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紅梅覆雪看局勢
「若本宮猜的不錯,陛下的密旨已經在去往隆西和漠北的路上,叫李兆鄞與韋德臣回京述職。」索戟垂著眼帘,眉眼平和的擺弄著夜歸人上的絲絛,指尖多了難分難捨的纏綿。
玉慎微笑道:「那李兆鄞和韋德臣會回來嗎?」
索戟邪魅的冷笑,「你覺得呢?」
「奴才覺得李兆鄞說不定會,畢竟李玉玄還在京都呢,陛下見過李玉玄後,定然會利用李玉玄的書信讓李兆鄞入京。李玉玄親手給李兆鄞設下這麼大的陷阱,怕是永昌侯李家從此往後再無父子之情可言了。李玉玄還不成了李家的罪人?」玉慎略有悵惘,李玉玄也是個很好的人呢,只可惜世道不同,時勢也不同。
玉慎眉眼清秀如水波,機靈的滾動瞳仁,「殿下是覺得會有不同的意思?」
索戟笑著瞟了他一眼,拿著玉佩指指他,「你啊你啊,到底是年輕些,不如阿叔老謀深算。」
「奴才自然是不如師父的,殿下是覺得李兆鄞不會來京都?」玉慎討好的笑著跟隨起身的索戟,見他出門趕緊給他拿上暖爐披風。
外頭積雪已清,可路上仍不免有蕭蕭肅肅的落雪。
索戟出門便見梅花,「李玉玄與李兆鄞父子情淡,若是李玉玄書信一封,李兆鄞還真未必會來。李玉玄若是真心歸順陛下,定會讓李玉樑出面。」
「可陛下並沒有放出李玉玄,又如何利用李玉樑呢?」玉慎眨眨眼,十分疑惑。
索戟卻仰頭輕嗅寒梅,「李玉樑快要被關起來了!」
他招呼身邊的宮人拿剪刀過來,又親手挑選形態甚美的梅花枝,剪了足足有一把。
「叫奪魄過來一趟。」
索戟現在紅梅下等著奪魄過來,「勾魂有日子沒回京都了吧?」
「和風不見了蹤跡,勾魂在外頭打聽,前幾日剛剛回來。」
「和風的事暫且放下,隆西還需緊張些。李兆鄞的罪證是公開的秘密了,隆西那邊必定有風聲,李玉玄不足以讓李兆鄞隻身犯險,關鍵時候還不如李玉樑管用。」索戟攏了攏衣袖,柔軟溫暖的白毛十分順暢,讓他心裡柔和了些。
「殿下有何吩咐?是要把李玉樑抓起來!」奪魄未能理解。
索戟輕笑,「抓起來如何能讓李兆鄞跳腳?陛下扣押李玉玄,召李兆鄞入京都述職只是藉口,他若是來了定會趁機將罪證拿出來,殺了李兆鄞,若是不來,那就是抗旨不遵,左右都是個死,只有一個可能……」
「是?」
「反!」
奪魄頓時眉頭緊鎖,「那陛下也自然想到了這一層。」
「所以,陛下不過是在給自己找個正當削侯爵權力,出兵隆西的理由。」索戟摸了摸精緻的暖爐,手指白皙修長,對比之下生出幾分鮮活。
「既然李玉玄歸順,那麼拋磚引玉自然用不著他。」索戟看向奪魄,眼底的冰冷之意再明顯不過。
奪魄點點頭,「屬下明白!」
除夕前一天,宮中沒有半點新年的氣氛,反倒是宮人們各個小心謹慎,如履薄冰,低眉順眼的在宮中各處行走。
「碧海宮那位今天不是應該率領天家眾人去祭拜嗎?怎麼一點動靜也沒有?」
「中宮如今被收了皇后冊寶,說不定哪天就……總之現在什麼都不好說,他哪有臉再出來。」
「那、那蘇衛率怎麼辦?還沒嫁過來呢,夫君就要被……還真是苦命人啊!」
「你倒是擔心的很,和你有什麼關係嗎?」
突然從紅梅後緩緩走來一人,一身紅衣,披著黑色斗篷,恰好在角落也繡了一枝獨秀。
宮人立刻跪在地上,「奴婢見過蘇衛率!」
蘇鳳瑾白了一眼,並未說話,而是看向遠處雪色皚皚,竟就叫她們跪著。
那宮女大著膽子互相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粉色宮裝的說道:「蘇衛率可是有什麼吩咐?若無事……奴婢還要去給韋貴妃送新年宮裝,可否先行告退?」
「給韋貴妃送宮裝?」
「是,不只是韋貴妃的,還有岳賢妃的。」
蘇鳳瑾上前一步,用劍挑起她們手中托盤上蓋著的紅綢,看了眼華麗的暖緞。
那宮女皺緊眉頭,「蘇衛率,這都是給娘娘的,您這樣只怕不妥。」
「的確不妥,你似乎忘了如今協理後宮的是誰?本衛不願意管事兒,不代表本衛不管事兒!」蘇鳳瑾眉宇間滿是冰冷,嚇得那兩個宮女瑟縮著手足無措。
此時,渠滿見兩人遲遲未歸,親自出來尋找,恰好見到這一幕,「呦,蘇衛率,這是怎麼了?」
蘇鳳瑾冷哼一聲,將劍收回來,「怎麼,這宮女也歸渠滿公公管轄了?」
渠滿連忙堆砌一臉笑容,「不敢不敢,只是韋貴妃等著這衣裳試穿呢,明個兒就是除夕了,時間有些緊張。」
蘇鳳瑾深吸了口氣,「本衛若是沒記錯的話,韋貴妃的一切份例都按照美人的位份來,這暖緞確定不是送錯了?」
「這……韋貴妃到底是貴妃,雖說份例按照美人的,可明個兒就是除夕了,咱們做奴才的也得知道變通不是嗎?」渠滿知道這暖緞不合適,但宮裡頭的事兒哪有那麼一板一眼的?
如今後宮可都巴結著韋貴妃呢,伏皇后冊寶都被收回去了,蘇鳳瑾這個未來太子妃還有什麼好跋扈的。
蘇鳳瑾不屑的瞪著渠滿,「變通?的確是該變通,這兩個宮女怕是太會變通了,所以才會背地裡嚼主子的舌根吧。皇后和殿下也是你們能議論的?還是你們覺得背後有人還撐腰啊,竟然連本衛也不放在眼裡。」
其實,若只是這暖緞和份例,蘇鳳瑾根本不會在小事兒上去介意,她要的報復可是摧毀性的。但乍然聽聞這兩個宮女談論索戟困局,她心裡都怒意橫生。
「蘇衛率,奴婢不敢,只是多嘴了,還請蘇衛率恕罪!」
渠滿上前打了那兩個宮女,「你們這兩個挨千刀的,殿下也是你們能議論的?小心割了你們的舌頭!蘇衛率年前是進不得宮,否則這會兒早就按宮規將你們發落了!」
蘇鳳瑾聽了這話,一雙黑眸流轉,凝視含沙射影的渠滿。分明是在告誡自己,梁惠帝下旨年前不許蘇鳳瑾進宮的事兒,如今蘇鳳瑾突然出現在宮裡也不正常,誰也別做盡了事兒。
蘇鳳瑾冷哼,「怎麼?渠滿公公是在懷疑本衛抗旨不尊嗎?看來你在陛下身邊伺候的,還不如韋貴妃身邊盡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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