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世界導師尼赫魯
第533章 世界導師尼赫魯
印度的東進戰略,立足於印度在文化上對絕大多數東南亞國家的影響力,尼赫魯認為東南亞國家是印度文化的外圍國家。
如果讓科曼知道尼赫魯的文化論,肯定會笑掉大牙,這種想法是立足於印度教和佛教的文化影響力,印度人認為印度教和佛教是一回事,更進一步認為佛教是印度教的一個分支,可這種認識只是在古代農業社會好使。
在農業時代交通不便,印度教復興之後吸收了不少佛教的教義,東南亞地區確實出現了,佛教被印度教取代的情況。就比如印尼境內的世界第八大奇蹟婆羅浮屠塔,這是一個佛教建築,但明顯能夠看出來有很多印度教色彩。
柬埔寨的吳哥窟就更加明顯,印度教色彩遠遠大於佛教色彩,證明了在某段時間,印度教曾經是柬埔寨的主流。
只不過不像是南亞印度教反攻倒算一次就把佛教給打壓的銷聲匿跡,東南亞的佛教又在當地反攻倒算了。
尼赫魯對東南亞是印度文化外圍的認識,在古代環境下可能沒什麼問題,派幾個辯經者說不定就能達成目的。但在現代社會是不好使的。
佛教是印度教分支只是印度人這麼認為,東南亞的佛教國家可不這麼認為,東南亞佛教國家覺得,佛教和印度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宗教。
不過新德里在座的高官們,自然無法傾聽一個即將要從河內滾蛋的法國人心聲。
尼赫魯的東進戰略是得到一致支持的,爭論的是怎麼實行。
「東南亞的問題,印度可要面對一個競爭對手,這個國家還是蘇聯的盟友。」尼赫魯的設想雖然很完美,北方邦首席部長潘特就發出了自己的疑問,「爭奪東南亞的影響力,和蘇聯陣營靠近的話,也許是一個錯誤。當地華人移民數量超過印度移民。」
潘特沒直接說東方大國的存在,但實際上就是指的東方大國,他認為這會讓在爭奪東南亞的過程當中,讓印度面對東方大國處在不利的位置。
再者說,東方大國是當前越盟最重要的支持者,影響力遠遠超過蘇聯。
而中蘇是事實上的同盟關係,印度面對這樣共同體制的盟友,如何能夠擠進去?
尼赫魯維持現在靠近蘇聯的方針,還想要和蘇聯的盟友爭奪東南亞,難道不是異想天開?
「潘特部長說的沒錯。」德賽立馬開口對潘特表達了支持,「一旦中印出現摩擦,蘇聯大概率傾向於自己的同志,最差也是維持中立,站在我們這邊絕無可能,與其這樣,不如傾向於美國,還可以得到資金和技術上的支持。」
德賽是孟買邦的首席部長,孟買的地位在整個印度懂的都懂。
在帕特爾死後,德賽和潘特兩人就接過了國大黨右翼的大旗,兩人一個是經濟最發達的孟買邦首席部長,另外一個是人口最多的北方邦首席部長,是印度執政黨當中右翼的頭面人物。
顯然,兩人的先後表態,是對尼赫魯所實行的,計劃經濟色彩的經濟戰略表達不滿。
國大黨右翼反對社會主義和計劃經濟,希望印度明確成為一個印度教國家,私有經濟占據主導,向西方國家出口原材料。
在兩個右翼對手先後表態之後,尼赫魯知道這又是帕特爾餘孽不死心,不過帕特爾活著都不是他的對手,更別提兩個餘孽。
尼赫魯拍了拍桌子,對潘特和德賽的說法進行反駁,「有哪個國家的偉大是通過給其他國家做跟班實現的?印度要麼做有聲有色的大國,要麼銷聲匿跡,向任何一個陣營低頭都是二等角色。獨立自主的路雖然艱難,但卻是印度的必經之路。而且,我們如何向人民解釋,葡萄牙占領的果阿,以及法國的本地治理還在,卻要向西方國家低頭,印度是東方文明,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
尼赫魯擲地有聲的對潘特和德賽靠近西方,換取美國支持的言論進行反駁,這一番慷慨激昂的講話,立刻打動了在座的印度高官,絕大多數在座的官員不約而同的拍桌表示支持,會議室的長桌,發出帶著節奏的響聲。
尼赫魯意猶未盡的繼續說道,「我們要先解決眼前的當務之急,才能解決下一個問題。眼前的當務之急就是,印度還不完整,母親的軀體還殘存著殖民主義的痕跡,這對我們在座的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恥辱。」
又是一陣拍桌,夏斯特里首先開口表達了贊同,「要解決眼前的實際問題,果阿和本地治理問題沒有解決之前,我們靠近西方國家是不現實的,葡萄牙和法國還都是北約成員國,在解決這個問題之前,用蘇聯陣營來對沖北約,會讓我們減少很大壓力。」
夏斯特里的話引起一片贊同,大多數人確實無法在本土還留存西方殖民地的時候,上趕著向西方國家靠攏。
和這個問題相比,印度的東進戰略也許會碰到競爭對手的問題,並不干分迫切。
「現在其實是一個和法國人好好談談的機會,當然,我說的是我們在國際社會支持下妥善處理了印支問題之後。」
尼赫魯回到了自己擅長的外交問題上,滔滔不絕的道,「現在東南亞國家處在如火如茶的獨立進程當中,印度不是將要在這個過程當中發揮領導力,而是已經在發揮領導力,作為國際監督委員會主席國就是證明,但是這還遠遠不夠————」
在談及外交問題的時候,尼赫魯身上散發出別樣的光彩,讓在座的印度高官如痴如醉,為有聲有色的大國宏偉藍圖所傾倒。
「東南亞的處境和一九四七年的印度類似,如果在這個時候幫他們一把,會令這些國家難忘。而這些新獨立的國家,將會在印度的羽翼下走向民族解放,獨立浪潮已經來了,印度必須以先行者的角色在這個過程當中找到自己的角色。」
尼赫魯擲地有聲的描繪道,「獨立的國家也會分散歐洲帝國主義國家的精力,減輕我們的壓力。這是相互聯繫的,獨立的國家讓歐洲焦頭爛額,我們更容易解決果阿和本地治理的歷史遺留問題。」
潘特和德賽能說什麼呢?其實已經很明顯了,絕大多數國大黨的高層都支持尼赫魯,而不是他們。
最終在尼赫魯的瘋狂輸出下,國大黨右翼政治領導人的發難,再次以虎頭蛇尾的方式劃上了句號。
夏斯特里在這一次會議結束之後,跟著尼赫魯一起離開了會議室,「德賽和潘特,總是對西方國家抱有幻想。」
「是孟買邦和北方邦給了他們底氣。」尼赫魯淡淡的說道,「現在共和國的行政區劃分的還非常不合理,很多地方的權重過大,這不利於國家的統籌發展,事實上這正是我們國家的弱點。一定要做出改變才行,就比如孟買邦的古吉拉特地區,完全可以獨立出來。」
此時,尼赫魯口中的古吉拉特地區,一個紅茶攤當中,未來將會擁有五十六英寸胸膛的四歲孩子,為尼赫魯的話點了一個贊。
尼赫魯的話也表明了,對現在印度行政區不合理,地方勢力過大的現狀有所不滿。問題就在那,肯定是要解決。
印度地方勢力過大,和國大黨是事實上的一黨獨大有關,就像是潘特和德賽,明明是地方首席部長,但因為同時是國大黨的高層領導人。
所以事實上既是中央領導人,也是地方領導人,既是國大黨的高層,又是政府的高官。
把紛亂的想法甩出腦海,尼赫魯對夏斯特里吩咐道,「代表南亞的五國會議已經召開過一次,現在看來巴基斯坦並非是印度的大問題。藉此機會可以把下一次五國總理會議放在印尼,印尼是東南亞第一大國,是地區代表性國家,有了印尼的加入,在美蘇兩大陣營之間走出第三條路的設想,就容易多了。」
就像是尼赫魯在印度獨立時期所說的那樣,巴基斯坦雖然對印度心有牴觸,但國力上的巨大差距,無力和印度針鋒相對。
印度已經通過這幾年的外交動作,成功的樹立了南亞霸主的形象,巴基斯坦也只能默認。
日內瓦會議召開之前,尼赫魯已經主持了,南亞五國總理在科倫坡召開會議,討論共同關心的國際問題,並且已經放出風聲,以南亞整體態度和印尼加強緊密聯繫,蘇加諾也給予了正面回應,一場廣泛的亞非拉國家會議召開的時機已經成熟。
尼赫魯相信,這場會議一旦成功召開,印度的國際威望一定會更上一層樓。
夏斯特里當即表示會跟進亞非拉國際會議的召開準備工作,離開之後,尼赫魯站在印度的地圖上久久不言。
從非洲的摩洛哥到東南亞的印尼,印度處在最中心的位置上,思考良久的尼赫魯,目光放在了埃及的位置,「這也是一個值得拉攏的領袖。」
長期混跡在外交領域的尼赫魯,知道在革命之後,納賽爾對西方國家的不滿,以及納賽爾在推動阿拉伯民族主義運動的過程當中,對英國在波斯灣的,法國在北非的角色十分痛恨,支持當地民眾反對英法的一系列講話。
對於英法兩國來說,納賽爾是一個令人頭疼的刺頭,而處在印度的角度,英國是印度之前的宗主國,而法國現在是東南亞影響力最大的殖民國家。英法兩國在東南亞至少目前仍然是既得利益者。
兩國的存在對印度的東進戰略是一個阻礙,在尼赫魯眼中,東方大國是否是印度東進戰略的阻礙先不提,英法兩國肯定是,除非法國從法屬印支三國,英國從英屬馬來亞離開。
北越首府河內,霍夫曼一字一頓的對國際監督委員會最近的動向進行匯報,科曼也不知道聽沒聽到,拿著比低頭在紙上寫寫畫畫。
「那個叫辛格的代表,同越盟接觸,談及了兩國文化淵源,要成立印度文化委員會?」科曼猛然抬頭,放下了手中的鋼筆看著霍夫曼。
「是的,團長。他已經和阮文孝見過了,重複了一些印度一定會堅決履行監督職責的話。」霍夫曼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呵————」科曼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聲音,腦海里瞬間閃過了一個詞彙,東進戰略,把鋼筆收起來譏諷道,「印度人總搞這些無用功。」
要說這個東進戰略,科曼沒記錯是失敗了。
當然如果從不承認失敗就不算失敗的角度上來說,說沒失敗也可以,因為到了二十一世紀印度仍然沒有放棄東進戰略,同樣也仍然沒有成功。
失敗原因是實力不夠,尼赫魯試圖以道德領導替代軍事與經濟實力,就註定不會成功。
印度自東方大國解放戰爭之後,就從來沒有日子比東方大國強的時候,直白一點就是印度比自己的北方鄰居還窮,搞這種大國外交光動嘴?
比東方大國還窮,那麼另外一個硬指標就是軍事了,從一九六二年之後,東南亞國家基本上就不把印度當回事。
雖然後來印度又通過收拾巴基斯坦,重新找回了自信,但收拾巴基斯坦只在南亞有效果。
東南亞國家又沒要和巴基斯坦怎麼樣,印度收拾巴基斯坦,對東南亞國家沒有效果。
經濟軍事都不行,就靠印度教和佛教的文化關係?
這不等於一個男人說,我車房都解決不了,但我是一個好人,你先嫁給我一切都會有的一個性質。
「這幫小棕人成不了事。」科曼拿著自己列出的傷殘軍人待遇標準,「把這個標準複印下去,告知阿爾及爾方面,按照這個標準分配安置房。」
法國對傷殘軍人當然是有一套保障標準了,但是把殖民地軍人排除在外,同時也沒有什麼安置房的政策,主要是給撫恤金和醫療保障,以及就業優先保障。
可在越南的法軍當中有大量的塞內加爾、象牙海岸等非洲各地的軍人,法國那套保障是不包括這些非洲軍人的。這一點之前科曼在退伍軍人委員會的過程當中就已經知道了。
法國還玩了一套實際購買力折算,不愧是高利貸帝國主義。
科曼的辦法很簡單,分配住房加上集中安置,其他方面法國怎麼規定的就怎麼做就行了。對於非洲軍人來說,有一套可以居住的房子,可比巴黎政府那套保障體系重要的多。
而在安置住房的過程當中,可以和之前退伍軍人委員會的事務進行對接,一次性在法屬非洲同時安插棋子,就通過安置房來實現。
至於為什麼要集中安置,則主要是考慮到經過戰爭的軍人,可能會出現戰場應激後遺症,上過戰場的軍人回歸社會一直都是一個巨大的難題,更別提傷殘軍人本身因為戰爭付出巨大的代價。
必須讓傷殘軍人對本身付出的代價習以為常,那麼經常能夠看到殘疾人說不定還是保持心理健康的一種辦法。
科曼記得對越自衛反擊戰,對一部分傷殘軍人也是集中安置的,他準備學習一下。
「讓戰士們有一個心理準備,我明天去視察,親自和他們解釋。」科曼對霍夫曼仔細囑咐,比對印度那個註定失敗的東進戰略重視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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