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深夜到訪

  很快士兵們把那個黑袍洋鬼子帶到鍾離蕊面前，黑袍已經被摘下，露出一張30多歲的歐洲男性面龐，灰棕色的頭髮帶著天然髮捲，男子皮膚白里泛黃，嘴巴周圍一圈都是金色鬍鬚，有種貴族氣質。

  「你是誰？」鍾離蕊並不記得自己見過這個男人。

  男子沒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眼左右的士兵，「鍾離小姐你的士兵太粗魯了，我來找您沒有惡意。」

  鍾離蕊靜靜看他。

  男子一聳肩：「好吧，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叫吉爾坦·奧蘭特公爵。」

  鍾離蕊在椅子上插著手注視著他：「那麼公爵先生，是什麼讓你這麼晚來到我的驛館？」

  

  「明是禮儀之國，貴國就這麼對待客人？」

  「請先說。」

  「好吧。」奧蘭特一聳肩說出了自己來此的目的，他用法語說的，不用擔心身後的士兵會泄密的。

  鍾離蕊聽完他的話突然很想笑，剛才他還在想腓力四世選的人是誰，現在那人就自己找過來了。

  看到鍾離蕊臉上不經意間流露的笑容，奧蘭特大公心頭一喜，連忙保證道：「很久以前我就想為法蘭西的人們做點事，我也相信只要我當國王，一定能改變現在的糟糕狀況。

  我是個虔誠的天主教徒，並且我本人也非常熱愛和平，貴國的崇禎皇帝陛下是我最崇敬的人，我……」

  「夠了。」鍾離蕊不想聽他表忠心的話，一是因為她不想聽這些口頭上的保證，二是她心裡早就有了人選。

  奧蘭特一臉希冀的看著她：「那鍾離小姐……」

  鍾離蕊笑了笑，「公爵先生您要清楚一件事，我這次來只是為了參加加斯東國王的葬禮，另外查清是誰殺害加斯東閣下，我們大明帝國並不想參與到法王繼承一事。」

  「但貴國皇帝想要一個和平的君主，我能給法國帶來和平，而且腓力四世陛下也願意支持我，貴國只要說句話就可以了。」

  「這個……不太好吧。」鍾離蕊還是不想答應，加斯東已經從法國身上割下一大塊肉給她們了，這奧蘭特當國王給不了她們更多。

  「鍾離小姐請你。」

  「公爵先生，如果你能查出是誰殺害的加斯東陛下，我可以考慮支持你。」

  「真的？」

  鍾離蕊隨手拿起一本書來翻看，「送客。」

  ……

  法國內部暗流涌動之時，人在亞洲的朱由檢乘船來到明屬莫臥兒，第一次踏上印度平原，從地圖上看印度的地形呈三角形，朱由檢一行在這個三角型的底部登陸。

  這個地步的尖角是有著『天涯海角』之稱的科摩林角，印度的海域以此為界劃為三部分，東邊為孟加拉灣，西邊是阿拉伯海，南邊是浩瀚無邊的滔滔印度洋，三股巨大的海水在此匯合，形成了令人嘆為觀止的三色海。

  朱由檢的遠洋船隊來到科莫林角的時候剛好是日落之際，伴著明月升起，斜陽落日映襯著海上明月，日月同輝，真是明艷不可方物。

  王承恩、桀駿等文武官員早就在港口裡等候，一起來的還有葡萄芽駐果阿事物官愛思特，他是負責接替艾薇莉雅的，能力上稍遜色於艾薇莉雅。

  最激動的還是王承恩，見到闊別已久的天子，這老頭熱淚盈眶的湊上來：「陛下，老奴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朱由檢抓著他的手，撫慰道：「怎麼會呢，朕可是一直惦記著老愛卿呢，老愛卿在這過得可還好？」

  「好好好，就是見不到陛下想的緊。」

  「讓老愛卿治理一方，也真是夠為難愛卿的了。」

  說著目光看向一邊的桀駿，桀駿穿著烏漆山文甲，頭戴櫻飾兜鍪，顯得很有幹勁，腰間掛著柄絕不是裝飾的金柄長刀，和一件絕對是裝飾的銀色魚袋。

  他的氣質跟曹變蛟很像，兩人光是站在原地就會讓人感覺，他們的武器不是腰間掛著的刀，而是他們自己。

  桀駿單膝跪地，「末將桀駿拜見陛下。」

  身後的俍族士兵們跟著跪下行禮，朱由檢掃了眼這些士兵，哈哈一笑扶起桀駿：「朕早聽說廣西狼兵，天下無雙，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桀駿抱拳：「陛下謬讚了，我廣西男兒願為陛下效勞。」

  朱由檢抓著桀駿手腕對周圍人道：「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朕得猛士如此，西南無虞也，哈哈來。」

  左手抓著王承恩，右手抓著桀駿，大步向港口內走去，剛走幾步就看到遠處佇立著一尊巨大的女性雕像，足有五米多高，這個女神看裝束好像是佛教里的，卻不像是觀音。

  雕像前邊還有一座不大的房子，像寺廟一樣，但已經關閉了。

  朱由檢好奇的看著那尊雕像，「那是哪路神仙？」

  王承恩道：「回稟陛下，莫臥兒人信奉三神，那是三神之一的濕婆的妻子庫馬瑞女神，傳說她當年隻身在此獨斗魔鬼，將世界從魔鬼手中解脫出來。

  他前邊的那個廟宇里有一隻大腳印，莫臥兒人傳言是濕婆駕臨人間的仙蹤，每個進去朝拜的莫臥兒人都神情莊重而虔誠，今天因為迎接陛下港口關閉，那裡也關了，陛下要進去看看麼？」

  「朕去哪兒幹嘛？」

  ……

  為了迎接朱由檢，王承恩特意準備了一場盛大的歡迎儀式，在東夷、大員、菲律賓、香料群島，一路走來都是這種儀式。

  朱由檢象徵性的露了個面就回到住所看著下人送來的莫臥兒公文，相比於浪費時間的宴會，他更想了解帝國對莫臥兒的統治情況。

  畢竟是四百多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和世界第二人口大國，要統治這樣一個國家可不容易。

  通過最近兩個月的公文，他可以清楚看到了解這裡的情況，莫臥兒人很容易臣服，就是智商不夠。

  駐守莫臥兒的帝國軍隊已經在考慮招募一批由莫臥兒本地平民作為捕快，跟朝鮮兵一起維持社會秩序，本來預期1個月的訓練時間，光是教這群莫臥兒人分清左右就用了兩個星期。

  莫臥兒的抵抗軍勢力並不強，完全被桀駿的軍隊吊著打，軍事方面沒有太大的問題。

  政治方面，帝國對莫臥兒的統治是合作性質的，跟在莫臥兒殖民的歐洲人和莫臥兒的高種姓人群合作，三方合力壓榨低種姓人群。

  帝國在攫取利益的同時保持對莫臥兒的統治權，西方殖民者在莫臥兒境內大肆建立種植園，還把擄來的莫臥兒人作為奴隸隨船販賣到歐洲本土。

  在西方人眼裡，莫臥兒人是跟黑人劃等號的，就現在的世界局勢而言，黃種人的政權里只有大明帝國、波斯帝國有與他們平等對話的資格。

  莫臥兒的高種姓人群則是一副莫不關己的態度，他們對低等姓同胞的壓榨、盤剝比殖民者更厲害。

  這些高種姓的人群就相當于氏族，他們掌握大量的社會資源卻只顧享樂，只要不觸犯他們的利益，他們並不反對殖民者的統治。

  從桌上這一片片公文，朱由檢可以想像到低種姓的莫臥兒人每天過的是何等艱辛悲慘的生活，但那與他無關，他只在乎明屬莫臥兒能否反哺帝國。

  對他而言，這些公文對他有莫大的吸引力，他強撐著精神看完最後一封公文，忍不住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床上的楚盈袖和艾薇莉雅已經睡熟。

  兩人抱在一起，中間特意留了點空給他。

  「陛下。」一名侍候的宮女蓮步輕移，乖巧的跪伏在他的面前。

  「何事？」朱由檢從層層公文之中抬起了面龐。

  「啟稟陛下，王承恩大人求見。」年輕的宮女頭也不敢抬的低聲回應道。

  「王承恩。」朱由檢下意識的皺了下眉頭，又很快舒展開，「讓他進來吧。」

  「是。」宮女乖巧的點頭緩緩的退出房間，不一會兒，王承恩走了進來，跪伏下來說道：「老奴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老愛卿不必多禮，起來說話吧。」朱由檢用手拄著臉靜靜的看他：「老愛卿這麼晚來，找朕何事啊？」

  王承恩起身道：「陛下，臣來向陛下匯報一下明屬莫臥兒的具體情況。」

  朱由檢一點頭：「講。」

  王承恩一點點的向他匯報，他將明屬莫臥兒分為20個布政使司，上百個府，目前移居過來帝國百姓人數在400萬左右，平均下來每個府還不到20萬人。

  在莫臥兒依舊屬於少數民族，但這並不妨礙帝國百姓的統治階級地位，歷史上的英國人就是以少數統治多數的，莫臥兒人自己也非常樂意臣服在英國人的殖民統治之下。

  目前帝國在莫臥兒設置的布政使司都是暫時的，未來世界格局怎麼樣還要等一戰打完之後，戰勝國們坐下來討論之後才能知道。

  王承恩統治莫臥兒人的辦法完全按照朱由檢的思路來，目前帝國對莫臥兒人的統治是溫和的，他們很容易接受的。

  除了收取的稅賦高了點之外，唯一強制要求他們執行的政策就是計劃生育和不許兩國百姓通婚，有計劃地減少莫臥兒人的數量。

  莫臥兒人特別喜歡生孩子，一點不在乎自己國家的國土面積能否養活的了這麼龐大的國民數量。

  畢竟國家就那麼點大，資源也就那麼多，而且文盲率還非常高，這樣的殖民地如果不好好管教會讓帝國頭疼的。

  歷史上的英國就被這個問題坑苦了，英屬印度非但不能給他們提供支持，每年還要他們倒貼糧食過去。

  這也是為什麼戰爭結束後，英國的其他殖民地都成了發達國家，就印度依然是那麼落後。

  採用計劃生育的政策，一兩百年後莫臥兒人的數量就會急劇減少，到時這片土地就真成帝國的一部分了。

  軍事方面，有很多莫臥兒人不甘寂寞去造反，但三哥的戰力實在是不忍直視，被帝國軍隊打的滿山頭亂竄。

  帝國軍隊大都負責剿滅叛亂，奴役莫臥兒的具體工作只要少部分士兵帶著他們豢養的莫臥兒人軍隊就可以完成了。

  莫臥兒人奴性很強，而且行事怪戾，他們很喜歡強國居民的身份自居。

  看一百張公文，也不如聽一次匯報來得實在。

  聽完王承恩匯報，朱由檢頗為讚賞的點頭道：「做的不錯，對莫臥兒的滲透還要繼續，尤其是經濟方面，帝國的商人不能以寄生的方式存在於此，他們要成為莫臥兒的骨骼血脈，至於宗教信仰方面……」

  說到這他沉吟了一下，莫臥兒的宗教派系混亂，神靈眾多，真要數一遍的話得上萬個了。

  「宗教方面可以放一放，拉攏一批，打擊一批，安撫一批。」

  「老奴謹記。」

  「行了，沒什麼事就退下，朕有些累了。」

  「遵旨。」王承恩緩緩退下後，朱由檢摘下發冠，讓一頭長髮披在肩頭，打著哈欠看著地圖上的明屬莫臥兒，嘴角突然揚起一絲弧度。

  多大的一塊土地啊。

  帝國對這裡的統治雖然混亂，卻也是有所好處的，昔日強大的莫臥兒帝國就這麼淪為大明帝國與西方殖民者的殖民地了。

  現在想想，他都覺得這種事太不可思議了，一個國家崩潰的竟如此容易。

  莫臥兒帝國不是亡於大明，也不是亡于波斯人，而是亡於他們自己本身。

  在被統治殖民之前，莫臥兒的社會矛盾就已經激化的非常嚴重。

  莫臥兒帝國的無限權力被他的總督們打倒，總督們又被馬拉提人打倒，馬拉提人又被阿富汗人打倒，在這樣混戰的時候，波斯人和大明帝國摻和進來了。

  波斯人得到了一部分土地和大批奴隸，帝國得到了大部分土地，西方殖民者保證了他們在遠東的利益。

  這個國家根本逃不掉被征服的命運，縱觀它的歷史，縱向看來就是一次又一次被征服的歷史，直到近代核武器的出現讓各國投鼠忌器，莫臥兒才安全了。

  朱由檢搖了搖頭合上地圖，打開抽屜把地圖放進去，抽屜里還放著他寫的書稿，書稿的封面是他精心設計的，有精美的花紋和士兵的圖案，最醒目的還是書名：《他的奮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