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只活了一個
小女孩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男孩的褲子上抹去,嘴裡還不停地念叨沒人聽得懂的話語。
哭久了,也累了。小女孩抱著男孩的腿就那樣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男孩笑著將人手輕拿開,把人打橫抱在懷裡往房間裡走去。
男孩隨手拿了紙寫了幾個字發現時間快來不及了便匆匆背起背包向門外趕去。
忽然在門口停住了腳步,毫不猶豫地往回走到小女孩床前,彎腰吻額,「好夢,我的公主。」
碎了一地的玻璃連同裡面的水撒在了地面上,一地破碎,就像是一個人的心碎掉了一樣。
趙小晨抬頭看向面前的那個少年,面容俊秀,還帶著天生的驕傲,他的下顎微微抬起,就像是什麼都不會令他服輸一般。
這個人像極了當年的自己。
趙小晨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對方,隨後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麼。」
說完,趙小晨操起身邊的那個包直接朝著外面走去,她抬頭看向天空,上面是細細碎碎的樹葉將陽光擋住了,只剩下少許能夠透過那些空隙一點點地落在地面上。
熟悉的午後,熟悉的畫面和場景,自己直到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不見,都不曾見過那個自己找了很久的男人。
刺耳的剎車聲,輪胎和地面摩擦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身子被撞飛上了天空,趙小晨只覺得自己整個人就像是飄起來一樣,輕飄飄地上了天空,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地方,自己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沒有任何想法了。
謝顏景正推門而入,他在外面聽見了很久裡面的聲音。
「不要!不要走!」趙小晨伸手在空氣之中抓了很久,但是卻什麼都沒有抓到,直到她死死攥緊的手把自己的掌心給抓破了,這才從疼痛之中醒了過來。
謝顏景連忙上前緊緊地握住她的手,輕輕地捏了捏,「小晨?你沒事吧?」
趙小晨從噩夢之中清醒過來,她渾身都汗,眼睛的瞳孔還放大,仿佛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
自己忘了……忘了自己等了那麼久的那個人的樣子。
那分明是自己前世里難以忘卻的人,但是現在自己卻忘記了,甚至於除卻那一丁點的想要找到他的念頭,似乎其他的都消失得乾乾淨淨了。
「我……」趙小晨茫然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謝顏景滿面的擔憂,一丁點都不曾掩飾那眼睛裡頭的擔憂,仿佛下一秒就會將他的擔憂溢出來,將她包圍。
「我沒事,就是作噩夢了。」趙小晨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出來。這些事情對於她而言都算是過去了,現在再提出來也沒有任何的好處和有用的地方。
謝顏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但是他心裡頭卻始終記得對方那個時候的著急還有那種可能要哭出聲的腔調。
她……想要誰別走?
雖然謝顏景清楚自己不該懷疑的,但是這懷疑的種子就像是被種下來一樣,一下子蓬勃生長。
「我剛才夢見了我家人離開了。」趙小晨緩緩道,那個人確實也算是自己的家人,起碼在某短時間裡面,他確確實實陪伴了自己成長。
謝顏景一頓,他忽然不知道怎麼安慰對方。
趙家人對趙小晨的好,謝顏景也是看在眼裡頭的,他開口想要安慰,但是話語卻堵在了喉嚨裡頭。自己沒有什麼親人……
「對了,不說這個了。其實也就是一個噩夢。你和胡大夫那裡怎麼樣?你應該和他談好了?」
謝顏景一頓,點了點頭,他想到了那個時候胡大夫和自己說的那些話了,記憶就像是碎掉的碎片一樣,一點點地在面前展現開。
庭院之中,胡大夫手裡頭還拿著一壺清酒,他抬了抬下巴,「坐著吧,要不要老夫再給你炒兩三個小菜下下酒啊?」
謝顏景這邊剛剛好整理完那些草藥,他洗乾淨手後擦乾了坐下,「不用,您直接說吧。」
胡大夫笑著搖了搖頭,「你啊,還是太年輕了。早些年老夫還覺著你是個性格沉穩的,今兒一見,倒是一個性格急躁的,這麼急,難不成還會有好事等著你?」
謝顏景抿了抿唇,「我……母親是不是你殺的?」
「是。」胡大夫笑了笑,面露幾分讚賞,「是我殺的。當年的事情太亂,有些事情我等了大半輩子,現在總算是可以和你說了。」
謝顏景的心裡頭咯噔了一下,他仿佛知道對方要說的話了,心裡頭隱隱約約有一個猜測,但卻又不太清楚是不是如此。
「其實你是前太子的私生子。」
熟悉的話語再次傳入耳中,謝顏景想要嘲笑,但卻笑不出聲,他看得出來,坐在自己對面的那個老人很認真,很認真。
「我啊,當年還是前太子身邊的一個太醫。其實吧,我也不過是江湖人士,後來為了他這才來了官場,誰知道那天他會告訴我,他要死了。讓我來鎮南府找你,說你是他露水情緣得來的。」胡大夫邊說邊喝了一口酒,「其實吧,那時候我也不知道你在哪兒。畢竟他派來的那些人說是知道你在哪兒的人在路上都因為保護我被殺了。」
謝顏景忽然覺得這個話題帶著幾分沉悶,或者該說是太讓人抑鬱了。
胡大夫嘆了口氣,搖著頭,「是啊,那十個人就我一個活了下來。」
……
十個人就活了一個人。
謝顏景看了一眼胡大夫,對方的雙眼微微閉上,眼淚順著眼角流下。
「師父……」謝顏景忽然有幾分後悔自己提起這個話題了,是不是不提起這個話題那些沉重的話題就永遠不會被提起,自己也就永遠不用去知道這些。
胡大夫深深地吸了口氣,「沒事。老夫還沒那麼脆弱。得了,該告訴你的也都該告訴你了。」
謝顏景後來才知道原來胡大夫一直在找自己,找了很久,總算是在趙家村找到了那個時候將要生下自己的母親。
最後從母親的嘴裡知道了,當年被前太子酒後寵幸的人就是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