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倫敦會議
第611章 倫敦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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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勒!」艾登忍不住開口,但又馬上壓低聲音,「不是所有問題都要用武力解決問題,還有國家社會,很多國家都要通過蘇伊士運河,不止我們。」
「國際社會?」摩勒其實並不是不嚴肅的人,但還是忍不住翹起嘴角,一字一頓的回答,「艾登首相,你心裡很清楚,英法兩國現在面對的是什麼局面,印度獨立,伊朗危機,到現在的蘇伊士運河危機,英國後退了,問題就追上來了。我們法國也一樣,從亞洲退到非洲,還要退到哪裡,退到本土麼?委曲求全只會造成更大的問題。」
「那我問總理,我們為什麼會後退?」艾登首相沉吟半晌,突兀的回答道,「還不是國力問題,如果條件允許,會後退麼?」
可惜摩勒對這種顧全大局的說法並不領情,硬邦邦的道,「所以就看著絞索距離我們的脖子越來越近?首相,曾經的英國不是這樣的,那個組建反法同盟的國家呢?那個要和德國人拼到底的國家呢?是,蘇聯不是俄羅斯帝國,我們兩個國家不可能像是克里米亞戰爭那樣搞定他們,可一個埃及,也可以把英法兩國的顏面踩在泥里麼?你能向英國公民解釋,為什麼要在面對埃及的時候後退麼?」
英法兩國在戰後確實是收縮狀態,但從來沒有被這麼不留情面的羞辱過,這種情況下哪怕是脾氣再好,選民也會憤怒的。
艾登張了張嘴,整個人的腦子都有些混亂,深吸一口氣做出回答,「這是最後一次,如果埃及再次拒絕我們,就用你說的辦法。」
「不如做兩手準備,國際會議和軍事準備同時進行。」摩勒的聲音滿是淡漠道,「不然到時候我們也不會來不及準備,不是麼?」
艾登沉默良久,最終點了點頭道,「好,兩件事同時推進,這樣你放心了吧?」
二戰之後,倫敦就少有舉辦國際會議的時候,曾經的世界中心已經從倫敦轉移到了紐約,還有哪個重要國際會議留在倫敦麼?
所以當英國和法國,宣布在倫敦舉辦國際會議的時候,很多國家都愣了一下,但考慮到英法兩國共同來召集,應邀國家還是進行了回復。
參加國一共二十二個,英國、法國、美國、聯邦德國、義大利、荷蘭、比利時、盧森堡、葡萄牙、土耳其、伊朗、巴基斯坦、印度、瑞典、挪威、丹麥、西班牙、日本、希臘、衣索比亞、澳大利亞、紐西蘭。
美國國務卿杜勒斯也應邀參加,稍晚時間杜勒斯做出正式回復,會在倫敦會議開始之前出席。
「五千噸淡水,三萬噸油料已經開始儲備。」敘利亞首都大馬士革,阿蘭正在低聲對科曼說道,「真會到最後一步?」
倫敦會議已經召開,在召開的同時英國和法國還同時宣布要在地中海東部海域,舉行一場聯合軍演,這明顯是政治軍事兩手準備,在政治上對埃及施壓,在軍事上對埃及進行威脅。
「這取決於納賽爾是否會把我們兩國當回事,目前看來,他不太把我們當回事。」科曼懶洋洋的回答道,「幸虧敘利亞和我們的關係還可以,不然的話我們在地中海東部連一個落腳地方都沒有,能做軍事基地的島嶼都被英國人拿到了。」
尤其是塞內加爾,科曼正在考慮在那開洗浴中心,法蘭西看上了哪裡,科曼的洗浴中心就到哪裡。
「埃及,人口和越南差不多。」阿蘭倒不是失去作戰能力信心,但埃及確實是阿拉伯第一大國。
「如果把尼羅河比喻成一套高速公路,埃及人都住在高速公路的兩邊,這個國家的土地沒有表現上那麼大,沙漠環境和雪地環境有一點類似,就是不適應游擊戰。」
科曼心平氣和的解釋道,阿爾及利亞好歹有阿特拉斯山脈,埃及有點山都在西奈半島上,那也不是法軍的目標。
科曼在大馬士革,不指望敘利亞能夠幫助法國什麼忙,只要這個國家不站在埃及那邊就行。
現在看來倒是沒有這個威脅,敘利亞軍隊的高層還是以少數派為主,遜尼派不掌握軍權。
在倫敦會議開幕之際,波蘭領導層也出現了變動,哥穆爾卡這個曾經被清理出權利中樞的波蘭領導人,竟然又回到了波蘭的權利中樞。
作為不滿史達林的異己,哥穆爾卡的名氣雖然不如赫魯雪夫大,資歷卻比他老得多。
當赫魯雪夫還在不遺餘力地表現對史達林的忠誠的時候,哥穆爾卡已經敢於跟史達林唱反調了。
早在戰後初期,哥穆爾卡就對蘇聯對波蘭的控制不滿,哪怕是國內流亡政府的骨幹處理,他也當著史達林的面指出這樣做是侵犯波蘭主權,應該把他們交給波蘭的法院審判。
不僅如此,他還反對成立九國情報局,並提出辭職以示抗議。在蘇聯和南斯拉夫交惡後,他向蘇聯大使館參贊雅科夫列夫表示自己反對譴責狄托。
哥穆爾卡和狄托的名字,在莫斯科眼中曾經是並列在一起的。哥穆爾卡的命運就可想而知。
哥穆爾卡當然不能把波蘭的問題,完全歸結於史達林,畢竟現在很多波蘭領導層的幹部,還在位置上。他也不能對赫魯雪夫怎麼樣,沒有赫魯雪夫,他這一次的復出就是無垠之水,於是思來想去一個倒霉蛋出現了。
曾經赫魯雪夫的政敵,已經是死人的貝利亞,在哥穆爾卡復出之後被拉了出來,於是波蘭的問題被歸結於原創的貝利亞主義上面。
現在的波蘭正處在政治過度階段,在赫爾辛基的霍斯特把波蘭政局的變化,通過電報告知了科曼,電報當中還提及了哥穆爾卡說要走獨立自主路線。
馬丁來找科曼的時候,正看著科曼對著電報露出詭異的笑容,忍不住問道,「你的表情好邪惡,上面說什麼了。」
「有一個社會主義國家說要獨立自主。」科曼呲著牙,沒有掩飾一點心中的想法,解釋道,「每次我看到這樣的主張,都忍不住笑。蘇聯的那些盟國都是一邊高喊獨立自主,一邊伸手,就沒有一個國家是例外的。」
蘇聯的盟國都是這個德行,科曼深思之後覺得自己說的沒錯,確實是沒有例外的,還有組團上門要援助的,比如說蘇聯長期對北越不感興趣,至少赫魯雪夫時期是這樣,北越是被自己的鄰居帶著去要援助,不給就是老大哥不仗義。
科曼要是碰到這種國家簡直煩死了,哥穆爾卡的獨立自主也是這樣,赫魯雪夫在自己的回憶錄上就說過,哥穆爾卡經常要求蘇聯增加高質量鐵礦石和石油的供應,而且幾乎年年都要提出這樣的請求。
「如果蘇聯這樣的盟友很多,對我們來說不是好事麼?」馬丁笑著回答。
「那倒是,我都想要做蘇聯的盟國。就算是不行,也要想辦法進入這些國家的市場,這些國家就像是明媚的少女一樣具有吸引力。」科曼一臉的嚮往,如果用國家擬人化比喻的話,這些國家都是巔峰期的毛妹,特別適合法國這個高利貸帝國主義。
馬丁直接坐下,告知科曼這幾天考差了一下敘利亞的軍隊,因為如果英法地中海軍演如果出現波折,最終沒有成行的話。法國還有一個和敘利亞軍隊進行軍演的藉口,已經是對外情報總局官員的馬丁,這一次也是考察敘利亞軍隊的戰鬥力。
「平心而論,似乎不如當初。」馬丁詳細的介紹道,「不過軍隊的基本架構完好,動員機制也一直在運轉,能源出口帶來的財政收入增加,在物質條件上比剛獨立的時候好不少,相當大的比例流入到了軍隊當中。」
「軍政府就是這樣的,誰給的鉛筆誰給的橡皮?是軍隊。」科曼對於別國的貪污腐化都是很寬容的,經商的軍隊也不少呢,對不對?
這在世界當中是一種普遍現象,不只是敘利亞這樣,埃及難道就不是這樣了麼?這麼一想就容易接受多了。
敘利亞現在和以色列關係惡劣,和土耳其的關係也沒強到哪去,在怎麼貪污也不會太過分的,有假想敵就不會出現動搖基礎的貪污。比如二十一世紀的希臘和土耳其,都成了北約武力擔當。
科曼之前告訴過塞魯將軍,賽普勒斯問題遲早會爆炸,敘利亞軍事委員會從這幾年的表現來看,肯定是聽進去了。不然敘利亞不會和希臘的關係迅速改善,但如果僅僅是敘利亞和希臘的話,擺平土耳其仍然沒有那麼容易。
科曼覺得,以後賽普勒斯問題肯定還有法國發揮的機會,他就覺得賽普勒斯的位置就挺適合開洗浴中心的。
八月十六日,由英法兩國組織舉辦的倫敦會議正式開始,艾登首相用來安撫法國總理摩勒的倫敦會議,看起來場面也算是盛大,有大部分歐洲國家以及大英國協和親西方國家出席。
蘇伊士運河,將會議室里二十二個國家的代表拴在同一張談判桌前。
十三天前,賈邁勒·阿卜杜勒·納賽爾在亞歷山大港向九萬群眾宣布蘇伊士運河公司收歸國有,在面對英法兩國的激烈反應,仍然採取對抗性的態度來迴避問題。
「先生們,會議開始。」主持會議的是美國國務卿約翰·福斯特·杜勒斯。他站在長桌的一端,杜勒斯提出的方案被稱為「使用國協會」。理論上,這個協會將組織運河用戶自行派遣引航員、自行收取通行費,實質上繞開埃及對運河的控制。理論上。
「法國完全支持杜勒斯國務卿的提議。」法國外交部長皮諾表達贊同,「蘇伊士運河是國際水道。任何國家都沒有權利單方面掌控它。任何國家。」
參加會議的國家當中,巴基斯坦和印度明顯就是唱反調的,這兩個國家在平時關係不睦,但在蘇伊士運河問題上,卻不約而同的採取支持埃及的態度。
這也不難理解,印度看重埃及的阿拉伯世界第一大國的地位,巴基斯坦就更簡單了,存在一定意義上的皈依者狂熱,誰都知道巴基斯坦和阿拉伯國家沒關係,但這個國家想要往裡湊。
有攪局者,會議的走勢就可想而知,雖然倫敦和巴黎的報紙都在,以從一個勝利走向另外一個勝利的核心思想進行報導。
但實際上,這種支持就像倫敦的霧一看上去濃得化不開,伸手一抓,什麼也攥不住。
杜勒斯提出的使用國協會方案在紙面上獲得了十八個國家的支持。印度代表梅農在第二輪發言中旗幟鮮明地反對了這個方案。
梅農的嘴巴像是機槍,完美展現了有聲有色的大國印度,幾千年來在世界未逢對手的辯經能力,「美國的建議是通過經濟脅迫來推翻一個主權國家的合法決定。這不符合聯合國憲章的精神,也不符合任何文明國家應當遵守的國際準則。」
印度總是把有聲有色的大國風範,用在最為合適的地方,所以很多國家總是覺得這個國家是很有擔當的,就比如現在。
梅農說出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大多數人不願意擺在檯面上講的事實—這個「使用國協會」如果真的運作起來,就是對埃及的經濟封鎖。
你不接受我們的引航員,你的通行費就別想從我們的帳戶里過。這是一種軟性的絞殺,其最終目的和軍事干預只有手段上的區別,沒有本質上的不同。
在休會間歇,法國外交部長皮諾碰到英國外交大臣勞埃德的時候,帶著一種氣笑了的口氣問道,「這就是你們英國人放出來的東西?和納賽爾站在一起,實話實說,邀請這個國家參加都是一個錯誤。」
近百年來,勞埃德幾乎是面對法國最被動的一個英國外交大臣,他甚至都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只能幹巴巴的回答,「印度人就這樣,其實他們的強硬只存在在嘴巴上。」
他發誓自己說的是實話,但皮諾並不買帳,他甚至希望法國遠征軍進一次新德里,就在進開羅之後。
休會間歇,重新回到會議上的皮諾,就剛剛印度代表的表態,硬邦邦的反駁道,「印度代表的意見固然值得尊重,但印度並不依賴蘇伊士運河進行國際貿易。印度可以通過好望角繞行,距離的增加不過數百海里。但對於歐洲國家而言,蘇伊士運河是生命線,對於英國還尤其如此,英國和澳大利亞、紐西蘭有眾多貿易,需要蘇伊士運河,大家是否考慮到了這一點?」
皮諾的話潛台詞就是,納賽爾掐住了歐洲的喉嚨,而英法沒有理由繼續容忍一隻掐在自己喉嚨上的手。
英國外交大臣勞埃德眼神快速從皮諾的臉上掃過,英國代表團得到的指示和法國不完全一樣。
艾登首相要他強硬,但不要第一個掀桌子。倫敦希望對埃及施加極限壓力,但把軍事行動的選擇權保留在口袋裡,等外交失敗之後再掏出來。
難聽的話讓法國人來說,至少在名義上法國是蘇伊士運河最大的股東,頂在前面合情合理。
「英國代表團支持建立使用國協會的基本框架,」勞埃德終於在皮諾發言之後說道,「但我們需要進一步明確這個協會的實際操作機制。比如,引航員的派遣方式、通行費的託管帳戶、以及——如果埃及政府拒絕配合的話我們應當採取什麼後續步驟。」
作為選舉制國家,眼下,首相關心的是下周的民意調查、保守黨年會的掌聲、以及英國在中東的威信會不會在他任期內土崩瓦解。
會議進行了兩天,在巴黎等待消息的總理摩勒就已經看出來了,這一場倫敦會議除了開了一個會之外,幾乎沒有任何作用。
「圾國人總是在應你體現大國擔當的時候,搞出這種事。他們看到美國人不表態就像是老鼠看到了貓。」摩勒忍不住對圾國譏諷道。
「我們必須拉住圾國人,總理。」國防部長莫里斯說道,「美國人的暢避不是辦法,必須品美國給仏個說法,美國到底把歐洲擺在什麼位置?」
兩人都覺得會議沒什麼繼續開的必要了,真正的問題從來就不是這個提案能不能通過,而是一如果埃及拒絕接受,而是圾法能走到哪仏步?
艾登對杜勒斯的不表態也最終失去了耐心,最終決定親自出馬,希望美國能給圾國仏個準話,「美國是否支持圾法兩國採用合理的手段,來維護歐洲國家的能源命脈。」
「比如說呢?讓相?」杜勒斯看向艾登的目光十分奇特,「這件事不是仏個無足輕重的事情,仞能會引起阿拉伯世界的反彈,而蘇聯正在等待機會介入。所我們希望,這件事仞和平解決。不給蘇聯人介入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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