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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179禁忌絕學,禮崩樂壞

  第183章 179.禁忌絕學,禮崩樂壞

  「剛才已經告訴過你,我的研究有了巨大的進展。」

  唐影笑道:「我很早就已經成功了,便是後天,他是我最大的驕傲,正是他的成功告訴我,我的想法行得通!

  可是後來在其他人身上幾乎都失敗了,後天仿佛只是曇花一現的偶然。

  但我不信,這些年來我不斷努力,到如今終於又有成功的跡象,我可以重現後天身上的成功,雖然要耗費海量的靈物。

  可是這都值得的,我的選擇是對的。」

  剛開始還有些激動的她,說到後來,語氣中唯有成竹在胸的平靜。

  羅毅驚怒交加,視線在唐影和那持刀青年之間來回挪移。

  青年持續不斷以黑色刀芒吞噬焚燒羅毅的浩然氣以助長自己刀勢,此刻迎著羅毅的視線平靜言道:

  「不必這麼看著我,我姓唐,名叫唐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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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那青年堪稱冷酷的雙眸,羅毅嘴唇動了動。

  對方先開口,語氣漠然:「拋妻棄子的人,不必這麼看著我。」

  羅毅面上浮現一層痛色:「我沒有,當初是……」

  唐後天漠然道:「當初是你背叛娘親,此後也從來沒有嘗試補救,反而仍屢屢同娘親為敵。」

  羅毅:「你知道她做了什麼嗎?」

  「我知道。」

  唐後天面不改色:「我很清醒,所以我知道幫親不幫理,我們是一家人,娘親想做什麼,我自然要幫助娘親,而你,你向著外人,背叛了我們,拋棄了我們,還幫外人捕殺我們。」

  最初的暴怒之後,羅毅面上現出更多悲涼之色:「她做的事,已經害死很多無辜的人,還會害死更多的人。」

  唐後天冷酷的眸光終於有了些波動。

  流露出的情緒是淡淡的感慨和少許的失望。

  「從當初到現在,一如既往,外人在你心目中,比家人更重要。」持刀青年靜靜說道。

  羅毅:「你當初也險些成為這樣的代價!」

  他轉頭怒視唐影:「你當初拿這孩子動手的時候他才多大?如果失敗,這孩子也會死的!」

  唐影望向唐後天,其目光中慈愛與狂熱交織:「作為一個天才得以新生,如果不成功,那作為一個平凡人就此離開人世,也沒什麼不好。

  平凡人,這世上太多了,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不用往娘親身上推卸罪過,是她造就了我。」

  唐後天言道:「至於你,從來沒養育過我的人,現在擺出一副慈父模樣來做什麼?」

  藉助唐影三省歸元牢的幫助,他吞噬焚燒羅毅浩然氣,當前刀勢已經蓄積到了頂點。

  所有的黑暗刀芒開始凝聚,化作一把長度超過十米以上的黑色巨刀,並高高揚起。

  正是凜日刀另一式殺招,針對單個目標攻擊力卓絕,也是殺意滿盈的一招。

  太陽末路!

  「至少修持五層煞氣了……不,還更多,看著像是六層煞氣。」

  羅毅悲涼地看著殺意沖天,手上不知沾染多少血腥的兒子。

  對方的面容變得模糊,仿佛重現孩提時代尚在襁褓中天真無邪的可愛模樣。

  而唐影的相貌,這時反倒無比清晰。

  並非對方青少年時的相貌。

  就只是眼前當下的模樣。

  歲月沒有帶走她的風采,女子美貌依舊,更加雍容。

  可是,那雙交雜慈愛和狂熱的眸子,讓羅毅陌生的同時,卻也感到熟悉。

  走純武夫路線高手的面上,他經常看見類似神采。

  儒家武者尤其是大宗師層次的高手身上,出現這一幕卻很少見,但漫漫歷史長河並非絕無僅有。

  走火入魔。

  「今日,你什麼都帶不走。」羅毅目視唐影,離奇的平靜:「我會帶走你。」

  他開口的同時,唐後天手中高舉的恐怖刀鋒,已經朝這邊當頭劈落。

  唐影以三省歸元牢全力圍困羅毅,定住其身形,而唐後天先是暗蝕大日,再出太陽末路,單算一招之間的攻擊力和殺傷力,足以媲美三品大宗師,甚至面對部分人猶有過之,此刻作為主攻,朝羅毅全力一刀斬下。

  可是看似浩然氣損耗嚴重,當前動彈不得的羅毅,身體周圍的空間,忽然現出瞬間的扭曲。

  他單手握持,另一端明明懸空卻繃得筆直的琴弦,此刻更是驟然崩斷!

  仿佛裂帛一般的刺耳聲音驚心動魄刺得唐影、唐後天母子都心神震動。

  唐後天手中刀鋒仍然兇狠劈落,可是伴隨虛空的詭異扭曲,那暗黑長刀,竟然也隱約扭曲。

  以羅毅為中心,儒家端方的浩然氣完全變了模樣,變作肆虐而又狂躁的恐怖風暴,遠比先前唐影三省歸元牢的三重流風更加狂暴。

  這風暴直接拖著唐氏母子不由自主身形向前,投向風暴中心。


  唐影的三省歸元牢漸漸瓦解。

  她望著羅毅卻面現恍然之色:「……禮崩樂壞,這就是禮崩樂壞嗎,你也成功了,你完成了這門絕學?」

  羅毅不答,身處風暴中,他身形亦遲滯,舉步維艱走到唐影面前後,忽然轉頭,面色平靜,向另一邊唐後天輕聲說道:

  「恨我吧。」

  然後,他便轉頭,動作緩慢地抬手,按在被風暴所困如今反過來動彈不得的唐影胸前。

  唐影沒有驚懼沒有憤怒,反而再次大笑:「禮崩樂壞,好一個禮崩樂壞!」

  大笑聲中,風暴的中心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雖然唐影的浩然氣支持各種儒家絕學抵擋,三品大宗師的底子配合四方「信」之印章防禦驚人。

  但風暴還是漸漸開始撕裂她的身軀。

  雖然看上去極為緩慢,但那破裂的勢頭不可逆轉。

  禮崩樂壞者,乃是羅毅昔年意外情況下自創的儒家絕學,尚只是個雛形,便顯露斯文掃地有違他一貫所學的凶暴,給他封存。

  施展之人,自毀引發亂流,短時間內帶來極為強悍和恐怖的破壞力,事後折損自己三才閣內全部「禮」之編鐘,縱使還有命在,也修為盡廢。

  但到如今,他終於還是完成了這門對儒家武者而言堪稱離經叛道的禁忌絕學,並在今日施展出來。

  第一次實戰,也是最後一次。

  不止唐影身軀最終被撕裂。

  連唐後天渾身浴血,身形不自然地扭曲。

  但他不是羅毅主攻的目標,雖然一身黑衣都被鮮血浸透,可還能勉力支撐。

  而羅毅帶走唐影之後,風暴便開始減弱,並快速消散。

  三品大宗師羅毅七層三才閣內,當即空出六閣。

  他六組「禮」之編鐘,全部化作烏有。

  其一身修為,也從三品大宗師直線向下跌落,生生跌回九品武者層次。

  其人站在原地,搖搖晃晃,頭痛欲裂,傷神過度之下腦海中一片空白。

  「娘!」

  冷漠的唐後天目光終於晃動,發出受傷孤狼一般的厲吼。

  他握著斷刀,艱難站起身,想要衝向羅毅。

  但先前因為三省歸元牢和禮崩樂壞而無法靠近的王闡等人立刻趕上來。

  重傷的唐後天再盯著羅毅看一眼,憤然轉身奔逃。

  王闡看著眼前被整片轟成廢墟的典簿廳,察覺到羅毅本人狀態極為不妥,擔心另有其他敵人,終究沒有追擊唐後天,而是先護住羅毅周全。


  羅毅頭痛欲裂,眼前朦朧。

  但看著唐後天身影恍惚似是消失不見,他仿佛下意識般,發出一聲喟嘆。

  …………………………

  禮崩樂壞動靜巨大,哪怕東都當前大亂,四處聲音嘈雜,東都學宮裡這時仍然震動四方。

  東都城外,楊坤倫和鄧誠愈發焦急。

  除了近處的拓跋鋒和遠處的徐永生之外,常傑也出現在圍攻鄧誠的戰場外圍。

  他甚至比後方的徐永生,還要更加謹慎。

  三人中,數他修為境界最低,和鄧誠實力差距最大。

  一招不慎,他甚至可能一個照面就被宗師鄧誠重創,還不影響鄧誠迎擊拓跋鋒、徐永生。

  尤其因為兵器的緣故,使得鄧誠在眾多不以弓矢聞名的武道宗師中,乃是攻擊覆蓋範圍頗大頗遠的一位。

  因此常傑小心再小心。

  他選取的方位和移動的路線相當曖昧。

  仿佛在故意引鄧誠搶先把他解決掉。

  鄧誠雖然著急入東都,但這時面對圍攻,沉下心來,不焦不躁,對於常傑的礙眼,更是視而不見。

  反正,以其人修為身手,不足以對他造成威脅,有沒有都無所謂,只要解決了拓跋鋒和那個隱藏的弓手……不,只要解決了眼前拓跋鋒就可以,對付常傑,他只需要一招。

  鄧誠念頭剛剛轉到這裡,忽然就見常傑猛地一揚手!

  霎時間,一道七彩流光自常傑手中飛出,仿佛黑夜裡一道彩虹橫過半空,轉眼就到鄧誠跟前。

  所取角度,釋放時機,都不如遠處徐永生的豳風箭。

  可是這道七彩流虹,在半空里竟忽地自動加速,速度明顯快出一截。

  本就被徐永生、拓跋鋒遠近夾擊搞得頭疼的鄧誠,頓時被打個措手不及。

  他幾乎在看見那道七彩虹光忽然加速的第一時間,便意識到這不只是常傑本人暗器手法精湛。

  仿佛虹光一般的暗器本身定然另有玄機,不是一般俗物。

  這種情況下,鄧誠雖是宗師,也不好托大,憑自己血肉之軀強行抵擋。

  哪怕只是負輕傷,他眼前都還有拓跋鋒、徐永生這樣的對手。

  而且今晚東都局面複雜,除了這幾個年輕人,還可能有別的強敵。

  鄧誠心念電轉間,手中長鞭猛然回收,面對三個修為低於自己的年輕對手,轉而採取守勢,長鞭在自己身前舞了個密不透風,同時擋下拓跋鋒的槍鋒、徐永生的箭矢和常傑那道虹光。


  虹光倒飛而出,落在一旁地上,現出真實模樣,乃是一根約莫半尺長短的梭鏢,即便落地,夜色里也閃爍七彩光輝。

  常傑把握最大的第一鏢沒有命中,也不氣餒,仍然小心翼翼在外圍遊走,提防鄧誠突然暴起。

  鄧誠這時卻不好再隨意無視這個貌不驚人的青年。

  他不確定常傑手中還有沒有類似的特殊暗器,但只能先當做對方仍有餘力攻擊來戒備。

  可如此一來,他精力更進一步分散。

  眼前拓跋鋒的長槍鋒芒則隨之越發狂野。

  他身處內圈,常傑在外圈,徐永生則在更外圈遊走。

  三個人雖然聚少離多,但這時遠、中、近配合默契,將鄧誠拖在原地動彈不得。

  雖然身處第一線直面宗師鋒芒的拓跋鋒壓力巨大,但鄧誠一不留神間,亦隨時有翻船的可能。

  眼見鄧誠被不知突然打哪裡冒出來的小輩纏住,連東都城都進不去,楊坤倫雙目中凶光閃爍,有心突然抵近幫對方解圍。

  只需要他一招,便足以改變局面。

  但可惜,任君行讓他無法越雷池一步。

  甚至因為分心鄧誠那邊,反而是楊坤倫全身一震,雷電所化刀鋒側劈在他身上。

  若非寶甲護體,這一招不慎他就當場先掛彩了。

  莫說任君行本就認識常傑,就算從前沒打過交道,這位鎮魔衛大將軍也一眼看出牽制住鄧誠的兩個年輕人,同樣是朝廷通緝的欽犯。

  但任大將軍眼下全然不管那邊兩伙欽犯互毆,只專心致志盯著眼前的楊坤倫。

  ……準確說,也並非全然專心致志。

  東都城內的局勢同樣讓任君行牽掛,但他當前也只能先專注於眼前。

  好在,有高手陸續來援。

  遠方一道浩瀚的刀氣,勢如天火燎原,向楊坤倫襲來,同任君行的雷霆一同夾擊。

  楊坤倫悶哼一聲,認得是河洛名門鄭氏的大宗師。

  他們六道堂里,同樣有鄭氏的代表,但是,是另外一支。

  而眼下這位,則是效忠當朝乾皇。

  此前因為鄭世光、鄭彬、鄭一山等人,一直頗具爭議的鄭氏一族,此番總算找到機會,清洗身上污名。

  是以來者二話不說,刀刀霸道磅礴,一時間比任君行出手還要更加積極。

  見狀,楊坤倫雙目中似有黑色的火苗躍動,不知心底究竟作何打算。

  但他發出一聲長嘯後,開始背離東都城,欲要突圍離開。


  不用他嘯聲提醒,鄧誠也發現有另一位三品大宗師趕來相助任君行。

  他同樣當機立斷,如鐵龍一般的長鞭揮舞之下,猛然向外橫掃,擋住徐永生、常傑的冷箭和暗器,同時也攔住拓跋鋒怒龍一般都槍鋒,然後立刻抽身而走,不再謀求闖入東都,與楊坤倫從不同方向分頭突圍。

  徐永生三人見對方退走,沒有追擊。

  東都內外當前局面太亂。

  任君行沒有理會他們這一小股反賊,不代表其他人同樣不理會。

  兵荒馬亂之下,敵友隨時可能改變。

  拓跋鋒雙目血紅褪去之後,本就傷勢未愈中氣不足的他,氣息頓時更弱,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

  「我一人進城,你們先走,注意安全。」徐永生跟拓跋鋒、常傑招呼一聲。

  常傑頷首:「你也多保重。」

  然後便陪同拓跋鋒一起從其他方向離開,逕自重入邙山。

  徐永生留心觀察局面。

  當前城中大亂,城防比剛才更弱。

  楊坤倫、鄧誠退走,也讓城頭禁軍鬆一口氣,反而略微放鬆警惕。

  徐永生藉助白翳綾,走走停停,起起伏伏,最終悄然入城。

  剛一進來,便見火勢四起,金吾衛、鎮魔衛、千牛衛等禁軍軍士,還有河南府、洛陽縣的衙役,四處奔走,除了救火和緝拿六道堂中人外,還在緝捕鎮壓一些趁火打劫的市井流氓之輩。

  徐永生想起先前學宮方向的動靜,放心不下,於是打算先前往新德坊的學宮,然後再回永寧坊一帶看看。

  他儘量隱匿自己身形,剛剛才走過一條街,就忽然看見前方有一道晦暗的月牙划過天際,冷厲而又凶煞。

  回想和挺先前提過的消息,徐永生立刻聯想起十大寇中與楊坤倫並稱的女性宗師高手「天鉤」談笑。

  其人出手極為兇悍,不過當前作不得大亂。

  因為現任河南尹,三品大宗師趙榞就在這片街區。

  談笑雖然入了東都城,但沒有為了六道堂要跟朝廷搏命的意思。

  面對三品大宗師趙榞,她且戰且退。

  與之相距不遠,隔著一片裡坊的地方,六道堂「緊那羅王」曹靜,正隱蔽行事,布置一份儒家典儀。

  他們之所以盯著東都不放,自然因為這裡是大乾兩都之一,龍脈靈氣匯聚樞紐所在。

  同時東都乃是女帝當年為大坤皇朝立下的神都。

  雖然多年過去,但對周氏後裔來講,這裡仍然至關重要。


  抓緊機會,動搖東都地脈,以法儀煉製自家所需寶物,不僅有利於後續修煉提升,更涉及到大坤皇朝捲土重來的契機。

  曹靜藉助寶物藏匿自身和典儀,但隨著典儀發動,對地脈影響越來越深,趙榞馬上就察覺異樣。

  談笑這時則難得出力,反守為攻,牽制趙榞。

  可就在典儀生效,談、趙糾纏之際,東都城裡這片街坊上空,忽然有白光閃爍,照亮夜空,令附近一片區域仿佛直接進入白晝。

  趙榞、曹靜見狀,同時一驚。

  談笑似是同樣驚訝,目光中卻隱約流露少許笑意。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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