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法軍附體
第八百五十七章 法軍附體
對於埃及來說最大的困難是北部山區的千溝萬壑。這裡的保王黨武裝十分頑固,雖然沒有幾十年後同樣占據此地的胡賽武裝那麼強橫。
埃及軍隊也不是沙特那種擺著看的軍隊,但他們仍然給埃及步兵帶來了巨大的麻煩。按照東方大國的話來說,埃及已經從全面進攻階段轉變為了重點進攻階段。
酋長阿里·穆赫辛盤腿坐在岩石的陰影里,手裡撚著一串琥珀念珠,眼睛盯著地上的那條線,很久沒有說話。他六十多歲,鬍子花白,臉上刻滿了山風磨出來的溝壑。
他年輕的時候跟英國人打過仗,跟伊瑪目打過仗,跟共和派打過仗,現在跟埃及人打仗。對他而言,敵人換了名字,戰爭本身沒變過。
聽著部族戰士指揮官哈立德匯報發現進入部落領地的埃及武裝,「這些埃及人大概六十個。前面卡車上有二十個,後面的差不多。裝甲車上可能有重機槍。酋長,我們打不打。」
「當然,這是我們的土地,不管是英國、沙特還是埃及,都不能拿走它。敵人總是在換,土地必須還是我們的。」阿里·穆赫辛飽經風霜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他已經習慣面對各種不同的敵人,沒人是葉門真正的朋友,甚至葉門人自己都不是。
他轉身叫來幾個部落頭人。這些人陸陸續續從岩石後面走出來,有的扛著老式的李-恩菲爾德步槍,有的拿著從埃及人手裡繳獲的-47。
謝赫·阿里蹲在地上,用石子擺出了伏擊陣型。他的部署很簡單:峽谷入口處埋幾顆地雷,把前面的卡車和後面的吉普隔開;峽谷中段兩側的岩壁上埋伏步槍手和機槍手,專門打裝甲車和卡車之間的步兵;峽谷出口處放兩個人,帶著那具rp,等埃及人往後退的時候堵住退路。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不要打頭車,頭車過了地雷區之後,等裝甲車進入峽谷中段再引爆。把裝甲車困在中間,前後都走不了。」
在部落酋長的威嚴下,戰士們都表現出來了服從,沒有任何一句反駁直接就離開去準備了。
這支埃及武裝頭車是蘇聯的卡瑪斯,車廂上蒙著帆布,裡面坐著二十來個埃及步兵,大多數在打瞌睡。第二輛是蘇制br-152裝甲車,車頂的機槍手縮在護盾後面,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視著兩側的岩壁。第三輛是另一輛卡車,第四輛是一輛吉普,上面坐著一名上尉和兩名通訊兵。最後面還有一輛卡車,載著彈藥和補給。 地雷的爆炸標誌著伏擊的開始,它爆炸在頭車和第二輛卡車之間——準確地說是第二輛卡車的左前輪壓上了地雷。司機當場死亡,卡車歪向一側,堵住了半個路面。
車上的士兵被甩了出來,有的摔在岩壁上,有的滾進了河床的碎石里。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峽谷兩側的岩壁上就響起了密集的槍聲。
阿里酋長把第一槍留給了自己。他趴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面,用一支老式毛瑟步槍瞄準了裝甲車頂的機槍手。子彈穿過護盾的縫隙,機槍手的鋼盔跳了一下,整個人從車頂上滑了下去。
第二發火箭彈是從峽谷出口方向打來的,擊中了最後一輛卡車的車頭。卡車瞬間燃起大火,堵死了後退的路。
埃及人被困在峽谷中段,前後左右都是子彈。br-152的機槍手已經死了,車長試圖從裡面爬出來接管機槍,剛掀開頂蓋就被三發子彈打回了車裡。後面的步兵跳下卡車,試圖往岩壁上沖,但兩側的岩壁太陡,他們只能躲在車輪後面還擊。
埃及的上尉指揮官從吉普車裡跳出來,拔出手槍,試圖組織反擊。他喊了幾句阿拉伯語,意思是「不要慌,往右側高地沖」。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顆子彈就打穿了他的大腿。他倒在地上,手槍掉在碎石里。兩個通訊兵拖著他往吉普車後面躲,其中一個被子彈打中了脖子,血噴了上尉一臉。
戰鬥持續了十分鐘,埃及人最終放棄了抵抗。剩下的士兵丟下武器,蹲在卡車殘骸旁邊,雙手抱在頭上。岩壁上的槍聲停了,山谷里只剩下卡車燃燒的劈啪聲和傷員的呻吟。
從地上的埃及士兵的屍體上,哈立德摘下一頂帽子,戴在了自己的頭上,原來的那塊破布被扔到了一邊。然後,上了那輛繳獲的蘇聯造卡瑪斯卡車,用槍托使勁一砸,將前面搖搖欲墜的防彈玻璃砸出了一個窟窿來,破碎的玻璃渣落了一地。
「快,快上車!」看著身後的保王黨游擊隊員,哈立德說道。現在,時間很珍貴。
游擊隊員們爭先恐後地上了汽車,大部分都坐到了後面,上面蓋著草綠色的軍用帆布棚子,他們鑽進去,從外面根本就看不出什麼來。
現在,他們還沒有時間去看一看這車裡放的是什麼貨物,底下的發動機發出了轟鳴,接著,卡瑪斯卡車就開動了。 哈立德手裡緊緊地握著方向盤,腳下油門猛踩,發動機咆哮著,接著,一松油門,跟著,右手將檔杆向前一推。
戰場上留下十個人打掃戰場,將戰利品收回去,其餘的二十多人,都上了車。埃及人的報復說不定馬上就到,必須加快速度。
一輛卡車是很珍貴的戰利品,哈立德不由得想,如果不是葉門被埃及入侵,只要等到英國人離開,葉門也許也可以成為富裕繁榮的國家,這裡的環境畢竟比沙特好太多了。
這種想屁吃的想法,就是沒有碰到科曼,不然他早就給對方洗洗腦子了——英國人有這孝心?他怎麼不知道。
但對於很多第三世界國家來說,白日做夢是一種對艱難環境的應激,當地人不知道葉門一直到胡賽都沒有找到所謂的繁榮。
埃及人的報復很快就來了,不出意外是六架在葉門戰場上大放異彩的蘇式武裝直升機。從阿爾及利亞戰爭結束,這款法軍的殺手鐧就不再是秘密。
法軍可以用來對付阿特拉斯山脈的阿爾及利亞游擊隊,埃及人當然也可以用來對付葉門人。
報復來得又快又猛烈。天邊出現了一排黑點,像一串被風吹散的芝麻,越來越密。然後是螺旋槳的聲音,由遠及近,從嗡嗡聲變成沉悶的咆哮,整個山谷都在跟著震。
一共有六架直升機,塗著埃及空軍的沙漠迷彩,像一群禿鷲朝著他們撲過來。最前面那架肚子底下掛著一具火箭巢,密密麻麻的管口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游擊隊員們剛打完仗,神經還繃著,反應倒快。一個士兵抱著子彈箱滾進了那道沙袋矮牆後面,其他人連滾帶爬往岩體鑽。
第一架直升機在三百米外懸停,機頭一壓,火箭巢噴出一排火光。哈立德撲到卡瑪斯車輪後面,臉貼著滾燙的沙地。碎鐵皮從他頭頂飛過去,插進身後的土牆裡。他聞到了柴油味和燒焦的肉味混在一起,胃裡一陣翻湧。
第三架直升機開始掃射。12.7毫米機槍子彈打在地上,把碎石崩得滿天飛,卡瑪斯的車廂被打出一排窟窿,帆布棚子瞬間成了碎布條。 哈立德把臉從沙子裡擡起來的時候,嘴裡全是碎石渣。
他吐了兩口,用袖子擦了一把嘴,發現袖子上混著血和土,也不知道是誰的血。
卡瑪斯卡車就停在他前面不到十步遠的地方,車廂被打成了篩子,帆布棚子只剩下幾根燒焦的骨架掛在鐵欄杆上。車頭引擎蓋被掀翻,發動機裸露在外面,還在冒著白煙。
第二架直升機從頭頂掠過,螺旋槳捲起的氣流把地上的碎布條吹得滿山谷亂飛。哈立德本能地縮回車輪後面,肩膀撞在輪胎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他這才發現自己左邊肩膀被彈片劃了一道,血正順著胳膊往下淌,滴在沙地上,很快就被乾燥的碎石吸乾了。
「酋長呢?」他衝著周圍喊。
沒人回答。矮牆後面趴著兩個人,一個在動,一個不動了。再遠一點,岩石縫裡伸出一條腿,腳上的靴子是新的——那是阿卜杜拉的靴子,上周剛從埃及俘虜腳上扒下來的。哈立德盯著那條腿看了兩秒,然後移開了視線。
第三架直升機又轉了回來。
這一次飛得更低,機頭幾乎貼著峽谷邊緣的岩壁。哈立德能看清機艙門口那個射手臉上的護目鏡,還有機槍口噴出的火舌。12.7毫米子彈這次打的是那輛被他們繳獲的吉普車。
吉普車油箱被擊中,轟的一聲炸成一團火球,碎片飛出去幾十米遠,其中一塊砸在卡瑪斯的車門上,把本來就搖搖欲墜的車門徹底砸掉了。
哈立德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錯。
他們把太多人集中在了卡車周圍,直升機根本不需要瞄準,只要對著這片區域掃射就行。
埃及人很清楚——打完伏擊的人不會跑遠,他們會搶東西,會集中,會停下來清點戰利品。而停下來,就是最好的靶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