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間諜
鍾離蕊擲地有聲的話震住了在場的很多人,她早看明白了,繼續這麼毫無意義的打嘴仗,再有半個月也商量不出來個結果。
槍桿子裡出政權,亘古不變的道理。
三萬軍隊,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既表明她們不想干預法國國政,也表明了強硬的態度。
在所有人的注視中,鍾離蕊把小安妮帶到宴會廳中那張空著的主座上,讓小安妮坐到上面,無聲的向眾人宣告了大明帝國對此事的堅決。
她知道這種態度會得罪很多人,但她必須把法國牢牢綁在明朝戰車上。
人群中最憤怒的莫過於奧蘭特公爵和西班牙使者了,眼下明西友好,你明朝人不支持奧蘭特也就算了,還自己找了個女王來,你什麼意思?
蒙莫朗西公爵用禮杖連敲了幾下地面,「我絕不同意!法國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外國人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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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得到了很多人的贊同。
「是麼?」鍾離蕊回過頭來,「那你怎麼解釋他們?」
她所指的是紅衣主教卡斯楚和眾多在場的外國使者,「他們哪一個沒在干預法王人選?」
蒙莫朗西氣勢一弱,強辯道:「我們都是主的子民。」
鍾離蕊不再理他,明明白白的告訴宴會廳里的所有人,「大明帝國無條件支持安妮公主執掌法國,只有安妮公主成為女王,法國民眾才能過上和平的生活,大明的軍隊願為法國百姓而戰。」
這話說得瀟灑霸氣,在場的法國貴族們面面相覷,心裡都有自己的算計。
他們中隨便拿出一個都不是明朝人的對手,要是聚在一起還可一戰,可就算贏了還要面對誰當法王的問題。
一番權衡之下,洛林公爵站出來,哈哈一笑道:「既然大傢伙兒都不說話就讓我這個老頭子來說,讓小安妮當女王可以,但她年紀還小,我提議讓布蘭妮太后暫行攝政之權,鍾離小姐您覺得怎麼樣?」
「可以監政,但不可攝政,我國願與法國締結兄弟之盟,法國不會再有戰爭。」
鍾離蕊的強勢鎮住了所有貴族,當然也有沒鎮住的,卡斯楚把《聖經》拍在桌子上,指著鍾離蕊一字一頓道:「我想知道在這件事上,你能代表你們的崇禎皇帝陛下決定麼?
鍾離蕊微微一笑,「我想我可以。」
「她永遠不會得到教廷的認可。」
鍾離蕊仰起頭,驕傲的道:「我認可就夠了。」
卡斯楚哼了一聲,一轉身走了,其他貴族也都跟了上去,宴會廳很快只剩小安妮、鍾離蕊、黃得功和一群侍者,在偌大的宴會廳里顯得孤零零的。
精緻的銀質餐盤裡的食物都沒人動一下,鍾離蕊走到一個盛有小蛋糕的盤子前,將它送到安妮身前,馬上有侍者上來為小安妮系好餐巾,擺放刀叉。
「安妮公主,卡斯楚不能代表教皇的態度,就算教廷不支持,你也會是法國的王,我們國家的崇禎皇帝陛下正在趕來歐洲,可以由他為您進行加冕,在此之前請您以王儲的身份治政。
我國在塞納河南岸的三萬軍隊不會撤退,一旦您出了什麼事我國軍隊即刻南下,血洗法國貴族階級,為您和您的父親報仇。」
小安妮看著盤子裡蛋糕,又抬頭看鐘離蕊,「你的目的呢?我聽人說起過,你是政客也是商人,你不會做沒有好處的事。」
「你很聰明。」鍾離蕊微微一笑,「明屬荷欄與法蘭西僅隔著條塞納河,我們國家有句話說的好,再遙遠的親戚也不如的相近的鄰居,跟鄰居打好關係總是好的,說不定哪天就需要鄰居幫忙。
況且,蘇伊士運河修建完成後,歐亞大陸的距離不再遙遠,等這場戰爭結束以後,世界各國肯定要坐下來商量利益分配的問題,我希望在談判桌上能多一個盟友。」
小安妮依舊疑惑的看著她,顯然不信她的話,如果真是為了多個朋友,就該立親西的奧蘭特公爵。
那樣一來,奧蘭特親近西班牙,與葡、西兩國關係好的大明帝國也能受益。
而立她為女王,得罪了腓力四世,得罪了葡、西兩國。
鍾離蕊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小傢伙自己想想這個問題,我等著你日後的回答,在我們的皇帝陛下到來之前我會一直待在維希,教你如何處理公文,幫你穩定政權。
現在,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以布蘭妮的太后名義廢除《薩利克法典》,法國從此不再有女性不能繼承人的律典存在。」
「你怎麼說服她?」
鍾離蕊莞爾,「貴族在宮外,而她在宮裡,」
半個時辰後,黃得功帶著親兵護著鍾離蕊和小安妮進了布蘭妮的印信,當晚,幾百張加蓋了王太后印信的布告貼遍了維希城的大街小巷。
第二天一早,睡醒了的維希民眾們到布告前看了一眼就走了,民眾們整天想的是如何填飽一家人的肚子,有幾個了解律法的。
況且《薩利克法典》本來也不是什麼有名的律典,民眾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當局廢除這道法典的意義何在。
貴族們對此選擇了漠視,明朝人的軍隊已經越過塞納河,他們要麼任由鍾離蕊把小安妮扶上女王的寶座,要麼去調集軍隊拉開陣勢跟明軍打一仗。
眼下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想跟明朝開戰,只能默認鍾離蕊的所作所為,小安妮開始以王儲的身份在維希王宮裡學習如何處理國家公文。
明朝得到一個可靠地盟友,也得罪了一些人。
……
伊斯坦堡城下,這是攻城的第八天,超過45000名十字軍士兵死在伊斯坦堡城下,每天攻城之後死在城牆上的十字軍士兵的鎧甲都會被上來打掃的奧斯曼民眾扒下,穿上鎧甲的民眾明天就會參加守城戰。
以侵略、擴張為國家根基的奧斯曼帝國是典型的軍國主義國家,這樣的國家戰爭潛力巨大,一旦發起戰爭,普通百姓在當局鼓動下會毫不猶豫的走上戰場。
而十字軍里除了教廷的騎士團和奧地利的軍隊外,剩下的士兵里只有很少一部分是上過戰場的僱傭兵,剩下大都是信仰天主教的熱血青年,他們自發準備武器來為主而戰。
在見識到戰場的殘酷與血腥後,尤其是見到傷兵營里哀嚎一片,他們開始打退堂鼓了。
真正的戰場遠比他們想像的更慘烈,身上被砍出刀傷只是最輕的小傷,被重斧砍斷手臂的士兵,那血粼粼的截面讓人胃裡一陣翻滾。
被砍斷腹部,坐在角落裡把沾了泥土的腸子塞回身體裡的傷兵,還有人在一邊擺弄著手裡那被切斷的眼珠,還有人半邊臉皮被削去,看著哪裡像為主而戰的戰士,根本就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八日八戰,不得修整,十字軍士兵開始出現大規模逃亡,他們又不是教廷的狂信者,能來參戰已經很好了,根本不能指望他們打硬仗。
這一切,每晚都去巡營的華倫斯坦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奧斯曼人是歐洲各國的心理陰影,對歐洲東南部的各國而言更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里斯之劍。
八天前兵臨伊斯坦堡城下時,他滿腔豪氣的要創造一個三天攻下伊斯坦堡的神話,向歐洲各國宣誓,他,阿爾伯萊希特·華倫斯坦戰勝了僅用三天就攻下了不可一世的奧斯曼人的首都。
可到現在,伊斯坦堡城頭上依舊插著奧斯曼人的紅底月星旗,第九天的時候他收到一條極差的消息。
奧斯曼帝國在中東的帕夏們以穆拉德四世的哈里發的身份,號召世界各地的穆斯林信徒趕來作戰,這場戰爭馬上就會升級成天主教與穆斯林教的戰爭。
愁的華倫斯坦吃不好飯,也睡不好覺,開始寄希望於他看不上的間諜,希望他們能從城內做點什麼來協助攻城。
教廷的間諜又找到了拉姆斯登,伊斯坦堡被圍的水泄不通,拉姆斯登不知道穆斯林信徒們已經趕過來參戰,開始冒著風險在暗中運作。
普通百姓都穿上從死人身上趴下的甲冑上城收成了,職同少將的華倫斯坦自然也不能閒著,他負責東城牆其中一段的指揮調度。
第十天,新一輪攻城戰開始了,十字軍的鬥志明顯沒有剛來時那麼旺盛了,每天攻守拉鋸戰讓他們不勝其煩。
巨大的攻城器械再一次逼近伊斯坦堡的城牆,戰爭從早上進行到黃昏時分,今天不一樣,平常每到這個時候十字軍就要撤軍了,太陽已經碰到地平線了十字軍依舊不撤。
穿著一身鎖子甲的拉姆斯登帶著幾個親信來到北城,對負責北城守衛的帕夏薩洛揚下達命令,「馬上派人支援東城牆,那裡情況危急!」
「我這裡更危急,我們不能去增援東面。」薩洛揚斷然拒絕道,「況且,你無權命令我。」
「薩洛揚你想投敵嗎?東面危急你不去支援,我看是你跟那群白皮狗暗中勾結!」拉姆斯登陰陽怪氣的說著。
戰爭緊急,薩洛揚不想再跟他廢話,前面正有兩個十字軍士兵舉劍砍翻一個奧斯曼士兵,他提刀上去迎戰就聽背後傳來拉姆斯登不懷好意的冷笑。
「我看你是心虛了,來人吶,給我殺了這叛徒!」拉姆斯登臉色一沉,命令起身邊的士兵拿下薩洛揚。
「什麼?!」
薩洛揚的彎刀與兩個十字軍士兵的斬劍撞在一起,他趁這個空隙回頭看去,拉姆斯登帶來的士兵揮刀向他砍來。
薩洛揚的親兵們都在交戰,等他們發現時薩洛揚已經被砍死了,拉姆斯登的士兵擋住那兩名衝來的十字軍士兵。
親兵們慘死在自己人刀下的長官,再看看的拉姆斯登。
奪取控制權的阻礙已經沒了,拉姆斯登當即喊道:「薩洛揚勾結白皮狗,現已伏法,蘇丹陛下有令城牆守不住了,全軍撤退。」
「撤退了,撤退了,帕夏大人說撤退了。」
他帶來的親兵們跟著叫喊,鼓譟軍心,薩洛揚的親兵隊長突然一聲大喝:「不可能,薩洛揚大人不可能通敵,明明是你……」
話沒說完呢拉姆斯登身邊的親信已經舉槍對準了他,輕輕扣動扳機,鉛彈衝出槍彈在他眉心出打出一個血色窟窿眼。
「現在我宣布,撤退!」拉姆斯登又重複了一邊,同時向城牆下走去,「再不撤退你們就等死吧。」
薩洛揚死了,他們隊長死了,親兵們跟著撤退,他們的撤退帶著越來越多的人向城下涌去。
大量守軍涌下城牆,一時間北城牆上出現此消彼漲的態勢。
「大人,城內有變!」
華倫斯坦的副官看到城上人影浮動,數量上也大加減少,馬上向華倫斯坦稟報。
華倫斯坦通過望遠鏡一看,十字軍士兵已經初步掌控了城牆的控制權,進攻北城牆的士兵正源源不斷的湧上城牆。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他馬上想到是城裡的間諜做了什麼,當即決定道:「傳令下去,全部人馬全力攻擊,有違軍令者,格殺勿論,還有,讓蒙特利特將軍做好衝鋒的準備。」
「遵命!」
一時之間,進攻北城牆的十字軍士兵發起最猛烈的進攻。
城牆上頓時變成煉獄一般的場景,一個奧斯曼士兵在後撤,一個十字軍士兵跳起來舉劍向他腦袋劈下,劍刃帶著悽厲的風聲劈過長空,鋒利的劍刃足足砍進奧斯曼人頭骨的5厘米深。
奧斯曼士兵膝下一軟跪在地上,十字軍士兵臉上綻起猙獰的厲色,手臂猛一發力拔出劍刃,舉劍掄向奧斯曼士兵的脖頸,霎時間鮮血狂噴而出,噴灑得城頭一片殷紅。
類似的情況在城牆上比比皆是,隨著更多十字軍士兵來到城牆上的,奧斯曼人開始被他們瞧不起的白種人壓著打。
到處都是廝鬥在一起的雙方士兵,士兵們的揮舞刀劍奮力劈砍,刀與劍的碰撞只為奪走對方的性命。
真正陷入苦戰中,士兵們的血都是熱的,只有對殺戮的渴望,前邊是兇狠的敵人,後面是大批擋路的隊友,退無可退,只有向前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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