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賤民

  世家豪強霸占了大量的土地，這些土地是需要人來管理的。一個世家大族延綿數十年，甚至數百年，家族中最不缺的就是人。家中的主家一脈等核心成員居住在城中，一些旁支分家就可能在城外的莊園當中。

  光武中興以來，世家大族的莊園化，相當於是在吞併的上建立一個堡內，一個保護周圍土地的堡內。當然，並不是真正的軍事堡壘，不過也差不多遠了。

  大概是相當於後世的一個小區，建立了圍牆，建立了門崗，裡面是拿著真槍實彈的精銳的士兵站崗，所保護不是什麼幾千個業主，而是單個的家族。而小區周圍幾公里甚至幾十公里上百公里範圍的土地都是屬於這個家族。

  這是不可以想像的吧？莊園裡可以有軍工廠，可以造飛機坦克，可以有各種冶煉廠，可以有醫院等等建築。怕不怕，這就是一個小型的國度了。並且政府還放任不管，任由其發展，甚至他們還有鑄幣權。

  同樣，放在漢末時期也同樣如此。莊園化的出現就是將大漢的疆土無限的割裂。割裂疆土、割裂百姓。他們土地內的百姓就是他們剝削的對象。大漢的子民成了他們的子民。世家豪強毫無疑問是附在大漢身上的吸血蟲，不斷的吸食大漢的血液，還想吸食大漢的骨髓。

  很可笑的是，這些吸食大漢骨血的蛀蟲們，反而成了統治大漢的階層，他們的家族能發家，也是靠著帝國給予了他們祖輩的榮耀。想要推翻這個局面，唯有將這些世家豪強消滅，才能建立一個新時代，一個屬於普通人的時代。

  不破不立。西晉的建立，也只是換湯不換藥，統治基礎同樣是靠著世家豪強，國力孱弱又經八王動盪，才有了中原那至暗的數百年。

  劉禪的思路很清晰，打破世家豪強對天下的統治，將百姓解放放出，將政權集中於中央政權，打造出一個以百姓為統治基礎的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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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劉備集團已經徹底和天下的世家豪強撕破臉了，兩邊見面沒有什麼好說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劉禪大軍到了潁陽城門口，六百人看起來稀稀落落的，站在城牆上看城外的這支軍隊，著實讓人不怎麼擔心城池被攻破。

  「句扶，去喊話。」劉禪對身邊的句扶說道。

  句扶策馬來到城門前，勒馬站定，對城牆上的守軍喊道：「開城投降則王、祭兩家存人，若抵抗，城破之時王、祭兩姓死無葬身之地。」

  話音落下，幾支箭矢射來，落在句扶眼前十餘丈的距離。

  句扶對城牆上繼續喊道：「我們只針對王、祭兩姓，不傷城中任何百姓、士兵。城破之時，兩家家產全數給百姓。但若有抵抗者，不論是否是王、祭兩姓，皆殺無赦。」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此等軍隊只會燒殺搶掠，若是讓他們入城來，不單單是王氏和祭氏會遭逢劫難，同樣也會是百姓遭逢劫難，你們妻女，你們的房屋，你們的家產都會被他們遭受到劫掠。一定不能讓他們入城了。」

  城牆上的士兵並不全是王氏和祭氏的部曲，他們不少人是為了能減免一點租稅，參加兩家組織的軍隊。這些士兵出身佃戶，他們的土地被大族豪取搶奪，是完完全全的被剝削者。

  劉備抄大族的家產分給百姓，打土豪分土地的行為，已經慢慢的開始傳遍了天下，曹操和孫權嚴禁這樣的輿論傳播，卻阻擋不了黎民百姓對美好生活的嚮往。

  句扶一番話的殺傷力很強，已經動搖了守軍的軍心了。

  脫下軍裝就是百姓的士兵們，心中的想法早已經不是往日任由被剝削麻木狀態了，他們也想盼著好生活，他們不願意抵擋能帶給他們好生活的那支軍隊，更加不想與這支軍隊為敵。

  「我看誰敢聽他們的妖言惑眾。」有人抽出武器，大聲怒斥，想要讓這些士兵放棄心中幻想。

  「只要你們能抵擋住城外的軍隊進攻，我答應你們，減免你們家中半年的租子。」有主事之人開口，給予了這些士兵們許諾。

  「把他們換下去，被蠱惑了之後他們守城也會懈怠。」王氏之人過來與祭家的人協商。

  祭家主事人覺得是這個道理，趁著這個機會立馬開始讓士兵們開始換防。

  句扶繼續著他的喊話：「只要願意投降，亦或者在待會我們攻城的時候，你們能反戈，都能分得王氏和祭氏的田地，並且允諾你們優先分得上等田。還不要擔心後顧之憂，我們幫你們把王氏和祭氏滅掉，以後的土地就是真正的歸屬你們了。兩家在你們身上剝削所得的錢財，也都是你們的，我們不要分毫。」

  這些話語的殺傷力越來越大，若是能傳入城中去，定然會引起百姓們的騷動。

  劉禪讓句扶回來，城牆上的動靜劉禪已經看到了，敵軍對城牆上的人進行了更換。

  「去炸開城門吧。」劉禪對回來的句扶說道。

  句扶率領的這支小隊，炸開過不少的城門了，擁有豐富的投擲炸藥的經驗，是白毦兵中炸藥先鋒隊、模範隊。

  潁陽城中不是的曹軍正規軍隊，武器方面卻絲毫不比曹軍配置差，城牆上的弓弩齊射，似乎想要將句扶一行人全部擊斃於戰馬下。

  句扶一隊人，分散接近，儘量吸引敵人的注意力，保證真正拿炸藥的那人不會被集火攻擊。

  丟擲炸藥的還是句扶，他的戰馬已經換成了白毦兵中跑的最快的戰馬了。

  點燃的炸藥丟在城門下，句扶迅速撤離，隨著一聲巨響，潁陽城的城門被炸出來一個缺口，缺口不大，無法容納白毦兵連人帶馬通行，不過只要城門出現破裂，就已經足夠了。

  劉禪抽出鳴鴻，舉刀：「殺！」

  可惜王平沒在這裡，要不然憑藉王平壯碩的身軀，衝擊那破裂的城門，隨便撞開，都不用再丟炸藥了。

  「給我射，不要讓他們靠近！」城牆上披著鎧甲的王氏之人，臉色猙獰的下令讓站在他旁邊的弓箭手發動攻擊。培養一個弓箭手需要很多年的時間，這些弓箭手都是兩家留守下來的精銳。

  弓箭的力量又怎麼能攻破白毦兵身上的鎧甲。

  白毦兵距離城門只有兩箭之地，劉禪一聲令下，早已經按捺不住的白毦兵催促著戰馬朝前狂奔。

  句扶重新折返，已經沒有了炸藥可以丟擲的句扶，策馬朝著城門直接衝過來，不過小子到底還是愛惜戰馬，勒馬堪堪停在了城門旁，沒有讓戰馬直接撞上去，自己跳下戰馬，朝著城門直撞而去，破碎的城門被撞的晃晃悠悠，就是沒有倒下去。

  「都愣住幹什麼，趕緊幫我們推開。」句扶對過來的麾下的士兵們喊道。

  一夥十餘人趕忙下馬，冒著箭矢奮力撞擊城門，破碎不堪的城門被十餘人撞，終究是不堪重負，轟然倒地。

  「殺！」句扶帶著十餘個兄弟毫不猶豫的殺入了城中，後續白毦兵也在城門倒塌之後趕到，殺入了城中。

  王氏和祭氏猶自不願意放棄抵抗，六百人殺入城中又有何妨？城中可是有著數千守軍。六百白毦兵都能夠抵得上六千曹軍正規軍隊了，這些募集來的青壯根本沒有辦法擋得住白毦兵。

  劉禪並不願意造就太多殺戮，殺戮只是最終手段，若是這些本來就是普通百姓出身的士兵願意投降，那就是最好不過了

  「馬忠，你帶著兄弟們一起喊，我們只誅殺王、祭兩家，兩家資產一應分給潁陽百姓，讓那些士兵放下武器，立即投降。」劉禪對馬忠說道。

  「遵命！」

  隨著白毦兵的喊話攻勢，那些心思早已經動搖的青壯們，二話不說放下了武器選擇投降，也有一些青壯乾脆倒戈相向，要跟著白毦兵一起戰鬥，他們苦王氏、祭氏久矣，甚至不少人與兩家有著深仇大恨，奈何兩家太過於強大，又不願意背井離鄉，離開家土就會變成流民，成了流民被抓去屯田，比成為佃戶還要更加慘烈，所以這些人只能忍氣吞聲，任由被壓迫剝削，如今劉禪率領大軍前來，給這些人看到了希望。

  「讓他們全都退一邊去，不需要要他們去戰鬥。這樣只會徒增傷亡。」劉禪讓這些倒戈的青壯們一邊呆著去，這些人士兵都算不上，怎麼能和世家大族培養出來的精銳私兵部曲比？讓他們去和那些私兵部曲交戰，只會出現沒有必要的大量傷亡。

  王氏和祭氏的留守的幾個家族主要成員見到那些麾下的佃戶青壯們都倒戈相向了，驚恐之餘又是無比的憤怒。

  「這群賤東西，我給他們吃喝用度，他們就是這樣報答我的。早知道就應該讓他們繳納更多的租稅，養更多的士兵。」有王氏族人憤怒的說道。

  「現在不是後悔的時候了，我們速速走，去潁陰找到家主，這樣我們才能重新回來找這些賤民算帳。」有人拉著此人趕緊跑，大勢已去，現在出城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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