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185.徐永生的第二口寶刀
第189章 185.徐永生的第二口寶刀
只是這少年安之若素,平靜站在人群中既沒有得意自滿,也沒有局促不安。
等到主持這次典儀的徐永生一聲令下,尹蘭舟便隨其他人一起,各自沐浴更衣。
提前召開的入品典儀,流程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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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次換作徐永生成了那個拿著戒尺,在尹蘭舟他們掌心敲三下的那個人。
他靜靜看著從旁輔助的幾位直講,分別懸掛五常鈴。
而尹蘭舟等人焚了各自九思圖,然後焚香祈天后,典禮整體宣告結束。
正常情況下,這批新生便該正式入品,成為九品儒家武者。
可就在這時,其中一名新生,忽然面目漲得通紅,猶如醉酒。
他口中「」有聲但不成字句,雙目中則是一片迷茫,沒有焦點。
尹蘭舟等其他人驚訝望向對方,赫然就見這少年通紅的肌膚表面,開始有根根青筋繃緊,不停跳動,仿佛要衝出體表。
可是他本人神情不見痛苦之色,只是一片茫然,
「靜心。」
徐永生曼聲長吟。
開口同時,浩然氣流轉,儒家絕學正氣歌掀起道道聲浪,雖然透明,但仿佛凝聚的有形有質,
鎮住這個已經在走火入魔邊緣的新生。
對方身體搖搖晃晃,仍然仿佛醉酒,但雙目開始閉合,像是陷入沉睡中。
其體表依然通紅滾燙,但肌膚下猶如龍般不停抽動的青筋,漸漸開始消退。
徐永生沖旁邊一名六品直講頜首致意,對方當即上前帶著那名新生退下。
餘下成功通過入品典儀的新生,禁不住竊竊私語:
「怎麼了這是?」
「入品沒成功,走火入魔了唄。」
「這就是走火入魔啊—」
「修儒家法門,養讀書人體氣還能走火入魔,實在貽笑大方。」
年齡尚小的尹蘭舟,雖然少年老成,但乍見如此場面,還是流露出幾分驚訝和慌亂,看著那被學宮師長帶下去的同學,不禁感到一陣後怕。
「這不是單純入品失敗。」
就在這時,尹蘭舟忽然聽見講台上有晴朗平和的聲音傳來。
轉頭看去,正是那位一身白衣,身材高大,給大家主持入品典儀的徐先生。
『落到這般田地,是因為作弊。」徐永生平靜言道。
尹蘭舟等人聞言,頓時恍然。
他們想到參加入品典儀前,以自身浩然氣按照秘法溫養,親手準備的正心筆、致知墨、誠意紙和格物硯這文房四寶。
方才典儀中,大家就是以各自準備好的筆墨紙硯,完成本人的九思圖。
不光是他們這些有資格參加「提前批」考試的人,學宮外院裡所有新生,平時上課,都有師長們耳提面命:
必須養儒家體氣有所成,方才能親手製備合格的筆墨紙硯,從而參加入品典儀。
切不可由他人代勞!
徐永生視線掃過尹蘭舟等人,緩緩說道:
「體氣沒有養成,無法親手製備文房四寶,強要參加入品典儀,結果是入品失敗,但還有從頭再來的機會。
可如果弄虛作假,使用經有別人代勞製備的文房四寶,那麼結果輕則走火入魔,重則性命堪憂。」
隨著徐永生處變不驚,平和舒緩的語氣、聲調,尹蘭舟等新生受到感染,心境都開始恢復平靜安寧。
眾人一同應道:「謝過先生教誨。」
相應道理,大家早都懂得。
便是那個因為作弊被抬出去的少年,同樣也知道。
只是,人總有僥倖心理。
學宮歷史上,類似先例並不罕見。
只是隨著前輩們血的教訓不斷,越往後,敢冒險的人越少。
此前已經十來年不曾出過類似情形,直到今天又有人以身犯險。
如果不是主持典儀的五品助教徐永生眼疾手快,第一時間妥善處置,那少年的結果,就當真試試便逝世了。
「正心筆,誠意紙,顧名思義。」
徐永生緩緩說道:「今日你們只是參加九品境界的入品典儀,將來如果有機會在這條道路上繼續遠行,你們屆時會知道,由六品普升五品的儒家典儀,也稱誠意典儀,而由五品普升四品的典儀,則稱正心典儀,誠意正心,我輩讀書人當時刻自省自勉。」
哪怕是像許媛等人那樣在一些儒家相關歷練上打擦邊球,有些該守的規矩同樣必須要遵守。
再是打擦邊球,凡是需要親身參與的歷練都必須自己親自動手,不能假手他人代勞,必須自己一個人做的事情,也必須自己完成,不能請他人分擔。
前面懶了、躲了、貪了,等到之後參加晉升典儀的時候全都要還債。
類似徐永生先前參加六品普升五品典儀的時候,一起參加的還有一男一女兩位六品直講。
當中一人晉升失敗,但其本人除了精神損耗外,並無大的危險。
這種情形一般是相關歷練沒有全部完成的結果。
即便如此,也是她獨自親身參加歷練,只是完成的不到位,仍心存僥倖口頭掩飾,冒險參加典儀。
但她並沒有作弊找旁人代勞或者幫助,否則也會面臨走火入魔的災厄,可能身死當場。
簡單講了幾句,期間徐永生目光掃過眾人。
不止尹蘭舟,便是其他參加本次「提前批」考試的世家子弟,顯然也都對今日事留下深刻印象。
縱使有人對方才作弊者懷著鄙夷嘲笑的心態,但被現實當面上一課,教訓同樣刻骨銘心。
見狀,徐永生不再多言,將話題轉回正軌。
一如當初王闡為他們主持入品典儀後,給他們講解三關五相修行相關,並傳授大家積累溫養儒家五常的修行方法。
王闡的《南閣隨筆》五篇,非常適合新生。
徐永生當前同樣拿這個當教材,進一步教導尹蘭舟等人,教材中亦有執中掌、志正刀、省身訣、觀火瞳、正心訣五門分別對應仁、義、禮、智、信的儒家武學。
為眾人授課講解一番後,此次提前入品典儀,方算是正式結束。
尹蘭舟等人謝過助教徐永生和幾位直講後,紛紛告退。
晚些時候,方才送那作弊少年出去的學宮直講返回。
他微微搖頭:「性命無大礙,但前途恐怕荒廢了,以後沒法再習武入品。」
言下之意,不只儒家武道,其他修行路線同樣不行。
徐永生亦微微搖頭:「此事需稟明司業和博士。」
他先見到王闡。
「鄧氏子弟麼?」王闡聞言輕嘆一聲。
徐永生輕輕點頭。
鄧氏一族當前處境不那麼順當。
至於原因,當然是因為鄧和,還有他那張黑色的四目方相面具。
連徐永生當時回身第一眼瞅見都被搞得有點發懵,事後鄧和戴著面具的屍身被人發現,自然再次引起軒然大波。
並且,斬殺鄧和的刀法,還是凶名昭著的凜日刀。
或許是反賊內訂,或許是六道堂故布疑陣,但在冬至大亂後,東都上下風聲鶴喉的情況下,鄧和之死引發不小關注。
鄧氏一族自然辯稱面具是兇手留下栽贓,意圖攪混水。
但在冬至大亂的背景下,他們想要辨明事情真相併不容易。
姜氏一族幾乎是聞風而動,立刻關注起來。
從冬至後到現在兩個多月時間裡,此案也一直是各方關注的重點。
相對而言,鄧氏一族處境比先前的鄭氏一族稍好。
可鄧氏上上下下,同樣都承受壓力。
上到家主族老,下到族中少年子弟。
不難猜度那個作弊少年的心思。
如果不能參加此番「提前批」考試,難免會被人看不起,更影響鄧氏名聲。
少年人臉皮薄的同時又膽子大,明知危險還是懷著僥倖心理鍵而走險,可惜還沒開始便已經註定失敗。
「此事明文公布,以告誡後來者。」新任東都學宮司業韓幗英聽聞消息後,面不改色,平靜言道。
「是。」徐永生、王闡應諾之後,對視一眼。
這位新司業是真不客氣。
放在以往,如此處置,鄧氏一族少不得要跟學宮扯一番,哪怕明知是自家子弟作弊,面上也不會輕易承認,子弟入品失敗且走火入魔的原因,當然要推到學宮講師主持典儀不當的由頭上。
學宮當然更不可能幫著背鍋,大家少不得一陣扯皮。
可對現在鄧氏的情形來說,今日事已經旁枝末節了,就算想著虎死不倒架,也沒那麼多精力分散。
朝廷審案欽差、東都留守府、禁軍、姜氏一族··隨便哪個都夠他們頭疼。
「先前有個同鄭氏結親的小娘子,喚作金曦?」韓幗英則問起另一事。
徐永生、王闡點頭:「是。」
韓幗英:「東都留守府召她再次問話,王闡你關注一下。」
金曦同鄭彬成婚不過兩個月左右時間,鄭彬就捲入六道堂謀反大案里,成了「鐵證如山」的反賊,被河南尹趙榞當場擊殺。
金曦也因此受到牽連,被拘押盤問良久。
最後羅毅、林成煊關照下,她好不容易重獲自由,但學宮直講差事以及官身都沒了。
還沒等她喘口氣,理清同鄭氏接下來的關係,就又馬上出了鄭廣同姜泉的案子。
姜氏興師問罪,鄭氏一族大出血。
金曦雖與此事無關,但架不住被人翻鄭彬的舊帳。
雖然沒有像上次一樣再被拘押,可她仍然被限制在東都很長時間。
直到去年夏天,身心俱疲的金曦終於從鄭家離開,返回故鄉。
以她六品武魁境界的修為,低調行事,返鄉可以生活得很好,待風聲過去後,未必沒有再復起的機會。
可惜,沒等到風聲過去,東都文出冬至大亂。
這次倒是和鄭氏沒有關係了,鄭氏族老在冬至大亂中還做出撥亂反正的貢獻。
但大案牽連甚廣,金曦再次被召回東都問詢。
此番倒是比較客氣,更多是出於協查考慮。
但對金娘子來說,就相當心累了。
「如此頻繁折騰,沒問題也要被折騰出問題了。」韓幗英搖頭。
正因如此,她此番才專門吩咐新的四門學博士王闡過問。
徐永生靜靜在一旁聽著。
雖說跟金曦不是同路人,但和對方本人之間沒什麼矛盾,令他難免心中暗嘆。
對方連續遭逢池魚之殃,算起來,回回點火的似乎都有他一個從韓幗英那裡出來,王闡離開學宮,前往東都留守府。
徐永生則返回自己在永寧坊的住宅。
到夜深人靜之際,他攜帶白綾,前往南市寂靜無人的鐵匠鋪。
之前修補拓跋鋒的大槍後,徐永生工作重心轉回到為自己打造長柄重武器的路子上。
先前已經有了雛形的大乾陌刀,經過這幾個月的努力,日漸有了模樣。
雖然費時費力,所花費的材料和時間都遠超三尺長的橫刀,但徐永生對最終成果感到非常滿意先前幫拓跋鋒修復大槍,徐永生從自己這邊勻了一些龍影天鋼和洪流鐵過去,精益求精。
反過來,常傑帶回用於修復拓跋鋒大槍的諸般材料,同樣也有富餘,其中相當一部分被徐永生投入到自己鍛刀中。
如此改良下,會需要一些相應調整同完善,到如今也已經有了成果。
於是,在時間進入三月後,一天深夜,徐永生徹底完成陌刀的鍛造。
繼橫刀·肝膽之後,他親手打造的第二把神兵利器,大功告成。
長柄延伸之下,陌刀整體長度超過一丈以上。
刀柄奇長,徐永生雙手握持之下,在鐵匠鋪中輕輕凌空一擺刀光流轉間,仿佛有龍影在刀刃上飛旋。
從外觀看,較之尋常陌刀規制上並無分別,
但因為熔煉多種奇金,其重量分量遠超尋常人想像。
徐永生本人不如何使力,只是輕輕揮刀,便仿佛有浩蕩洪流奔騰,氣勢、力量駭人。
但他使用起來,並不覺得笨重,反而有如龍在淵,隨時可能一飛沖天之感。
浩然刀疊加破陣刀的力量,徐永生不出刀,只是停刀而立,肅殺剛烈氣息便瀰漫四方,無懼無畏氣概盡顯。
因為當前所屬地方的環境,所以徐永生沒有再結合佩韋自緩和天麒正行,沒有嘗試凜日刀·遮天蔽日。
那門刀法,雖然楊坤倫施展的時候是手持尋常單刀,但刀意同樣可以用於長柄陌刀或斬馬劍。
長柄重武器施展之下,威力還要更強。
半響後,徐永生收刀。
基本沒有任何猶豫,他便定下新武器的名字:
吾往矣。
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
繼橫刀·肝膽之後,陌刀·吾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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