土門,來瑱在河南,魯炅在南陽,我為陛下招降他們,可一舉平定這三方唐軍!」
安祿山聽了大喜,馬上將哥舒翰封為司空,又命人將火拔歸仁拖下去斬首示眾,以此向哥舒翰示好。
安祿山以為,哥舒翰一出手,他的那些手下將領肯定投降,哪裡知道,哥舒翰昔日手下諸將接到書信後,都復書責罵他不為國家死節,有失國家大臣的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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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祿山大失所望,就把哥舒翰囚禁在禁苑之中。
後來,安祿山的兒子安慶緒還是把哥舒翰給殺了,一代名將,死得晚節不保。
潼關失守的消息,很開就傳到後方,於是河東、華陰、馮翊、上洛防禦使都棄郡而走,所在守兵都散了。
哥舒翰麾下在兵敗那天,就急忙去京城告急。
李隆基不時召見來使,同時派遣李福德等率領監牧兵開赴潼關。
他一直等到晚上,見平安火沒來,這才感到害怕。壬辰,
李隆基害怕之下,連忙召集宰相商議。
楊國忠給出的辦法是:幸蜀之策,也就是前往四川避禍。
這完全是個餿主意,因為置百姓生死不顧!
當然,對於皇帝和官員們來說,卻是個逃難的好主意,因為潼關失守,長安淪陷是早晚的事。
只是楊國忠沒想到的是,這個保護他身家性命的法子,卻是一個加速他死亡的法子。
李隆基聽了幸蜀之策,當然贊成。
楊國忠當下集百官在朝堂,惶懅流涕,問他們有什麼辦法。
百官唯唯不對,也就是說沒有出主意的人。
楊國忠說:「人告祿山反狀已十年,上下之信。今日之事,非宰相之過!」說完,又派韓、虢二夫人入宮,勸說皇帝入蜀。
李隆基決定逃難,當然,不能明說逃難,因為一說出的話,整個長安會亂成一團,所以,李隆基登上勤政樓,下制說要親征!
這鬼話,當然很多人不信。
李隆基當下命龍武大將軍陳玄禮整頓六軍,厚賜錢帛,然後選閒廄馬九百餘匹,外面的人都不知道。
李隆基見軍隊集合整齊了,當下天一亮,就單獨與楊貴妃姊妹、皇子、妃、主、皇孫、楊國忠、韋見素、魏方進、陳玄禮及親近宦官、宮人出延秋門而去了!
他們經過左藏的時候,楊國忠請焚燒珍寶,說:「不要被賊人所得!」
李隆基愀然說:「賊來不得,必更斂於百姓;不如與之,無重困吾赤子。」
李隆基逃跑的這一天,百官還有入朝的人,他們到了宮門,還聽見漏聲,三衛立仗儼然。哪裡知道大門一開,裡面的宮人紛紛奔跑而出,中外擾攘,不知皇帝在哪裡。
皇帝逃跑的消息一傳開,於是,王公、士民四出逃竄,山谷細民爭入宮禁及王公第舍,盜取金寶,或乘驢上殿。又焚燒左藏大盈庫。
崔光遠、邊令誠率人救火,又募人攝府、縣官分守,殺了十餘人,這才讓紛亂安定下來。
崔光遠和邊令誠知道這時跑是來不及了,當下一個派遣兒子去見安祿山,準備投降;邊令誠也以管鑰獻給安祿山,表示效忠。
李隆基率眾人過便橋,楊國忠派人焚橋。
李隆基說:「士庶各避賊求生,奈何絕其路!」當下留內侍監高力士,派人撲滅了火,這才跟上來。
李隆基又派遣太監王洛卿前行,去告諭前面的郡縣置頓。
一行人,一直走到了中午時分,到了咸陽望賢宮,希望有些飯吃,哪裡知道,王洛卿與縣令都逃跑了!
李隆基又派中使徵召,然而,吏民沒有響應的。
日頭已經在頭頂,李隆基還沒吃飯,楊國忠拿胡餅進獻。
李隆基勉強吃了幾口,心中悲傷萬分,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堂堂開元聖主,竟然淪落到了吃胡餅度日!
老百姓見皇帝連餅都吃了,當下爭獻糲飯,雜以麥豆。
皇孫輩們實在太餓了,也不管能不能吃,爭先搶後用手捧著來吃,一下子吃光,猶覺未飽。
李隆基拿出錢酬謝百姓,慰勞他們。
百姓都哭了起來,李隆基也掩臉哭泣。
有老父郭從謹進言說:「安祿山包藏禍心,固非一日;亦有詣闕告其謀者,陛下往往誅之,使得逞其奸逆,致陛下播越。是以先王務延訪忠良以廣聰明,蓋為此也。臣猶記宋璟為相,數進直言,天下賴以安平。自頃以來,在廷之臣以言為諱,惟阿諛取容,是以闕門之外,陛下皆不得而知。草野之臣,必知有今日久矣,但九重嚴邃,區區之心,無路上達。事不至此,臣何由得睹陛下之面而訴之乎!」
李隆基聽了,慚愧難當,說:「此朕之不明,悔無所及!」說完,對那老父慰諭而遣送他離開,因為,他實在沒臉再面對這樣的父老們!
不久,御膳來到,李隆基先賜從官,然後再吃。又命軍士四處去村落求食,吃飽肚子後,繼續前行。
夜將半,李隆基一行人來到金城。
金城的縣令也逃跑了,縣民都脫身逃走,幸好飲食器皿具在,士卒們拿來做飯菜。
這時,跟隨李隆基的人很多逃跑了,連內侍監袁思藝也逃跑了。驛中無燈,李隆基的隨從只得相枕藉而睡。這時,再也沒有貴賤之分了,躺在地上的,都是逃難者。
不久,王思禮從潼關回來,告訴皇帝哥舒翰被擒。
李隆基當下以王思禮為河西、隴右節度使,即令他赴鎮,收合散卒,等待東討安祿山。
大唐盛世,沒想到就此隕落;一代英主,也變成了一代昏君!然而,最苦的還是百姓,安史之亂,帶來了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無數!
真是一將功成萬骨枯,一朝沒落蒼生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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