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378.天麒先生,徐永生(三合一大章節)
第382章 378.天麒先生,徐永生(三合一大章節)
徐永生看著越青雲,心中猜測對方是先天絕頂之姿還是後天提升自身靈性天賦到這個層次。
正常來說,大乾皇朝範圍內,山河龍脈穩固的前提下,很難誕生宗室以外的先天絕頂之姿。
不過,大乾皇朝歷史上曾經出過意外情形,可能會因此帶來一些影響。
那便是當初女帝當國,以坤代乾,曾經造成大乾江山短暫更迭動盪。
雖然那已經是多年以前的事情,遠早于越青雲出世,但當初動盪帶來的影響,難說會達到哪般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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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越青雲作為一直以來同齡人中修為進步速度最快的佼佼者,並沒有徹底將其他人拉開差距。
徐永生情形特殊可以暫且不論,至少還有謝初然、拓跋鋒這樣同為天之驕子的人,能跟上越青雲的進步速度。
如果不是顧忌走火入魔的問題,謝初然甚至還可能更快。
這樣看來,越青雲似乎不像是天生的鳳凰絕頂。
除非,存在就像當日許三無持有的玄武鏡那般寶物,源於歷史上某位鳳凰絕頂所留。
如此一來,可能干擾牽絆越青雲的進步速度低於絕頂之姿本該有的水平。
不過,類似寶物,並非先前鳳凰絕頂隨意接觸使用過的物品就成,乃是需要與之魂魄、精血相合,性命休戚相關的至寶才行。
眼下缺乏足夠信息,是以徐永生也只是心中猜測,沒有定數。
越青雲則被他的視線看得有些發毛。
徐永生見對方表情古怪,於是回過神來,他本人則神色如常。
收斂發散放飛的思緒後,徐永生當下只是感慨:
和兄弟貼一貼,還是有好處的。
他腦海中神秘書冊翻動,第五頁上,越青雲畫像旁邊鳳凰雙目炯炯,靈光四射,栩栩如生。
通過這副鳳凰武帝圖,他能清楚感應到其中旺盛而又磅礴的生命力。
鳳凰五德同在,加持己身,護御之強,堪比玄武,十神之中亦名列前茅,同時擁有極為旺盛的生命力,在這方面猶勝蒼龍、朱雀。
和先前的騰蛇武帝圖、蒼龍武帝圖一樣,圖畫都只表現出相應神獸的部分特質。
鳳凰武帝圖表現出來的,便是強盛生命力。
同樣,鳳凰武帝圖和之前的騰蛇、蒼龍一樣,都只會被動發揮功效。
想來需要對手給他徐某人造成重創的時候,這鳳凰武帝圖才會發揮作用。
他不能主動駕馭其中靈力和奧妙,能控制的是鳳凰武帝圖生效後的輕重緩急。
不過對徐永生來講,有這第三幅武帝圖,他接下來行走四方,又多一份保障。
徐永生外表模樣看上去正常了,越青雲雖有些莫名其妙,便也收回自身視線。
他更關注另外一邊那兩人。
徐永生揣摩神秘書冊上鳳凰武帝圖的同時,同樣也在關注那邊的石靖邪和越天聲。
昔年,在大海上,石靖邪狂性大發的時候,除了殺傷大量燕氏子弟之外,也曾誤殺不少越氏子弟,誤傷了眼下正站在他面前的越天聲。
越天聲如今已經傷愈,這時面無表情看著石靖邪。
石靖邪著緇衣芒鞋,雖然沒有剃度,但此刻雙掌合十,珍而重之,向越天聲躬身,行禮請罪。
越天聲看上去則用一種有些奇異的目光,打量石靖邪。
對於石靖邪的致歉,越天聲沒有回應,反而突然問起另一件事:「我聽說,你接受了燕氏文楨公的負荊請罪,不再同燕氏為敵了?」
石靖邪沒有抬頭,保持躬身動作答道:「是的。」
越天聲面上神情更加古怪,即便當著徐永生、越青雲的面,他注視石靖邪依然哼了一聲:「你夠窩囊的!」
石靖邪躬身無言。
越天聲:「起身,我們也不會追究你當初的事。」
「多謝越施主。」石靖邪直起身來。
卻見越天聲直視著他,冷冷說道:「我們不是原諒你,而是因為恆光兄與宗明禪師的緣故。」
石靖邪平靜言道:「感謝師叔祖和恆光,也同樣感謝越施主,不論因為什麼原因,放下,都是大智慧大勇氣。」
越天聲冷冷說道:「你這個說法,讓你看上去更討厭了。」
石靖邪於是不再言語,但仍然恬淡一笑。
越天聲移開視線,轉身來到徐永生面前:「我來前,舅父有言,希望恆光他日有閒,赴江南一游,我越氏上下掃榻相迎。」
徐永生言道:「將來或有機會,只是那時越族長未必還歡迎徐某。」
越天聲視線望向遠方東都城:「我在江南那邊聽到的消息,恆光此番雖然力挽狂瀾,但並沒有用順勢入朝為官,反而在東都城外結廬而居?」
徐永生頷首:「確有其事。」
越天聲直白言道:「恆光大才,但莫要大意,乾廷此番雖然損失慘重,但如輔朝公和雄公,還有郭烈、衛白駒,都傷而不死。
這些人他朝康復,乾廷便緩過氣來,再加上燕氏文楨公,聯起手來,雖然收復不得關中,但著實不容小覷。
誠然,如此時局,要他們聯起手來針對林修以外某個人,並不容易,尤其是雄公多半不會參與。
可是樹大招風,恆光你看透乾廷荒淫無道,不入朝為官,但你又離他們,太近了。」
越青雲立在一旁。
他雖然並不支持越霆、越天聲此前所為,但這時聽越天聲言語,並沒有出言反對。
正常上講,有已經成就超品的林修在關中,有雪原異族、六道堂、凌霄殿甚至江南聯盟這樣的外敵在側,已經大不如前的乾廷不至於再內鬥甚至自毀長城。
可這世上,總有人突然干出超乎常理出人意料的事情,歷史上不乏先例————
「越兄這次作為代表北上,但看來對朝廷與江南的聯合,並不熱衷。」徐永生淡然笑道。
越天聲並沒有隱瞞自己的想法:「現在談成了,等郭烈、衛白駒他們康復,乾廷緩過這口氣來,局面也會再有變化和反覆。」
徐永生:「即便如此,眼下暫時於你們雙方和天下百姓都有利。」
越天聲坦然道:「不錯。」
所以他還是要跑這一趟。
此前大戰雖然暫時落下帷幕,但影響深遠。
因為地域、距離的緣故,有些地方反應快些,有些地方則反應慢些。
除了江南各家都有代表北上東都之外,西邊很快也有消息傳來:
河西節度使英陌城,擊退西北異族九方人之後,也星夜兼程東來。
英陌城本人,已經到了隴右,並且匯合隴右節度使雷輔朝,共同在關中以西,監視京畿動向。
由英陌城奏報,西邊更遠的北庭節度使府和安西節度使府,同樣也都有精銳高手與人馬,東來勤王。
只是,林修成功登臨超品,成就陸地神仙之身,令英陌城等人也唯有先停步。
大戰之後,盛景二十年步入冬天,華夏陷入僵局,但各方依然暗流涌動。
河北道相州,鄴縣。
以尋常寺廟作為掩飾的一座地宮中,六道堂高手再次齊聚。
主持者,正是地僧聖鑒。
除了火龍僧寶燭當前不在這裡,其他六道堂高層基本到齊。
「嵩山地宮被破,天王凶多吉少。」血僧廣信言道:「寶燭師兄去處理首尾了,以免後續損失更大。」
聖鑒頷首:「辛苦了。」
身材枯瘦的鬼僧渡海這時開口問道:「被宗明壞了好事,不知會否影響我們下一步?」
地僧聖鑒微微一笑:「有些影響,但不曾壞了我們的大事。」
————————
其他人聞言,全都精神為之一振。
就見地僧聖鑒揮手,有兩個缽盂飛出,落在眾人面前。
兩個缽孟中,有無形的氣流受到彼此牽引,然後升到半空中交織,隱隱約約構成龍形。
「東、西二都辛苦經營,收穫已經足夠多。」地僧聖鑒言道:「接下來我們只需靜心旁培養,靜待陛下從時間長河中重新回來。」
在場眾人,神情各異,大多數人振奮的同時,亦有些許虛幻飄渺的感覺。
血僧廣信看著對方,欲言又止。
地僧聖鑒神情如常:「廣信師兄不必這麼看我,我同樣期盼女帝陛下歸來,林修雖然晉升超品,但他根基畢竟淺薄,為了避免走火入魔,不得不滯留關中,將來如何,還在兩說。
短短三年內,兩次關中大戰,雖然重創乾秦帝室,但可惜秦泰明本人尚在。」
血僧廣信等人聞言,都默默頷首。
雖然秦泰明現在的模樣,說不好他是對反賊打擊比較大,還是對大乾皇朝本身打擊比較大,但那畢竟是一位超乎九品到一品之上的陸地神仙,並且已經威震華夏數百年。
他如果徹底走火入魔,那就是個超品的蓋世大妖魔,對大乾皇朝的破壞力毋庸置疑,地僧聖鑒徹底省心了。
只是,秦泰明現在半瘋不瘋,但凡他還有一線恢復神智的可能,他就依然有重新君臨天下的機會,依然是顛覆大乾皇朝最大的阻礙。
「宗明北上橫插一手,在預料之中。」聖鑒神色平和,娓娓道來:「此番出乎預料的地方,主要在於那位徐永生徐施主。」
血僧廣信言道:「不錯,如果不是他,東逃的乾廷群臣,至少要死傷大半。」
秦玄、趙垚、江南雲、齊雁靈、韓幗英、呂道成、李若森————這些人如果一次性報銷,乾廷中樞基本就空了大半。
更重要的是,弓狐翊弦等人完成追殺之後,如果進一步向東,逼近東都,那六道堂眾人也不需要再撤了,完全可以考慮殺個回馬槍,與弓狐翊弦等人再一起夾擊宗明神僧、任君行、宋叔禮、鄭京、曹雲同他們。
這樣一來,河洛中原的局面也徹底變了。
「徐永生其人,實力簡直令人匪夷所思。」血僧廣信連連搖頭:「便是血薦軒轅亦或者玉石俱焚,應該也沒有這般效力,究竟是他天賦異稟,還是他懷有某種特殊寶物,從而加強了他的實力?」
屬於徐永生自己的本事便罷了。
如果是源自某種寶物,那這寶物當真稀貴。
而身外物,便意味著有被剝奪和分離的可能。
「地麟與————天麒麼?」血僧廣信微微頷首。
在關中與楊雲交鋒之後,他幾乎就要懷疑對方乃是傳說中的勾陳絕頂,戰後越想越是篤信。
可他現在聽說徐永生出手的戰績和場面之後,這個猜測馬上就動搖了。
地麟實力之強,令人驚艷。
而天麒則是————令人驚悚。
「乾廷有更多休養生息的機會,也就使得未來憑添變數。」聖鑒平靜說道:「好在,我們已經有機會令女帝陛下歸來。」
有機會令一位超品強者歸來。
紅塵尼心秀這時忽然開口,輕聲問道:「林修畢竟已經超品,將來亦可能成為陛下的敵人,我輩當為陛下分憂,聖鑒師兄之前接觸過仙門,不知有沒有機會也更進一步?」
聖鑒笑嘆一聲:「很可惜,短時間內,我無法做到。」
他坦然言道:「如果我自己可以登臨超品,成就陸地神仙之境,那我也就不會這麼迫切迎回女帝陛下了。」
一邊說著,聖鑒從自己僧衣袍袖中取出兩件東西。
一樣,像是禽鳥的翅膀。
另一樣,卻像是一把平平無奇的道門法劍。
「鯤鵬劍,我有,神獸精魄鯤鵬垂翼,我也有。」
地僧聖鑒面帶笑容:「但可惜,不知先天還是後天,有人快我一步,已經成就鯤鵬絕頂,我充其量藉助鯤鵬劍給對方添點堵,但連其人是誰都無從查起,更別說跟對方競爭鯤鵬絕頂了。
至於其他神獸精魄,當前手中並無線索,也唯有接下來撞運氣,不過這些年來下來,我運氣看來並不怎麼好,不僅沒有找到新的神獸精魄,便是法儀所需的其他寶物當前同樣不齊。
倒是女帝陛下歸來現在已經有了眉目,既如此,當然先專心陛下的事情。」
地僧聖鑒笑笑:「餘下的,繼續交給運氣吧。」
紅塵尼心秀雙掌合十,向對方鄭重一禮:「這些年來,多有賴師兄操持。」
血僧廣信、鬼僧渡海同樣向地僧聖鑒一禮。
聖鑒收了自己手頭東西,微笑還禮。
他收起自己的鯤鵬垂翼和鯤鵬劍,轉而看向半空中那兩個缽盂。
「我們開始。」聖鑒言道。
血僧廣信當即上前,與地僧聖鑒一人主持一個缽孟。
他們來到地宮更深一層。
在這裡,有一具巨大的輪迴盤。
紅塵尼心秀同鬼僧渡海當前一起誦經。
琉璃佛光閃動之下,輪迴盤開始轉動。
而那兩隻缽盂之間的往來相連的龍脈之氣,這時發生變化。
無形的氣流,漸漸變得有形有質,仿佛流水。
流水不休,在兩隻缽孟間仿佛構成一條特殊的長河。
與輪迴盤相合,長河中流露出時光如水的意味。
而在長河繼續變化之下,反過來開始影響下方巨大的輪迴盤。
輪迴盤沒有停滯,而是開始逆轉倒行起來。
地僧聖鑒等人靜坐在旁,默默誦經。
大乾之外,雪域高原,聖地邏些。
雪原大相南木加,同雪原密宗的江措法王對坐。
在他們身旁,坐著一個身著華服的雪原異族青年。
「林修,果然成功邁出那最後一步,中土之地又多一位地上明王。」
南木加徐徐說道:「此行雖然也殺傷一些中土高手,但殷雄、雷輔朝、郭烈、衛白駒都未死,實在可惜,好在林修之後殺了高元一。
「」
江措法王:「韓松天、秦虛都是可能短時間內登臨一品的人,他們身死,於中土是削弱。」
他微微頓了頓後,繼續說道:「中土還是人才濟濟,江南雲、顧春秋,傷勢痊癒後,都可能在近年更上一層樓,這次受傷拖延了他們的腳步,可是————」
南木加平靜接口:「可是,一個徐永生,能抵他們所有人,這個名字我有印象,當年到過川西雪山,但沒有現在這麼耀眼。
他微微仰首:「罷了,還是看我們自家這邊。」
——
江措法王目視對方:「大相此行,可有收穫?」
南木加:「總算不虛此行,雖然可惜了它確西熱,但到如今,都是值得的。」
他顯化自己的八荒武魂,一頭雄獅出現在其身後。
這雄獅原本是淡青色,但這時竟然開始閃動金色的光芒,並漸漸化作純金。
江措法王和那年輕華服青年,一時間都望著南木加和黃金色的獅子出神。
過了片刻後,南木加收起自己的八荒武魂,然後徐徐說道:「接下來一段日子,我將卸去大相之位,安心習武。」
一旁華服青年平靜說道:「新的大相,是你的兒子。
南木加神情同樣沒有任何意外:「多謝贊普。」
那青年,赫然是如今雪原異族的年輕贊普。
只是雪域高原上的實權,多年以來一直被南木加家族占據,他們也在事實上世代傳承大相之位,此前甚至有過廢立贊普的舊事。
「殷雄、雷輔朝、郭烈、衛白駒皆負傷,再加上林修在關中,短期內他們無暇顧及高原上的事情。」江措法王亦頷首:「我會為你護法。」
事實上,作為此前高原上唯二的兩位一品長生武聖,平日裡,大相南木加同雪原法王江措,也多有台面下的競爭與角逐。
不過,當此關鍵時刻,江措法王沒有二話,會為對方護法。
正如同他們此前傾巢而出,聯手一同前往關中參戰。
「中土乾朝疆域正在減弱,正是我們推進邊界,改變當地天象地脈的時機。」江措法王言道:「願你早日成功。」
南木加:「我成功,雪原聖域將會更加廣大。」
西南方向,新任石林王高寶淵,坐在大理王城中,看著下首自己的侄子高欖:「還沒能修成武聖境界麼?」
高欖解釋道:「我本有心嘗試,但隱約有走火入魔的兆頭,不得不連忙停下。」
他垂首:「侄兒無能,積累歷練,仍然不夠。」
「這一戰你沒參加,殺人不夠,沒能滿足煞氣的需求。」高寶淵面不改色:「短時間內,不論雪原和乾廷,都不會再與我們開戰,我們也不要再繼續北上,你往南邊去找找看。」
高欖連忙答道:「是,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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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侄二人同時感到慶幸。
原本面對乾軍南征隊伍,他們已經節節敗退,情形發發可危。
高欖有走火入魔危險,都準備先強沖武聖再說。
實在是高龍、金天蜈出乎意料地死亡,讓石林國上下措手不及,難以應對。
好在峰迴路轉,最後關頭,反而是乾廷主動撤兵了。
高欖也不用冒險強沖武聖境界。
石林國事後通過北邊陸續傳來的消息,方才知道事情始末。
大乾皇朝這個強大的北方鄰居,內部忽然爆發大亂,以至於朝廷中樞都要東逃,都城被人攻下占據。
高寶淵、高欖叔侄聞訊,欣喜不已。
聽說雪原異族也參與奇襲大乾關中帝京,高寶淵等石林國中人,都頗為羨慕。
只可惜石林國眼下自身難保損失慘重,高寶淵等人也無力再次揮軍北上,僅平安撤回石林腹地。
中土有新的強人林修崛起,成就超品,對他們石林國來說,也難講是好消息。
「可惜當初害了祖父性命的殷雄等人,都還留有命在。」高欖說到這裡,聲音略微低沉少許:「那個徐永生,到底怎麼回事?」
高寶淵神情冰冷:「我現在明白,你祖父我伯父是怎麼死在烏蒙山口了。」
高欖默默點頭,然後輕聲說道:「北邊乾朝劍南最近傳來消息,金天君,可能也是被這個姓徐的人斬殺。」
高寶淵站起身來:「接下來,認真習武,莫要懈怠。」
高欖連忙說道:「是,叔王。」
高寶淵同侄子分開後,轉而步入一間地下密室。
在這裡,一件閃動淡淡光輝,如有雲霧圍繞的全身寶鎧,仿佛活人一樣立起並懸在半空中。
正是昔年乾皇秦泰明本人的鎧甲,千秋開元甲。
此乃大乾最頂尖的制甲工藝結晶,融匯大量奇珍異寶,鍛鍊各種奧妙法門熔於一爐。
不論攻防,其品質都更在蒼玄甲之上,二品武聖身穿這樣一件寶甲,甚至能同一品武聖對壘。
龍光上師當初也是藉助特殊手段打了姜望舒一個措手不及,令千秋開元甲部分失效,方才能成事。
高龍同樣是藉助龍光上師先前異寶的鋪墊,方才成功將處於半失控休眠狀態的千秋開元甲從姜望舒那裡扒下來。
否則正常情況下,姜望舒縱使不敵,但一心想跑,高龍仗著速度優勢也只能一路追,很難將之留下。
而現在,這是他們石林國的寶物了。
當初殺人奪寶,自然是冒了巨大的風險。
但以他們石林國的局面,不冒風險,幾乎不可能得到如此貴重寶鎧。
乾皇秦泰明在大乾關中帝京上空現身,又消失不見。
之後也沒見他來為姜望舒報仇,亦或者奪回千秋開元甲。
這讓高寶淵、高欖叔侄長鬆一口氣,放下最後的擔憂。
接下來,便是用心揣摩,並爭取能早日穿戴掌握這件千秋開元甲。
如果能從中汲取技術養分,促進他們石林自家將來的兵甲鍛造,那就更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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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之後,徐永生在東都城外的書院屋舍以及自己的住處,基本都布置構建妥當。
「預備什麼時候開始招生?」來串門的王闡問道。
徐永生看了一眼遠處的寧山、奚驥等人:「隨時可以開始,連助教都是現成的,我平日裡先給他們幾個上課,不耽誤之後求學的新生。」
王闡也望望寧山他們那邊,然後再看徐永生:「我懇請您,莫要曲解聖人言,尤其是對著剛開始讀書的孩子。」
徐永生一本正經:「你多慮了。」
王闡嘆氣:「你為何一定要另起爐灶呢?不論宋王還是江祭酒他們,都屬意你執掌東都學宮。
連楊祭酒也留在劍南道,目前沒有過來的意思,當前時局之下,東都學宮基本也相當於武學宮的全部了。
也正是如今這時局,武學宮裡哪怕做些大刀闊斧的改革,亦無妨。」
「實不相瞞,我之所以另起爐灶,一方面是我對乾廷失望,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教學上有些東西,我仍然需要一些摸索。」徐永生言道。
王闡對他前半句反賊言論充耳不聞,只關心後半句:「你越這麼說,我越擔心你想教學生什麼東西了。」
徐永生:「現在亂世之中,習武是必然的,讀書明理也是題中應有之義,除此之外,再涉及旁的一些東西————」
王闡略有些無奈地看著徐永生:「旁的東西————」
徐永生:「不必這麼看我,向上追溯,名家、法家、墨家以及儒家後聖學說都有涉獵,只不過我教學生的東西不局限於正名守禮之用。」
王闡聞言看他一眼:「你對這些感興趣?」
徐永生:「還好,別有一番妙趣。」
王闡若有所思:「怕是不止這些吧?」
徐永生:「循序漸進,百丈高樓也需從平地立起,所以我才說,很多東西我自己也仍在不斷整理歸納。」
王闡:「書院預備叫什麼名字?」
徐永生:「便用天麒」二字好了,居所屋舍那邊,叫「鐵齋」就成。」
王闡略有些好笑:「有人將你和楊祭酒並稱為天麒地麟,你就直接拿來用,廬舍內有煉鐵爐,你就把自己的屋子直接叫鐵齋,你未免也太圖省事了吧?」
徐永生擺擺手:「這都是小事情,本就不需太過掛懷。」
王闡看看左右,不見有其他人,便即哂然道:「三娘子也不介意住鐵齋?」
徐永生振振有詞:「她說挺好聽的。」
王闡以手撫額:「你們倆沒救了————」
說笑幾句後,王闡正色道:「學生你如何遴選?」
徐永生:「寬進嚴出,有教無類。」
日常資金方面無需他擔心。
宋氏一族和姜家,都做出不少貢獻與資助。
便是徐先生坐吃山空,也夠他和書院吃很久。
王闡若有所思:「所以,世家子弟也無妨?」
徐永生:「無妨,進來後能不能待的住,還是要看個人的。」
王闡微微頷首。
明年是關中林修公布的啟相元年,但在關中之外,依舊是盛景二十一年。
依照時間,一月的月末,正好該新一次東都學宮正式入學試。
倒不用擔心同天麒書院爭奪生員。
東都學宮這一批外院學生,早都是從三年前開始招收,積累至今。
只要別出現大量外院學生脫離學宮,轉而奔赴徐永生這邊就行。
這一點未嘗沒有可能,畢竟徐先生眼下在東都內外家喻戶曉。
如此時局之下,縱使徐永生不入朝為官,朝廷方面也不可能張冠李戴讓別人冒頂他的功勳事跡,不可能打壓他的存在感。
作為嘉獎和安撫示好,朝廷中樞這段時間甚至主動推波助瀾,宣揚徐永生一戰斬殺四大異族武聖的功績。
於是城外鄉間地頭,城內街巷市井中,亦紛紛流傳徐先生的英雄事跡,並越流傳越廣0
於是徐先生辦學,完全不擔心生源。
東都學宮需要憂慮的是,明年一月正式入學試之後,下一個三年的招生問題。
「讓羅司業頭疼去吧。」王闡頗不負責地說道。
徐永生:「司業會體諒我這種小作坊的。」
待徐永生揮毫潑墨,分別掛上天麒書院和鐵齋的招牌之後,陸續有客人來賀。
隨著時間推移,天麒先生、鐵齋主人、鐵麒齋主等別號不脛而走,開始廣為流傳,併名動四方。
「好久不見。」自北方草原而來的女子,向徐永生道賀新居安家。
分明正是白鹿族的鹿婷。
謝初然同對方也有很長時間沒見,此刻故友重逢,她跟鹿婷都是喜不自勝。
「好久不見,聽說白鹿族已經重回先前的草原、河流附近,恭喜。」徐永生同謝初然招呼鹿婷落座。
鹿婷感慨:「這都要多謝你才對。」
徐永生一戰驚世,在河洛力挽狂瀾,救下秦玄、江南雲、韓幗英等人。
此事另一方面最大的受益者,則是草原上的白鹿族。
此前鹿追、鹿婷父女帶領族人,在草原上同時面對烏雲國、黑水國、白山國、北陰人、燕然人、雲卓人的圍剿,不得不向更北方的荒原逃避,被迫放棄祖輩世代生活的牧場與草原。
結果,這次在中土關中、河洛的大戰,近乎打空了北方異族的高層。
除了北陰族長忽魯格死在關中外,其餘入中土的異族強者基本都是被徐永生埋葬在河洛。
到了現如今,坐鎮北海國深居簡出的老牌北原高手努格爾之外,偏東的北方遼闊大地上,一時間竟然只得鹿追一位武聖。
鹿追自然帶領白鹿族南下,重新占據豐茂草原,這次當真可以說是有仇的報仇,有怨的報怨。
「這是賀你們新居安家的賀禮,這裡額外還有一份是家父讓我捎來的謝禮。」鹿婷把禮單遞給徐永生。
「代我謝過鹿族長。」徐永生視線一掃,首先留神的是淬脊鋼和蹈火銅兩樣寶物。
分別用於幫助儒家武者更快積累第四和第五把「義」之古劍。
相關寶物這些年來在中土一直匱乏,連朝廷中樞和各大名門世家都常常稀缺。
後來,隨著北方聯軍起兵,漸漸開始有些風聲流傳,相關幫助儒家武者積累五常之義的諸般寶物,大都被早有反心的林修秘密收購。
他採用特殊的法門,利用這些寶物構築法儀,幫助走武夫修行路線的自己以及常嘯川、湯隆等人,用於清理朝廷中樞對他們施加的影響和制約。
如今白鹿族卻有收穫,果然是此前逃亡遷徙過程中,同林修麾下骨幹多有交鋒,偶然有些收穫。
於是鹿追果斷讓女兒鹿婷將東西送來。
除了鹿婷之外,從關外北方過來,登門祝賀徐永生喬遷之喜的還有另一隊人。
為首者乃是個相貌儒雅的老者,其名張靈霖,當前在關外東北四國之一的北海國為官。
他也是現任國主白景的漢學老師,現在被對方倚為左膀右臂。
因為此前白景父親身亡,北海國內亂的緣故,他們這兩三年來,一直不曾當真入中原,只有偶爾零星北海國中人自行南下博前程。
「地狼王」努格爾坐鎮,北方聯軍也不好轉頭處置出工不出力的北海國,於是便拖到如今。
拖到白景和張靈霖商量國事時候耐心等待的變化。
眼下林修坐鎮關中不出,北方聯軍幾乎放棄了東北四國和北原三族。
北海國失去威脅,於是開始正式倒向乾廷中樞。
特殊時期,這筆糊塗帳,朝廷中樞睜一眼閉一隻眼,只簡單訓斥北海國未能及時阻止叛軍逆賊。
張靈霖正是作為使節,趕來東都更進一步聯絡朝廷中樞。
他來拜訪祝賀徐永生,不足為奇。
但老者今日舉動處處透著古怪意味。
徐永生不難看出,對方是掩護另一人。
當一個華服年輕女子悄然進入徐永生的鐵齋,問候徐永生的時候,一旁謝初然轉頭用探尋的目光望向徐永生,徐永生點頭示意她沒有認錯人。
來者是北海國現任國主,白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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