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375章 或許是天性
已然坐在大堂里的宋司銘莫名有點緊張,能得到蘇糯的鬆口,是見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也對平兒心生感激。
蘇糯拎著夏夏姍姍來遲,看著正襟危坐地宋司銘,心裡划過一抹異樣,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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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仰著頭看向對她而言有些熟悉,眼下卻有些陌生的宋司銘,神情里夾雜著一抹彆扭,想要靠近他,但也有些膽怯。
「夏夏,到爹爹這兒來好嗎?」宋司銘察覺到夏夏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他站起身來,隨即蹲了下去,儘可能的將自己和夏夏放在相似的高度上。
他張開雙臂,有點局促不安,他不確定夏夏會不會過來,但還是想試一試,甚至連手心裡都冒出細細的汗絲來。
蘇糯抿了抿唇,雖有些不悅,但她想要尊重夏夏的意願,便沒有阻止宋司銘的行為。
夏夏眨巴著眼睛,轉頭看了看蘇糯,小手在蘇糯手掌里縮了一下,抽出手來,一步步向宋司銘靠近。
宋司銘深邃的眼眸里生出一抹柔情來,看著夏夏向他走來的每一步,心裡都不自覺的柔軟了幾分,直到將夏夏擁入懷中,他稍稍閉上了眼睛,沉溺在這樣難得的溫情里。
他不敢太用力,生怕會弄疼夏夏,拼命克制著。
夏夏小幅度掙扎了一下,主動離開了宋司銘的懷抱,亮晶晶的眼眸里透露著開心,軟聲叫道:「爹爹。」
宋司銘欣喜若狂,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才好,鼻子有點發酸。
他的女兒,還記得他。
站在不遠處的蘇糯,心緒複雜,本來想讓宋司銘走的,明明說好只能見一面。可看到夏夏這樣,到底還是將到嘴邊的話給吞咽了回去,默默地看著。
宋司銘將夏夏給抱了起來,他坐在椅子上,讓夏夏坐在他腿上。柔軟的小傢伙似乎能將他給融化,小心翼翼地,生怕會將她給摔著。
而後他抬眸看向蘇糯,遲疑道:「咱們能聊聊嗎?」
蘇糯下意識搖了搖頭,顯然不想和宋司銘有過多的牽扯。
眼看著她就要開口時,宋司銘及時打斷道:「不聊過去的事情,只聊現在,好嗎?」
「你想說什麼?」蘇糯察覺到宋司銘話裡有話,順勢坐在了他對面的位置上,板著一張臉,沒有什麼情緒等著宋司銘要說的話。
她原以為宋司銘要說的無非就是他們之間的那點事,多半還是會勸她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不要再放在心上之類的。
她一點都不想聽。
然而宋司銘卻說現在?那她倒是想聽聽看。
宋司銘抿了抿唇,試圖將自己的意思表達明白道:「從前的事情咱們先暫且不提,夏夏現在也慢慢大了,需要有父親的陪伴,我能經常來看夏夏,陪她玩嗎?」
「你不想見我也沒關係,我會照看好夏夏,不會讓她受到任何的傷害。」
他在為自己爭取著,知道蘇糯的心結不是輕易就能夠說通的,便只能從夏夏這裡下手了。
若是能經常來陪伴夏夏,自然也是能看到蘇糯的,他們之間的事情,還是要慢慢來的。
本該直接拒絕的蘇糯,目光落在夏夏身上的時候,開始猶豫了。
此時坐在宋司銘話里的夏夏,沒有絲毫的害怕和不安,甚至小臉上還滿是笑意,肉乎乎的小手好奇的在宋司銘身上摸動著,玩的不亦樂乎。
可見夏夏對宋司銘還是有些喜歡的,畢竟是親父女,總是有些天性在身上的。
她想了許久,宋司銘也不催,等待著蘇糯的回答,也時不時跟懷裡的夏夏互動著,不自覺地揚起了唇角,整個人都柔和了不少。
良久,蘇糯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吐了出來,「你要見夏夏、陪她玩兒可以,但是只能在這裡,不能將她帶出去。」
即便是宋司銘,她還是想要夏夏在她能看到的地方,不然她會很不安的。
「好。」宋司銘毫不遲疑地就答應了,他剛才還緊張了一下,雖然做好了被拒絕的打算,但還是希望能被同意的。
而後他才繼續說道:「那件事情,柳依確不知情,是周為先利用柳依之手,想要給你下套,企圖用你來威脅我的。」
雖然說的不明確,但蘇糯卻一下子就聽懂了。
她斂了斂眼眸里的情緒,淡聲道:「我知道了。」
「抱歉啊蘇糯,差點又將你給牽連進來了。」宋司銘正視著蘇糯,仔細的瞧著她,看起來像是清瘦了一些,畢竟照顧夏夏也是很辛苦的,還要操心生意上的事情。
他口吻里滿是歉意。
不知為何,蘇糯心裡生出一抹古怪感來,頗有幾分不耐煩道:「這事又不是可控的,你總不能時時刻刻都盯著周為先,看他要做什麼吧。」
宋司銘頓時語結。
蘇糯懶懶地抬眸看了一眼略有些尷尬的宋司銘,直接趕人道:「都什麼時辰了,你趕緊回去吧,夏夏也該睡了。」
此時坐在宋司銘懷裡的夏夏,已經在揉著沉重的眼皮了。
「我抱她回房間吧。」說著他穩穩地抱著夏夏站起身來,不等蘇糯拒絕,大步往屋子的方向走去。
蘇糯眼眸里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她能看出來,宋司銘也是真的在意夏夏的,畢竟也是他的孩子。
而現在的夏夏對宋司銘不僅不排斥,還有些親近,甚至還有些信任和自在。
往常夏夏被別人抱著困了的時候,都是一定要找她的。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下職後再來看夏夏。」宋司銘給夏夏脫掉了鞋子和外衣,將她穩妥地在床上放好,轉身對不遠處的蘇糯說了一聲,便往外走去。
蘇糯點了點頭,算是應聲了。
宋司銘剛走出屋門,蘇糯便要關門。
一瞬間,宋司銘伸手隔在了門縫之間。
蘇糯稍有幾分不悅地看著他,用眼神質問著。
宋司銘輕嘆了口氣,像是在問蘇糯,又像是在問自己一般,開口道:「蘇糯,我們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不止想過一次的問題,想到現在都沒有明確的答案。
「宋司銘,這話該問你自己。」蘇糯頓了一下,仍舊波瀾不驚地反問了回去。
他們相隔著太多的過往,而那些過些就像是一根根沒能剔除掉的刺,已然和血肉混合在了一起。
不去碰就仿佛不存在一般,可一旦想要觸及,便是無盡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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