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離心離德看凌霄
蘇鳳瑾被方寸送回蘇府,姚氏請了郎中過來。說她急火攻心、情志抑鬱,胸前有積血難消,姚氏遂派人去東宮衛告假。
蘇鳳瑾從巧菸嘴裡得知消息,連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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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還燒著呢!」巧煙擔憂阻止。
蘇鳳瑾連忙更衣,「我沒事,倒是東宮衛有的是事情等著我。我便是東宮衛的衛率,娘親和誰告假去?」
說著,蘇鳳瑾便離開了蘇府,直奔東宮衛。剛進去便感覺到裡頭氣氛非同尋常,方寸見她來了,十分驚訝。
「衛率,你這不是還病著……」
蘇鳳瑾勉強笑了笑,「無礙,已經好了。常延平來了嗎?大營那邊剩餘人的底細可都謄寫下來了?」
方寸沒回答,反倒是看了另一頭。蘇鳳瑾疑惑的順著看去,心虛亂了一拍兒。
崔朗儒怒目端詳著她好一陣子沒開口,蘇鳳瑾也尷尬的坐下叫其他人都出去。
「崔大人,既然來了有什麼話便直說吧。」蘇鳳瑾到底是先開了口,早晚都會有這一關,她也不怕來的早些,自己好心安理得的做下去。
崔朗儒面色冷然,「衛率倒是坦然,可知我是下了多大決心,鼓足了多少勇氣,才來找你?幾日之前,你可是親口答應了我,要護殿下周全。而如今短短几日,卻是物是人非啊。」
「既然崔大人已經知道我是什麼人,若我是你,便不會來這一趟。殿下被關進宗人府數日,你救不了他,我也救不了,難道我們還要一起等著看東宮是如何被扳倒的嗎?」
「你!」崔朗儒憤恨咬牙,「真是我看錯了你!」
「崔大人,還是多想想自己吧。若是我沒猜錯,貶斥你去嶺北的詔書可馬上就要下來了,嶺北日子艱難,但願崔大人能扛得住。」蘇鳳瑾輕蔑的背過身去。
崔朗儒怒火中燒的離開,其餘人見他走了這才進來。剛剛動靜鬧的大,興許只聽到三言兩語也明白了怎麼回事兒。
此時常延平走進來,問道:「起初屬下聽說還並未相信,看今日這情形,的確是衛率參奏太子,又嚴督鞭刑了?」
「不錯,是我。」
常延平大笑,與平日端方截然不同,「蘇衛率,你真是好大的威風啊。事到如今,你解釋一句都不肯嗎?還是你根本就是貪圖權位,怕太子牽連於你,所以才急著給永安王諂媚?」
而方寸則蹙眉道:「左衛率,你何苦這樣說衛率?他平時是什麼樣的人難道你沒看見?」
「正因為我看見了,才不敢相信,所以今日定要當面問個清楚。」
「沒錯,我確實參奏了太子,也親自傳旨施以鞭刑。那些銀子便是我給東宮衛要回來的,否則你們如何安排革除的老弱?拿什麼添辦兵器?你們口誅筆伐的來說我不仁不義,可有沒有想過你們又做了什麼仁義之舉?」蘇鳳瑾咬牙道。
這樣一問,眾人皆低垂下頭,默不作聲。
蘇鳳瑾又道:「你們亂了幾年?等了幾年?若非是我一心革新,如今你們還像是爛泥一樣糊不上東宮的一點牆!你們莫嫌我說話難聽,總也該想一想如今出門提起東宮衛,有哪個怕你?恐是連東宮都要一起笑話進去了吧!」
有人不禁冷笑,「屬下知衛率嫌棄我等不是一日兩日,這革新說的好聽,不過就是……」
「你閉嘴!」方寸怒斥一聲。
「怎麼?我說真話你還不樂意聽了?」
方寸一把抓住那人衣領,「你再說一句試試?」
……
宗人府。
雖然今日放晴了,可雨後仍舊有一股冷風,順著窗子吹進來。眼尖的內侍連忙關了窗,又回到床榻前想要放下帳子。
索戟開了口,「不用……」
聲音微弱的有些聽不清楚,那內侍的身子低了些,湊到索戟耳邊。
「殿下說什麼?奴才沒聽清楚。」
索戟蹙眉,再次說道:「不用放下帳子,本宮想看看外面的凌霄花。」
此時索戟背後傷的重,是趴在床榻上的,要抬起上身攀到窗口去才能看見。
那內侍蹙眉,覺得有些難度,於是溫聲細語道:「殿下,一夜大雨,外頭的凌霄花都謝了,看不見了。」
「凌霄花生長最頑強,怎麼會一場夏雨就謝了呢,莫不是你騙本宮吧。」
內侍連忙跪著湊在床邊上,「奴才哪敢呢,若是殿下實在想看,奴才背您過去。」
索戟背後的傷他自己看不到,但有多疼他是知道的,那鞭子數量不多,但分量卻非同一般。平日他不知道宗人府用的是不是這鞭子,但宮中絕對不是,或許是有人從中作梗,換了分量足的鞭子來,打在身上,一鞭子也能皮開肉綻。
「罷了,還是不去了。」
不知想到了什麼,索戟又有些傷感閉上眼睛。內侍以為他睡下了,畢竟受傷之後極容易發熱,他剛想伸手探探額頭,卻見索戟睜開眼睛。
「殿下……」
「你叫什麼名字?」
「奴才叫馮宿。」
索戟思忖片刻,溫聲道:「馮肅,是莊嚴肅穆的肅嗎?倒是個很冷靜的名字。」
「是夜宿的宿,不常見取名裡帶的,也不怪殿下會錯意。」
「怎麼用了這個字?」
「想來是希望到了夜裡,我能有個宿下的地方吧。」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聊的十分平和。索戟因趴著,扭頭又不方便,連馮宿的樣子也看不真切。但卻覺得很心安,慢慢地竟然睡著了,耳邊不時傳來腳步聲,他知道那是馮宿。
馮宿在外頭站著,對宗仁令道:「殿下睡著了。」
「嗯,既然如此,我等等再來。」宗仁令剛轉身,身後就傳來索戟的聲音,讓他進去。
宗仁令進入屋裡,剛要施禮卻見索戟擺了擺手。
「伯祖父,如今本宮都已經落到此處了,你還拜給誰看呢?罷了吧,咱們祖孫兩個,就免了這些虛禮,讓我輕快輕快,我快要透不過氣來了。」索戟垂眸淡笑著。
宗仁令面色有些不忍,「殿下不該自怨自艾,眼下還沒到這個時候。其餘的,老臣不便多說,但殿下需記得,沒有什麼坎兒是過不去的,這大梁的東宮也倒不了。」
說完,他拿出一個藥瓶來遞給索戟,「這是太子衛率托老臣交給殿下的。」
「他倒是什麼都還回來了……」索戟捏著瓶子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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