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王妃心事【二】
「小晨,那我問你。」王妃忽然開了口,她的眼睛沒有看著趙小晨而是盯著院子裡的某一棵樹。
趙小晨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看到的是一棵梅花樹,但是這會子卻不是開花的季節,所以這上頭也只有綠葉三三兩兩,倒是沒有其他的東西。
「王妃你問吧,如若是我只曉的。必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王妃將視線緩緩轉到趙小晨的身上,緊緊地盯著她,「你喜歡謝顏景吧?你和謝家公子該是情投意合?」
「是。」趙小晨倒是極為坦然,甚至於也不覺得有什麼好害羞的地方。情愛對她這種新時代的人類而言,並不是難以啟齒的。相反,她覺得自己能夠有這麼一個和自己一生一世的人倒是極好的。
起碼自己這輩子不用孤獨了。
王妃幽幽地嘆了口氣,「那麼,如若他原先答應你要和你白首偕老,這輩子只有你一個人。某一日卻告訴你,他想要和別人一起了,或者該說你們這一輩子裡頭還有另一個人。這個人不是血親,而是一個要和他並肩而行,和他談笑的人。你可還會覺得無所謂?還會覺著歡喜?」
趙小晨極為自然地搖了搖頭,「不會。」
愛情裡頭本來就沒有第三個人可言,所以趙小晨覺得如若是真的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她的心怕是就要碎成幾片了。
「那麼,你又怎麼會覺得我可以呢?」
王妃的一句反問將趙小晨所有的話語都堵在了嗓子眼裡頭,她原先還在沾沾自喜王妃總算是按著自個兒的路走了。但是現在卻一下子沒了喜色,甚至於還有幾分愧疚神色。
是了,自己不是當事人,怎麼知道當事人那時候心裡頭是如何不喜,如何不悅的。
自己還是太過於想當然了。
這麼一想,趙小晨倒是覺得有幾分愧疚了,她張了張嘴想要道歉,但卻被王妃抬手阻止了。
王妃看著那邊院子角落的梅花樹,往昔種種就像是在自己的腦海裡頭度過。
他和她是青梅竹馬,那個男人早就在自己的一生之中印下了極為濃厚的印章。從嬰兒時期便被兩家父母給帶著牽了手,到後頭的年少時期,對方趴在那牆頭上面,朝著自己笑著,對著自己遞過來一束路邊的小野花。再後來他給自己的書信,書信之中的相思之意,在後來的十里紅妝,在後來的喜添兒子……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過眼雲煙般在她的面前一晃而過,她有幾份恍惚,還有幾分悻悻然。
是了。
自己似乎已經占著他大半輩子了。
「其實,我是極喜歡他的。」王妃說著忽然嘴角帶了幾分笑意,笑意很淺,但是卻很溫暖。
「若要說最初,我們見面便是在很久之前的時候。那時候他還是孩童,而我卻是那剛剛出生的嬰兒。這一點我倒是不曾有過印象,只不過曾經聽父母提起過罷了。」
「後來,我第一次對他有了印象便是在我們兩家相隔的那道牆。他就這麼坐在牆頭,笑著看我,陽光在他後頭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他朝著我伸手,給我送來了一束花朵,那不過是路邊的野花,卻被我種在了院子裡頭。活了許久。」
王妃輕聲嘆息,「我知道是我素來心眼小。他本就是要繼承這鎮南王府的位置,作為一個王爺就算是三妻四妾也沒有什麼,但是我卻見不得這事發生。如若是想著,我倒是都覺得有幾分不喜,甚至於心口發悶。因為我總是記著,這個人同我說過,他喜歡我。說過他會陪著我一生一世,說過他這輩子只要我。」
「也許你們都會覺著我小題大做。」王妃笑了笑,倒是帶著幾分釋然,「是我小題大做。但是我這心眼確實也就這么小。如若是平常的妻子怕是歡天喜地幫著夫君納妾,但是我卻是不願意的。不單單是不願意,我還想著霸占他一輩子。」
「我是怨他。怨他說話不算數,怨他不願同我低頭,怨他那一聲道歉也不曾給我。」
王妃手裡頭端著的是杯清酒,她晃動著那白玉做成的酒杯,酒杯裡頭的酒還在搖晃著,裡頭盈滿了月光,那些月光石細細碎碎的,就像是這人的心事一般。
王妃的話語就這般停下了。1
不論是屋子裡頭還是外頭,沒有人再說話,生怕破壞了這般的氣氛。
鎮南王看著院子裡頭自己愛了一輩子的女人,他閉了眼。
原先是兩小無猜的天作之合,誰知道現如今卻變成了這般模樣。
是因為什麼?
鎮南王的思緒遠遠地飄了去——
那年恰好是陽春三月,春光正好。
鎮南王錦衣華服,氣宇軒昂,走在街上也是引人注目,迷倒了一片姑娘家。
此次的巡察從鎮南王府前的街道開始,這塊兒熱鬧非凡,突然一片祥和景象里夾雜了一個刺耳的聲音。
「走快點,別磨磨唧唧的。」
一個面相兇狠的男人正拖拽著一個渾身青紫的女人往前走,路人紛紛同情地打量著,卻無一敢出手相助,畢竟誰也不想趟這趟渾水。
鎮南王很快被女子的哭叫聲吸引了注意力,他本人正義感極強,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鎮南王一步上前,揪住那兇狠男人的衣領將人掠開,女子當即躲到鎮南王身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你為何要抓一個女子。」
那兇狠男人似乎早就準備好了說辭一般。
「這是爺花錢買來的女人,誰知道她這麼不聽話,該打。」
鎮南王仔細一瞧,女人身上確實傷痕累累。
「多少錢,我給你。」
「三十兩銀子。」
鎮南王囑託下屬將銀子拿給兇狠男人,救了女人一命,那女人感激得朝他下跪。
「謝謝恩人救我一命。」
「快起來。」
鎮南王扶住女子,詢問她姓名,女子似乎極為虛弱,緊緊纏著鎮南王的胳膊才能站立一般。
「我名叫李雪,早年父母雙亡,無依無靠,後來被歹人看上,才賣給了他。」
說著說著李雪眼裡的淚珠滾落,令人心生憐憫之情。
她緊緊抓住鎮南王的胳膊,哪兒都不想去,誰都不信任一般。
「求求您收留我吧,我什麼都會做,只吃一點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