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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406.徐天麒那般的能耐和造化

  聽到那高大女子的提問,英陌城神情略有些苦惱:「這可真是令人心寒。」

  高大女子直接問道:「王爺要奉旨麼?」

  英陌城笑笑:「眼下當然還是要依旨意行事,畢競我沒有徐天麒那般能耐和造化。」

  高大女子聞言默然。

  徐永生個人的強大天資,已經令人心嚮往之。

  而那媧山神兵,則更是動人心魄,令無數人又戒懼又艷羨。

  可偏偏對英陌城來說,那未必是個好相處的對象。

  「幹掉謝巒的時候,可不曾料到,他女婿日後能有這般能耐。」英陌城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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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大女子反而微微搖頭。

  英陌城雖然參加當初西北之戰,但畢竟不是郭烈、常嘯川那般親自下手的人。

  他如果當真是忠於大幹,奉命行事,面對徐永生、謝初然的時候,情形說不定還稍微好些。可是,英陌城另有自己的想法。

  對大幹皇朝來說,如今徐永生既是定住怒海的支柱,也是尾大不掉的隱患。

  對英陌城個人來講,何嘗不是一座奇峰突起,出乎意料的大山?

  高大女子換了話題輕聲:「趁著江武滔此前去雪原,安西那邊傳回消息復命,已經遵照王爺吩咐行事,此番江武滔回去也不妨事了。」

  「終於有點好消息。」英陌城起身更衣:「走,騎騎馬,開闊一下心境。」

  一行人出遊,看似尋常。

  但遠離金城郡治,遠離人煙之後,荒原上,英陌城勒馬駐足。

  遠方煙塵飛揚,很快有另一隊人馬飛馳而至,皆做異族裝扮。

  為首者,乃是個高大的異族中年男子,但氣質儒雅沉靜,看上去反而比披甲執銳的英陌城更加斯文。「骨勒可汗,歡迎。」英陌城對那隊異族騎兵的出現並不意外。

  雙方本就約定避開大多數人耳目後在這荒原上相見。

  骨勒可汗,正是西北異族黃紇人的當代統帥。

  與白鹿族一樣,近年來,黃紇人向大幹皇朝稱臣,一直以來他們同大幹皇朝較為友善。

  西北、朔方事變,謝巒身死,但同時大幹皇朝打崩了西北另一大異族九方,黃紇人配合干軍用兵,事後則大受封賞,同時接手九方人的大片牧場與族人。

  其後北原異族起事,隨同林修南下。

  結果四年前關中、河洛大戰中,北原異族領袖基本死傷殆盡,北原幾大族也損失慘重。


  此前被打壓甚至圍剿的白鹿族得以揚眉吐氣。

  但草原廣闊,短時間內他們不可能填補北陰、燕然、雲卓三族的空白。

  於是黃紇人趁機東進,又有巨大收穫。

  在這個過程中,黃紇人甚至隱隱然間,成為大幹西北新的霸主。

  只是在骨勒可汗率領下,他們相對謹慎和低調,於草原上大肆吞併和壯大的同時,也在一直謹慎觀察南邊那個龐大鄰居的最新動向。

  整體來說,大幹皇朝較之從前已經極為虛弱,盛世不再。

  但不算已經身死的林修,之後女帝重生歸來,徐永生媧山一刀震懾天下,也令骨勒可汗一顆心七上八下,不斷起伏。

  好在雙方畢競相聚遙遠,徐永生帶來的壓力,尚不至於那麼直接。

  「荒原上,已經做好相應準備。」骨勒可汗見到英陌城之後言道。

  英陌城頷首:「有勞。」

  他沖身旁高大女將示意。

  於是女子上前將一個皮囊交給對面骨勒可汗身旁隨行黃紇將領。

  對方打開皮囊看過後,默不出聲,退回一旁。

  於是骨勒可汗也沖英陌城點點頭。

  英陌城繼續說道:「這次,還有另一個消息報與可汗知曉,接下來我可能會離開河西一段時間,北庭的沈志國則會過來,暫代相關事務。」

  骨勒可汗身旁部分黃紇人聞言,面上變色,但他本人神情鎮定如常,只是平靜答道:「金城郡王放心,這不會影響我們過往的約定和接下來的安排。」

  他靜靜看著英陌城,仿佛在看一個新的林修即將崛起。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

  「東都天麒先生究竟是怎麼個章程,金城郡王可有探明?」骨勒可汗終於開口問道。

  英陌城沒有跟對方打啞迷,坦然說道:「只目前而言,這位天麒先生看上去確實志不在天下,但他是所有志在天下之人都不能無視的山峰。

  不過,不論是從時間還是從距離上來講,他離我們尚遠。」

  骨勒可汗聞言不語。

  某種程度上來講,英陌城所言不虛。

  但骨勒可汗依然無法等閒視之。

  即便不考慮媧山神兵的存在,徐永生當初河洛之戰里,連續斬殺四大異族武聖,幾乎殺崩了半個北方邊疆。

  對於同在北方原野上的黃紇人來說,他們眼下能大肆擴張,亦得益於徐永生當初那一戰。

  但反過來,這一戰也令他們驚心動魄。

  「溫木傑將軍昔年也曾在東都學宮太學求學,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跟天麒先生就讀東都學宮時,該是同一時期?」英陌城這時則看向骨勒可汗身後那個接過皮囊的黃紇將領。

  對方答道:「英王爺好記性,溫木傑當初在東都學宮求學之際,確實同天麒先生有過幾面之緣。」這將領外貌年齡在三、四十歲之間,如今面上已經有很重的風霜之色,但掩不住的悍勇。

  正是曾經在東都學宮求學的黃紇貴族子弟拔羅溫木傑。

  離開東都學宮後,他返回黃紇已經有多年,如今成長為黃紇新生代著名將領,深受骨勒可汗器重。拔羅溫木傑不曾忘記,當初在東都學宮求學期間,自己與同族,和北陰人的貴族子弟之間,曾經險些爆發一場惡鬥,結果卻被同為學生的徐永生所平息。

  只是拔羅溫木傑依然想不到,十幾年後的如今,徐永生已經臻至如此地步,威震中原內外。骨勒可汗同樣沒有忘記此事,先前還專門找拔羅溫木傑詢問過事情經過。

  接下來,拔羅溫木傑更將奉骨勒可汗之命,作為使臣,前往大幹東、西兩都。

  雖然大幹朝堂上下,當前都在關中帝京,但拔羅溫木傑接下來依然堅持再前往河洛東都一趟。他到了鐵齋求見,倒也在天麒書院下課後,順利見到徐永生。

  雙方簡單閒談,徐永生語氣雖淡泊,但言辭並不掩飾自己的意見,明確表態,希望骨勒可汗約束麾下,不要襲擾大幹皇朝邊疆。

  拔羅溫木傑自然連道不敢。

  只是聽徐永生語氣,他也漸漸肯定,徐永生話雖如此說,但更注重邊疆百姓安寧,而非大幹皇朝社稷。他沒在這裡見到謝初然,心中已經鬆一口氣。

  雖然不像郭烈、英陌城、黃永震等人參與的那麼深入,但當初朔方、西北事變中,黃紇人其實也有參加只不過包括骨勒可汗在內的大部分黃紇高手與兵馬,更多在盯著宿敵九方人那邊。

  只是,眼下徐永生態度平靜,讓拔羅溫木傑心中仍有些沒底。

  這位黃紇使臣忐忑不安地離開鐵齋,離開東都。

  晚些時候,則有王闡前來鐵齋:「干軍從雪原上撤下來了,正在隴右休整,不過河西節度使英陌城同北庭節度使沈志國之間,似是要換位。

  不是臨時換,而是像當初河東林修與河北張慕華一樣的調換。」

  當前時局下,搞這種大的手筆動作,對干廷中樞來說有利有弊。

  尤其涉及武聖,又是西域之地,如有差池,中土難免應變不及。

  「不過英陌城像是痛快答應了。」王闡言道。


  徐永生先是微微頷首,接著轉而問道:「怎麼,為了李為的事情而來?有人請託到你身上?」王闡笑著搖頭:「雖然不及你那般激進,但我的態度,時間久了大家也都有數,如何求到我頭上來?」天麒書院最近,發生一場不大不小的亂子,學生之間出現鬥毆。

  一邊是世家子弟,一邊是庶民子弟。

  李為亦參與其中。

  準確說來,事情其實與他無關。

  但李為平日裡性情沉靜的同時,卻又好打抱不平。

  於是這次他拔刀相助幫人出頭,成了衝突主力。

  雖然年紀輕、入學晚,但本就在學生間頗有威望的李為,此番更得人心的同時,也把自己推上風口浪「其人性情如此,另外入學前的經歷也對他有所影響。」徐永生談起此事,語氣則頗平靜。王闡微微點頭,他亦有所耳聞。

  李為出身關中京畿附近普通人家,是因為四年前關中大亂,於是逃難到河洛中原。

  沿途親人基本死傷大半,末了就剩父子三人僥倖逃到東都。

  「彼時李為重病,其父身無餘財,被迫賣兒鬻女,李為的兄長入了東都當地豪族家中成為奴僕。」徐永生言道:「那時節,類似事多有,豪族乃至於世家,趁火打劫侵吞人口,流離難民賣兒鬻女也賣不上價格。」

  及至徐永生威震河洛,相關事情方有所緩解。

  也是在李為入讀天麒書院後,其兄長被人主動發還。

  只是可惜其父一路顛沛流離,已經油盡燈枯,很快離世。

  如今剩下李為兩兄弟相依為命。

  「就是跟著曉溪做事的李勤?」王闡問道。

  徐永生點頭:「是啊。」

  李為兄長李勤不似弟弟那般天賦異稟遠超常人,沒有什麼習武天賦可言,因此這段時間以來,多跟著教諭申曉溪打下手。

  「可能是一路上類似事見多了,故而李為現在經常路見不平而出手,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同世家、豪富子弟衝突,只是這次規模大一些,衝突更烈一些。」徐永生言道。

  「為別人的事出頭而非為自己,倒不至於是恨人有我無。」王闡笑道。

  徐永生:「畢竟年歲還小,且觀之。」

  與此同時,還有其他人也在議論天麒書院和李為。

  「相關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陳氏一族的儒家大宗師陳言一邊端起酒杯,一邊隨口說道:「總體來說,天麒書院上下處置,算得上不偏不倚。」

  在他對面,鄧氏一族的鄧與徐徐說道:「所謂「不偏不倚』,本就是一種態度。」


  曾幾何時,自東、西兩都武學宮向下,再到各地州學、縣學,名門大戶子弟,多數情況下,總是更受倚重和關照。

  這並非潛規則,而是世人皆知的情形,在部分地方甚至是明文規章。

  莫說天麒書院有否偏向庶民學生。

  當真不偏不倚,同以往便已經是翻天覆地的巨變。

  陳言聽了,看向對方。

  鄧與繼續言道:「天麒書院和如今的學宮互為表里,關中帝京西監那邊還相對溫和些嗯,東都這邊的東監,已經有說法,再過三年後的下次招生,將允許庶民武夫入讀四門學。

  四門學如此,將來太學、國子學也都不好說了,長此以往,只怕會變本加厲。」

  陳言笑笑:「早有預料,不是嗎?既如此,既來之則安之。」

  他轉了話題,對面鄧與則長嘆一聲。

  飲宴之後,陳言告辭。

  此前席間一言不發出奇沉默的蔡峰,跟他同行,一起出來。

  「怎麼?」陳言隨口問道。

  蔡峰沉默行了幾步後,終於開口:「天麒先生有心抑制皇族,排除獨夫,此事固然大快人心,但眼見他並無借重我輩世族的意思,恐怕……對於我們,他也是要壓制的。」

  陳言面色如常:「確實有可能。」

  蔡峰聞言,再次沉默。

  二人同行片刻後,陳言終於也輕嘆一聲:「門第傳續,很多時候而言不光只是看血裔、文脈、祖地、家學這些。

  否則天麒先生如何能有今時今日的威勢,令你們如此寢食難安?

  我輩初時的門檻高一些,但剝離文脈、血裔、家學這些,修行終究離不開自身苦練。

  天麒先生看上去是沒這個打算,否則憑他修為實力和那媧山神兵,要是有心傳續血裔家族,甚至改朝換代,我們這些門戶,誰能阻止他?」

  蔡峰亦隨之長嘆一聲:「但我們,沒有他那般實力,也沒有媧山神兵那等利器啊。」

  陳言:「沒有便沒有,更不需掛懷於心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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