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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動彈不得

  維希城,法國王宮內。

  加斯東的屍體放在簇滿鮮花的床上,他的妻子布蘭妮趴在床邊哭成了淚人,聞訊趕來的洛林公爵等人一臉悲戚的站在床邊。

  低頭為加斯東默哀,心裡開始打起自己的算盤,加斯東死了誰是下一任法國國王?

  這不免讓三人產生嫌隙,三人想的都是自己當國王,可在道理上這樣說不通。

  只有在國王沒有後代的情況下才能由公爵以上的貴族作為選帝侯選擇國王人選,加斯東這麼一死,三人誰都想自己當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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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種情況誰都當不了,腓力四世還有孩子,長女安妮快七歲了,加斯東與布蘭妮的孩子路易王子也十個月大了,與其考慮自己能不能當上國王,不如考慮自己能不能當上攝政大臣來的靠譜。

  法王還要經過教皇冊封才具有合法性,權利更替之際,國外勢力也不可能不插手,北方的明屬荷欄,東北方的神聖羅馬,東南方的奧地利,南邊的西班牙。

  肯定都想立一個親近本國的人執掌維希法國的權利,尤其是明朝,加斯東就是靠他們的支持才幹翻了保王黨軍隊,當上了維希法國的王。

  加斯東死了,明朝人肯定會有所動靜。

  臥室里只有布蘭妮的哭聲,哭了十幾分鐘她哭不動了臥室里徹底安靜下來。

  洛林公爵拄著禮杖往前走了一步,「各位,事情已經發生了,當務之急時儘快通知各位領主來維希參加陛下的葬禮,還要儘快定下國王人選通知教廷,讓他們提前準備冊封儀式。」

  蒙莫朗西大公爵道:「說的容易,人選豈是說定就能定的,定不好又是一場動亂,還有那跟陛下關係好的明朝人,陛下就這麼死了,他們肯定得參與進來。」

  「不止呢,教廷那邊也離不開明朝人,十字軍的開支有兩成都指望明朝人。」奧蘭特公爵沒好氣的說著,目光有意無意的往洛林公爵身上飄。

  殺死加斯東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他,他真猜不透這個老滑頭的心思,他到底是想扶持自己外孫上位還是就單純想殺死加斯東,趁亂謀取更大的領地?

  洛林公爵被奧蘭特的目光看的心裡直接發毛,乾咳兩聲掩飾了臉上不自然的表情後說道:「陛下已經不在了,於情於理都該由路易王子即位。」

  路易就是加斯東與布蘭妮的孩子,牙還沒長全呢,讓他當國王,輔政大臣肯定由洛林公爵擔當。

  旁邊的奧蘭特和蒙莫朗西大公彼此相視,卻都說不出什麼,從理論上講的確該由路易王子擔任法國的王,但現在他們不想跟洛林討論誰當法王。

  國內那些騎士領主和貴族的意見也很重要,還有外國勢力的干預,可不是洛林公爵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就能決定的。


  三位大公爵各懷鬼胎之時,維希城內緹騎四出,法軍士兵封鎖街道,不許民眾隨意走動,街道上只有巡邏的士兵可以隨意走動,民眾躲在家裡猜測到底出什麼事了,西班牙人要打來了?

  派往各地傳令的騎士用了五天時間才把消息傳到,消息也被在法國的各國間諜傳回國內,對這件事最感興趣的還是西班牙、明屬荷欄與教廷這三方勢力。

  腓力四世喜聞加斯東之死,連喪子之痛都沒了,一邊琢磨怎麼能讓西班牙從中獲利最大,一邊派人封鎖鍾離蕊與外界的聯繫。

  只要不讓鍾離蕊與外界接觸,他就能趁明屬荷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跟他們打個時間差,先把法國的事穩定了。

  馬德里城的外賓觀官署是城裡僅次於王宮的豪華建築,在外人看來,位於城中心的這座城堡相當豪華氣派。

  但也只是表面,城堡內的裝飾很樸素,連地毯都很久不曾更換,因為經濟原因,西班牙當局已經無法維持來西外賓的奢華生活。

  如今鍾離蕊和她帶來的黃得功等人就住在城堡里,腓力四世把伺候自己的侍女送去侍奉鍾離蕊,當局專門撥出一筆款項用來支付鍾離蕊一行在西班牙境內的消費帳單。

  鍾離蕊平時都在書房裡辦公,書房的牆壁被堆滿書籍和捲軸的書架覆蓋著,只有一扇可供換氣的窗子,充滿了閉塞之感,可以讓人專心看書而忘卻時間……

  房間裡除了這堆書以外,唯一可以稱得上豪華的,就只有那張金邊木椅了,鍾離蕊坐在上邊,漫不經心的翻著眼前的帳本,腦子裡想的儘是法國的事。

  午餐時,她吃的一塊白麵包里夾著間諜送來的情報,加斯東的死讓她心神不寧,維希法國已經是帝國養的一條聽話的狗,現在牽狗的繩子斷了,得再拴一條才行。

  可現在她不清楚法國的具體情況,加上已經被腓力四世軟禁了,根本出不了城堡。

  在阿姆斯特丹的孫承宗、張坊等人都有能力,但政治嗅覺遠不如她,等他們決定該怎麼做了,腓力四世早把事辦完了。

  整整一個下午她都想辦法從這裡出去,城堡外面都是西班牙士兵,除非她肋生雙翅飛出去,不然她絕逃不出去。

  「可惡!」

  嘭!她的一巴掌拍在書桌上,她討厭這種明明有權利卻什麼都做不了的感覺。

  「哎……」

  郁節稍紓後,她嘆了口氣,恢復了往日的冷靜。生氣也不能解決眼下的問題,她必須思考自己要怎麼出去,總會有辦法的。

  就在此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請進。」

  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十六七歲的金髮男僕走了進來,他進來的一刻鐘離蕊竟為他的容貌失神了片刻。


  男僕傾瀉而下的耀眼金髮就像用陽光挽成的絹布,皮膚白的像牛奶一樣,沒有哪怕一絲的瑕疵,加上精緻的五官和略顯憂傷的雙眸,還有那完美的身段讓人們所謂的黃金比例就像一個笑話,他簡直就是上帝的寵兒。

  面對幾乎讓人感到一絲恐懼的完美的『美』,鍾離蕊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

  想著緩解雙目的疲勞,她用兩指捻了捻眉間,按壓了一會兒,才又一次睜開雙眼。

  這個近乎完美的歐洲少年依舊在她眼前。

  「鍾離小姐,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盧恩哈特,是陛下派來侍候您生活的奴僕,今後您有什麼要求儘管吩咐,我一定為您解決。」少年的聲音充滿磁性,光是聽他說話就是一種享受,如果他去唱歌一定是個優秀的吟遊詩人。

  為盧恩哈特的容貌和聲音震驚過後,鍾離蕊恢復往常的平靜,就長相而言這小子是她見過的歐洲人里長得最帥,聲音最好聽的了,但她看人可從不用眼睛。

  「國王陛下真是有心了。」鍾離蕊皮笑肉不笑的對他說著,「我想跟我的護衛們出去走走,你們的人不要跟著,可以麼?」

  「這個不在我的職責範圍之內。」盧恩哈特笑著回答,和煦的笑容足以令任何一個女人為之心醉,他一點點靠近鍾離蕊,「美麗的小姐,我只負責您生活上的要求,在這方面,我一定竭盡全力的滿足您。」

  和煦的笑容不免讓鍾離蕊失神片刻,等她反應過來盧恩哈特已經快貼上來了,她下意識的往後退去。

  退的步子大了些,身體向後倒去,她急忙揮動雙手企圖找回平衡,但在一秒不到的徒勞努力之後,還是倒在了地上,一陣鈍痛立馬爬上她的後背。

  「啊啊啊……疼……」

  她下意識地摸向後背,這時,一隻手伸到了她的面前,鍾離蕊早就習慣被人伺候,看到有人伸手,所以她沒有猶豫,條件反射地握住了伸來的手。

  下個瞬間,似乎有一種近似甜美的麻痹感侵蝕了她的觸覺。

  「謝……謝謝……」

  那條手臂宛如瓷器一般泛著純白的光澤,光滑的美妙觸感如夢似幻,直到她站起來,鬆開了手,那藝術品一般的觸感還縈繞在指尖,渴望著再一次的觸摸和品味。

  她仰起頭,視線從手滑向手臂,然後向上滑向那隻手的主人,看著他精緻的相貌,一種甜美的感覺湧上心頭。

  盧恩哈特一臉關切的看著她,鍾離蕊的臉紅了,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

  「您還好嗎?」甜美的聲音,僅是傾聽便仿佛被愛撫著耳朵,語氣中又帶著撩人心弦的關切。

  「我……我……我……」鍾離蕊半天沒說出一個完整的單詞。


  書房門外,黃得功撅著屁股看著裡邊的倆人,一咬牙沖了進去,「鍾離姑娘我來看你了!」

  洪亮的嗓門打破了屋裡的曖昧氣氛,黃得功一臉不屑的瞅著盧恩哈特,「聽說腓力四世給您派了個生活秘書,哎呀呀,真不錯呀,瞧這姑娘長的多俊啊。」

  能被派來侍候鍾離蕊,盧恩哈特的中文水平也是不錯的,他不卑不亢的對黃得功鞠了一躬:「將軍大人您好,今後請您多多關照。」

  「哼。」黃得功哼了一聲,「那你可指望不上我了,我們大人是來訪問的,訪問完了就走,待不長,也照顧不了你。」

  盧恩哈特像是沒聽出黃得功話里的敵意,依舊是那副微笑模樣的對他道:「只要您和鍾離小姐在馬德里一天我就需要您的照顧。」

  「呵呵,那我就在臨走前好好照顧照顧你。」他一邊說一邊拍著盧恩哈特的肩膀,僅僅幾巴掌,差點沒把盧恩哈特拍坐下去。

  「大人您沒事吧?」黃得功湊到鍾離蕊身邊,滿心關切的問著。

  「謝謝,我沒事。」鍾離蕊放平呼吸,對盧恩哈特道:「你先熟悉一下環境,別走遠,我有需要會喊你的。」

  盧恩哈特一點頭,緩緩退了出去。

  待他推出去後黃得功把鍾離蕊扶到椅子上,一臉狡黠對她小聲道:「鍾離姑娘你信不信那娘們唧唧的傢伙沒走。」

  「信。」這點鐘離蕊毫無懷疑,跟黃得功眼神交流了一下,黃得功故意粗著嗓子叫道:「大人咱們什麼時候走啊,這破地方我可是待夠了,咱們的弟兄上街買東西,一個人出去屁股後邊跟著十個他們的人。

  咱們是來幫他們改善經濟的,他們把咱們當犯人了。」

  「這就沉不住氣啦。」鍾離蕊瞅著門外道:「我猜是西班牙內部出什麼事了,腓力四世不想讓咱們知道咱們又何必多管閒事呢,現在這樣不也挺好,每天有吃有喝,不比在阿姆斯特丹輕鬆。」

  「是,輕鬆,輕鬆地還給你送了個小白臉當秘書,我這一天盯他就盯不過來了。」黃得功幽幽接道,話里透著股酸味。

  「是小白臉,但他人很好,以後你在他面前收起那副粗魯的態度,人家那麼柔弱、可愛,你得保護才是。」

  「那都以後再說,咱們就在這乾等著了?」

  「不等著還能幹嘛,就算真讓我言中了,也跟咱們無關,以後誰掌權也奈何不了咱們。」

  黃得功還要再說,到嘴邊的話變成一嘆:「行吧,快開飯了,我去看看今晚吃什麼。」

  說完朝門外走去,躲在門後偷聽的盧恩哈特趕忙跑開,黃得功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鍾離姑娘,咱們真要在這跟他們乾耗?」


  「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一想到這個問題鍾離蕊就感到煩躁。

  她要見腓力四世,下人說腓力四世病了不能見人。

  她要走呢,外邊那群洋鬼子說沒有腓力四世的命令不能放她們離開,她是真的被困住了。

  一向智珠在握的她也沒辦法了,黃得功倍感失落,看來他們是真走不了。

  「鍾離姑娘,咱有一說一,那個洋鬼子你得當心點,我看他不像什麼好人。」

  「我知道,長的越好看的女人越會騙人,男人也一樣。」

  聽她這麼一說黃得功心裡比吃了蜜蜂屎還甜,「那鍾離姑娘你繼續看哈,我先走啦。」

  「好。」

  黃得功退出去後,鍾離蕊一邊等著晚餐一邊思考究竟如何脫身,絕不能讓腓力四世扶持一個親西的人做法王,不然法國以後就有與帝國翻臉的可能。

  就在此時門外又響起敲門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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