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如驕陽一般的人
蘇鳳瑾看著他決然目光,笑著站起身負手而立,知道他心中所想,便知道此人到底能不能靠得住。眼下她正是用人之際,能得常延平真心,蘇鳳瑾欣慰許多。
「你起來吧!跪著痛哭流涕的樣子也不怎麼好看。」
聽她打趣,常延平忍不住笑道:「衛率,是屬下太過激動了,沒能好好想想前因後果,辜負了衛率信任。」
蘇鳳瑾拍拍他肩膀,「現在認識到也不算太晚,眼下有樁事情需要你做。從營中備選出百十來號人,近日或許要出京城一趟。此事事關東宮安危,十分要緊,切記要選穩妥精幹之人。」
「是,不過請問衛率,到底是什麼事?」
「押送尚都團的匪徒入京。」
「屬下不得不提醒衛率一句,這可不是個好差事。辦好了是搶了鐵騎衛的功勞,有辱東宮衛名聲,干不好……」
「我何嘗不知?只是這差事不是我能控制的,你去做就是。」蘇鳳瑾也是沉悶,隨即想起一事來,「對了,去工部領取兵器的人到底是誰?」
常延平眸光轉動,「郭玉和呂化冰!」
宗人府。
入了夜,風涼了些許,索戟不由得皺緊眉頭,卻懶得說話。有人進來將窗子關了,又到床榻前看著索戟,冰涼如玉的手指探了探他的額頭,索戟覺得很舒適。
「馮宿?」索戟閉著眼問。
馮宿跪在床榻前頭,「是奴才,殿下又燒起來了,這幾日夜裡總是燒的厲害,殿下不如請太醫過來吧。」
索戟眉頭緊鎖,「身上有著傷呢,發熱也是正常的,請太醫有什麼用。」
「那也不能就這麼熬著呀,奴才擔心的厲害。」馮宿起身將帕子浸濕放在索戟額頭上降溫。
索戟這幾日傷口一直不好,身子也越發虛弱。馮宿不免有些擔憂,想要請太醫,索戟卻堅持不肯。
而索戟昏昏沉沉的清醒一陣,昏睡一陣,想起一件事來。這幾日馮宿似乎總是夜裡才過來,白日卻變成旁人。
「馮宿,你是當夜值的?」
聞言,馮宿笑道:「哪有全都當夜值的?前幾日家裡頭有瑣事,白日便回去了。見殿下夜夜發熱,奴才又特意換了夜值,照顧殿下。」
索戟勾起嘴角,仍舊閉著眼,「你有心了。」
兩人一陣沉默,索戟只覺得渾身沒力氣,想說話卻張不開嘴。這宗人府安靜的可怕,原來索戟是喜歡安靜的,可不知為什麼,在這裡住久了卻覺得孤單的很。
或許是因為自己被陛下遺忘,或者是他如今身處窘境,又或者……是有人背叛了他吧!
「馮宿,你說兩句話吧,本宮想聽。」
馮宿又將帕子換了,「殿下,外頭的凌霄花又開好了,攀著牆壁又長了一大截,紅紅火火的,那勁頭倒像太陽似的,讓人看著心裡發暖。上次殿下不是想看凌霄花嗎?等到您好些了,奴才便扶著您出去看,那時候肯定開得更好。」
索戟勾起嘴角,他喜歡聽馮宿說話,大多內侍聲音雖然念聲細語的,可多摻雜著些彆扭。馮宿卻不同,聲音很是柔和,像是江南春雨淅淅瀝瀝的,還有點耳熟,像極了某人。
他微笑閉著眼,似是在回憶美好,「本宮也見過一個跟驕陽似的人,那日本宮見他射箭,好生厲害,陽光照著他的臉溫潤又奪目,可謂是風華無限。有些人,註定活的燦爛,讓人一眼望著,就覺得明亮……」
馮宿正在投帕子的手頓了一下,半晌才撩起水花。
「馮宿。」
「殿下,奴才在呢。」馮宿湊近索戟跟前。
「本宮……」
「殿下說什麼?奴才聽不到。」
「鳳……」
馮宿大驚失色的喊道:「殿下!殿下!」
索戟竟然暈了過去,馮宿連忙跑出去叫人請太醫,回來便寸步不離的守在床榻邊上,索戟這情況不太對勁!
待太醫來了仔細檢查,神色一直凝重。轉身對著宗仁令跪下,「宗仁令,下官無能,瞧著太子這樣子不太對。下官尚且不敢確定,不如叫章太醫來一趟吧?」
索戟安危豈是能隨意對待的?即便是在宗人府,索戟也是東宮太子,一國儲副。如今竟然病倒了,宗仁令心中又惱火又擔憂。
「還不快去!」
叫人快馬加鞭請了章夢台來,章夢台和那太醫溝通過後,直接用銀針刺了索戟的手指,滴出血來,用碟子接了。
章夢台深吸了口氣,「還請問宗仁令,這幾日太子殿下是什麼人在侍奉?可有什麼特殊飲食?」
「不曾特殊,宗人府是什麼地方,難道還能變著花樣大魚大肉麼?」宗仁令眸光轉動看向馮宿。
後者立刻跪在地上,「這幾日是奴才夜裡在伺候,白日便是旁人了。」
「殿下夜裡,可有什麼異樣?」
章夢台問的仔細,馮宿也不敢含糊,「殿下夜夜高熱不退,昏昏沉沉,像是提不起來力氣,白日裡卻還算不錯,只是傷口遲遲不癒合。」
宗仁令見章夢台半晌不說話,急切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這裡頭環境差,殿下著了風寒?」
「若是著了風寒而已,又怎用得著下官前來?宗仁令,請看這碟子,此乃試毒銀,如今已經發黑了。太子殿下不是得了什麼病,而是中了毒!」
中毒?
眾人驚愕,馮宿也在其中。
「怎麼會?到底是誰幹的?宗人府裡頭,竟然會出這樣的事兒,這讓本王如何跟陛下交代!」宗仁令咬牙切齒,下令去把白日伺候的人帶來處置。
宗仁令轉頭看向馮宿,「你……你也逃不了干係!」
一聽這話,馮宿跌坐在地看向床榻上的索戟,「奴才什麼也沒做,宗仁令若是真的查出什麼來,奴才聽憑處置就是了,只是如今殿下要緊。」
章夢台蹙眉瞟了那馮宿一眼,「我問你,殿下這幾日可是覺得雙目不適?」
馮宿搖搖頭,卻又像是想起什麼,點點頭道:「殿下總是閉著眼睛的,奴才以為是沒有力氣。」
此時,侍衛已經回來,將一干人等全都抓了過來。其中還有白日裡伺候的那內侍。
「宗仁令,已經都查過了,這幾日飯菜飲食都一切如常,也是宗人府多少年的老人了。」
「到底怎麼回事?」
章夢台嘆了口氣,「宗仁令,看來這問題出在殿下塗抹傷口的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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