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前塵往事
喇叭嗩吶齊鳴，鑼鼓喧天，噼里啪啦吹得就像是在奏響哀樂一般。
趙小晨一回過神，她就不再是局中人，而就像是一個透明的存在一般。她只能夠看著自己面前發生的事情，不能夠說話，也不能夠移動，甚至於手指也無法動彈。
她仿佛就只有一個意識存活在這裡一樣。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謝墨雪今天穿著的是一身大紅色的長裙，上面繡著的是龍鳳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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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晨一愣，她面前的畫面就像是被人移動了一般，轉向了謝墨雪的對面。
那天看到的男人今天穿著的依舊是一身月白色的長袍，在這滿堂紅的屋子裡頭顯得有幾分遺世獨立的清高和淡然。
「認識之初。」徐瑾淡淡道。
謝墨雪握杯的手輕抖了抖，酒杯里湛亮得可以她模樣的酒溢出些許在大紅色衣袍上，令那兒的顏色更深幾許，「你接近我就是這個目的？」
「是」
謝墨雪的身形搖晃，仿佛下一秒就可能要直接倒下去一般，手裡頭的酒杯被攥得更緊了，「你可有曾愛過我？」
「從未」徐瑾縮在長袖裡的左手握緊成拳，指甲微陷入掌心的肉中，嘴角依舊上揚。
「你真的希望我娶那個從未蒙面之人？」謝墨雪抬頭看見那熟悉的笑靨刺痛自己的眼和心。
「自然」
徐瑾知道如果她娶了大將軍之子，便會鞏固勢力和地位，至少可以為她穩重這江山。而自己，只是一個孤兒，什麼都無法給她，又有什麼資格阻擋她贏得這江山？
「如你所願」謝墨雪揚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
咋回事？
趙小晨這會子看得一腦門的問號，這兩個人分明該是天生一對，這個時候怎麼就像是一對怨侶一般。
還沒等趙小晨回過神，她眼前一晃，看到的便是鳳冠霞帔，十里紅妝。
今天是謝墨雪最重要的日子，將會陪她度過之後一生的不是他，而是另一個平生素未蒙面的男子。
趙小晨忽然覺得這畫面看起來格外的可笑，謝墨雪對於徐瑾的情義太深了。
徐瑾坐於賓客之中的上賓，是他撮合了這場婚姻，所謂的政治聯姻。
他起身走到謝墨雪身邊，握著酒杯，淺笑，「祝，吾皇幸福」
「多謝。」謝墨雪面無表情地點頭離開，笑著和別人交談。從未再回頭看那人一眼，從未，生怕那一眼便會讓她淪陷，哪怕只是一眼。
徐瑾此時穿著的不是之前那一身月白色長衫，而是一襲暗黑色長衫。
徐瑾思索時，腥甜的感覺湧上喉嚨，抬袖拭去，看一眼便掩去仿若沒事般又飲進一杯清酒和身旁之人談笑風生。
徐瑾身後的一丫鬟不經意間看到了他的一連串動作，本應是暗黑色的衣袖顏色更深了許多，再看他臉色較之前更為蒼白，心裡明了，連忙到謝墨雪的身邊，附耳低語，「主上，瑾公子，剛才好像吐血了。」
「什，什麼？！」驚訝在眼裡稍縱即逝，隨即變為淡然。謝墨雪揮手讓丫鬟先行下去，再三叮囑不許將此事泄露出去，微皺了眉頭抬頭往那人所立之處望去，恰好對上那人望來的目光。慌亂間，她別開了臉，嘴角的笑容帶了些苦味，也許這就是為什麼他近些日子鮮少一襲白衣的緣故。
這就是你的良苦用心麼？我該怎麼辦？
趙小晨這個時候發現自己簡直就是一個外掛的存在，甚至於這裡的那些人的心裡都能夠聽得清清楚楚，同時也更加為這對情侶感到了難過。
分明是互相喜歡，卻因為當年的一個承諾，因為要扶持著對方去登上皇位，為了鞏固她的皇位。
那一切的喜歡都能夠被拋棄。
觥籌交錯，皇上的婚禮之上，自然是沒有人敢不給面子捧場。
趙小晨沒有看到那個所謂的皇位，她看到的不過是一個捧著酒杯人群之中來回走動，猶如行屍走肉的謝墨雪。
過了好一會，所有人都退下了，謝墨雪一個人搖搖晃晃地走到了新房門口，那是一座高大巍峨的宮殿，但是此刻卻格外的寂靜。
謝墨雪在新房門口蹲了下來，手捂在胸口處，低聲嗚咽地哭了出來。事先她讓這周圍的下人都先行退下，她不願在他人眼前表露自己的懦弱。
「嘎吱——」
新房的門開了，一個男子蹲下來，將她摟入懷裡，輕拍著她的背「別哭了，阿雪，我在。」
謝墨雪身子一僵，不敢置信地抬頭望去，那是自己熟悉的臉龐熟悉的嗓音，熟悉的味道。
「阿瑾哥哥？」
「是我」
徐瑾溫和笑著揉亂人頭髮。
那麼熟悉的動作，是他奪得她信任的原因。腦海里忽然浮現了多年前的那個承諾，「阿瑾哥哥，你為什麼知道我的身份。」
「我是前朝丞相的麼兒，一直寄養在你父王身邊，他常和我說過你，其實，阿雪，你父皇最愛的孩子便是你。至死，他想的也是你母親。是他，讓我保護你，他說這輩子欠你太多，讓我護你坐上帝位。」
謝墨雪窩在人懷裡聽著那人一如初見溫潤如玉的聲音，原來自己一直擁有父愛，只是藏得太深。忽然想起剛才丫鬟所說的事情，忙問道，「你身體還好麼」
「無妨，阿雪，答應我一件事如何？。」
「好。」
「請求陛下賜臣一死，屍首請求由陛下帶往蓮池。」
「什，什麼？」謝墨雪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和詫異，她不知道自己面前這個男人到底在說什麼胡話！
阿瑾鬆開雙手，單膝跪下，低頭，「臣剛失手誤殺了將軍之子，自知罪無可恕，但肯請陛下將臣葬於紅蓮池「
謝墨雪緩緩站起，鳳冠掉落在地上，頭髮凌亂地披散著，臉上的妝容花成一片。她仰天大笑，「哈哈哈，你，你，好。朕准了。「
「謝陛下「阿瑾經過謝墨雪身邊時輕聲道，「阿雪，勿忘當日所說。」
「朕一諾千金。」
謝墨雪看著那人離去的背影，淚水模糊所看見的事物，那人一生皆是為了她而活，而最後終是做了一件自己想做的事麼？可是，為什麼她絲毫沒有一星點的開心，填滿內心的卻是苦澀。
當時，她說會保護他，如今卻是親手殺了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