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帝心震怒
朱由檢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這所謂的散竟是這種害人的東西!
蕭清芳吸完沒多久眼神開始變的恍惚,過了幾息才長長的吐了口氣回過神來,她對朱由檢笑道:「這就是散,乃是漢朝大將軍何進之子,魏武帝曹操之養子何晏所制,古時魏晉名士極好服散。
書聖王羲之就常與道士許邁共修服食,為採藥石不遠千里,遍游東中諸郡,窮諸名山,如此可見此物之妙,畢公子何不試試?」
「蕭姑娘美意在下不敢受。」看到無牌樓里居然有這種勾當朱由檢語氣頓時冷了下來。
所謂的散就是五石散,與其說何晏是玄學大師不如說他是奪命毒師更貼切一些,他弄出的五石散可是把魏晉名士禍害的不輕。
這種東西服用後可以讓人精神亢奮,身體肌膚的觸覺變得高度敏銳,要用寒食、喝溫酒,脫衣袒露,運動出汗等方式來發散藥力,就是一種興奮劑。
而且帶有很強的毒性,服用不當就會中毒,藥王孫思邈曾呼籲世人『遇此方,即須焚之,勿久留也』。
「公子無須客氣,所有花費奴家來出,公子只管快活就是。」
「這種害人的東西蕭管事自己吸吧,在下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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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下樓去,蕭清芳還想挽留,「畢公子你何不嘗嘗啊?哎,畢公子……」
朱由檢徑直走出無牌樓,回頭望了眼四層高的精美樓閣,心裡卻恨不得一把火把這燒了,無論是賭坊還是妓館都是朝廷允許的合法產業。
可五石散這種東西卻是天地不容,人神共憤的玩意,這玩意在唐朝之後應該消失了才對,沒想到今天又被人翻了出來,他已經沒心情再去研究無牌樓背後隱藏著什麼了,就憑她們聚眾吸食五石散這樓里的人統統該殺!
一路上朱由檢連跟嫂子調情的心都沒有了,讓幾個親軍營衛士在無牌樓周圍監視後,帶嫂子回到皇宮,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讓賈華帶一千名親軍營衛士去無牌樓抓人。
這種事本來該讓五成兵馬司來做,但他已經等不及了,像無牌樓這種產業多存在一天就會荼毒無數人家。
再者無牌樓絕對沒有它看上去那麼簡單,它背後隱藏著一連串的權貴,讓五城兵馬司去抓人可能官差還沒到,蕭清芳等人就都跑光了。
一千名穿著披堅持銳的親軍營士兵頃刻間把無牌樓圍的水泄不通,一桿杆黑黝黝的槍口對準了無牌樓,聞訊趕來的白翎也帶著錦衣衛來助陣。
披上甲冑的賈華把手向前一揮,「上!」
一聲令下,錦衣衛和親軍營一股腦的衝進無牌樓,把在樓里用餐的文人按在桌上,親軍營負責把守各個出口和抓人,錦衣衛則是專往屋子裡沖。
凡是做見不得人生意的人都會在宅邸中準備暗道逃生,錦衣衛不知見過多少地道,他們直接衝進一層和地下室,把所有靠牆的書架、桌椅全部掀翻,每隔五步就有一名錦衣衛靠牆站定。
地下賭場裡一群達官顯貴被衝進來的親軍營和錦衣衛擾了興致,剛想開口罵人可看到那一件件飛魚服當場就老實了,在錦衣衛專門處置達官顯貴,誰敢罵他們?
白翎在幾個百戶的簇擁下走進賭場,冷冰冰的視線掃過這群富家子弟,凡是被他目光觸及的文士無不心生怯意的低下頭去。
「天子有旨,無牌樓教人服散,罪大惡極,即刻封鎖此樓,樓中所有人無論出身、尊卑悉數拿下詔獄!」
一群富家子弟心神懼駭,進了詔獄他們不死也得掉層皮,那裡邊可不是他們能待的。
一個容貌、氣質俱佳的白衣公子走到白翎跟前抱拳施禮,「白指揮使,無牌樓教人服散與我等無關,請白大人給小王一個面子,放了這些無辜士子如何?」
「王?」白翎不由嚴肅起來,看著這個二十幾歲的白衣公子,「你是哪個王?」
「本王乃韓王朱撣塉。」
韓王是朱元璋分封的九大塞王之一,朱元璋第20個兒子朱松受封韓王,建藩國於遼東開原,遼東被後金奪取以後,韓王就跑到京師避難來了。
身為韓王后裔的他是九大塞王后裔里混得最慘的一個,天啟帝不理他,當朝崇禎皇帝又根本沒想起過他。
「原來是韓王殿下,失敬失敬。」白翎微微抱拳,「韓王殿下千金之軀自然不用下詔獄,但是其他人本官必須拿下詔獄,連韓王殿下出現在無牌樓里的事本官也要寫進摺子奏與天子知曉。」
朱撣塉抬手指向後邊,「白大人這裡都是京中權貴子弟,你何不賣本王一個面子放了他們,如此他們領了白指揮使的恩情,本王也欠你一個恩情。」
白翎默然不語,跟這種人他沒什麼好說的只是把手一招,親軍營的軍士們衝進來蠻橫的把一群權貴子弟連拉帶拽的弄了出去,一輛輛囚車在外邊候著呢。
朱撣塉怒道:「白翎你當真不給本王面子?你可想好了,現在遼東已經奪回來了沒準哪天天子就讓我返回開原就藩。」
白翎轉過頭看著比自己矮一頭的朱撣塉,「韓王殿下妨礙公務,本該拿下杖責,念其王爺之尊千金之軀,交由天子發落。」
「是!」
兩名旗官一左一右的站在朱撣塉身後,「韓王殿下請吧。」
聽到白翎要送他見天子,朱撣塉的臉唰一下變得通紅,本來他重返開原就藩就是沒影的事,他都得找人使關係才能讓人在朝上提上一嘴,要是現在他因妨礙公務被抓到天子面前。
那個十幾歲的小皇帝或許會念血緣親情放他一馬,但就藩之事肯定就沒可能了。
「白……白指揮使,剛才我只是隨便提一下,不行就算了,沒必要弄到天子跟前,小王告辭,告辭了。」
說著就要往外邊走,兩個小旗官依舊在跟在他身後,朱撣塉回頭道:「白指揮使小王自己走就行,讓你的人回去吧。」
「送他見天子。」
「是!」兩個旗官一左一右的按住朱撣塉肩頭,朱撣塉嘴角抽搐了兩下,既然躲不過他也不裝了,直接回頭罵道:「姓白的,你給本王記著,等你落到本王手裡那天的。」
白翎充耳不聞,嘴唇微張,輕輕吐出兩個字:「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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