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南方來客
溫體仁經歷喪孫之痛,心中悲憤欲絕,劉若愚又如此態度,溫體仁紅著眼睛,緊緊攥著拳頭,「劉公公你是嘲諷我那孫兒死得好麼?」
劉若愚笑著搖了搖頭,「溫大人你還沒明白麼,陛下為何讓你在跪半個時辰,又為何如此處理此事?」
「為何啊?」
「唉,因為陛下也在場啊,你那孫子也罵了陛下,陛下沒因這事殺你你就該謝陛下恩德,哼。」
劉若愚轉身離去,留下一臉駭然的溫體仁獨自跪在冰天雪地里,溫體仁萬萬沒想到他那個孫兒竟會辱罵皇上,雖說不知者無罪,可天子不會考慮這點。
天子看到的是他溫體仁的孫子桀驁不馴,當中辱罵他們三人,從天子的角度上看他那孫兒死亡的不冤,事關天子他還能指望天子為他做主麼?
溫體仁想站起來,在雪地里跪了半個時辰寒意早已滲入膝蓋,溫體仁剛要站起就感到雙腿無力,直接癱倒在地上。
「大人您沒事吧?!」兩名親軍營衛士趕忙跑過來詢問,一手拿著長戈,一手攙起溫體仁。
溫體仁大口呼氣,「多謝兩位小哥了,我跪的太久了腿麻了,煩請兩位小哥把我送到宮外。」
「大人客氣了。」
兩個年輕的親軍營衛士一人攙著溫體仁一條臂膀,慢慢悠悠的走到宮門外,把溫體仁送上轎子這才回去。
轎子輕快而平穩的回到溫家大宅,溫體仁被下人背到臥房裡,下人趕忙準備熱水給老爺燙腳,又有下人奉上剛煮好的薑湯。
一碗薑湯下肚,體內寒氣都被逼出去了,溫體仁凍麻的雙腿也逐漸有了點直覺,家人們又去請來城內醫術最好的郎中為他看腿。
溫體仁可是溫家支柱,沒了他溫家也不會有現在的富貴日子。
老郎中以銀針刺穴並用手指在溫體仁腿上捏著,溫體仁的妻妾們圍在一邊看,大氣兒都不敢出。
按了一會,老郎中把溫體仁腿上銀針一根根拔了出來,嘆息著搖著頭,一個小妾忍不住問道:「郎中,我家老爺怎麼樣了?」
老郎中輕輕一嘆,「溫大人體內寒氣已滲入骨髓,老夫已經銀針刺穴只能去除少量寒氣,今後每逢颳風下雨,天寒地凍之時,溫大人雙腿就會刺痛,平日行走也會隱隱作痛,最好還是準備個拐吧。」
「怎麼會這樣……」一群妻妾不安的看向彼此,溫體仁要是拄拐了豈不是說溫家以後要開始走下坡路了?
溫體仁的正妻表情還算平靜,讓下人拿了五兩銀子給郎中後把郎中帶到了屋外,「郎中你跟我說,我家老爺的腿真的沒救了?」
「夫人,不是沒救了,只是今後腿腳不便,走路需要人攙扶或是拄拐,注意下雨陰天的時候別受潮,老朽這有個方子每隔三天給溫大人熬上一碗,能幫他減輕痛苦。」
「多謝了。」
「夫人客氣了。」
屋內,溫體仁倒是平靜,還能走這已經不幸中的大幸了,倒是這群交頭接耳的女人讓他看了就心煩,「出去出去,別在我面前礙眼。」
一群妻妾被趕了出去,穿著白色裡衣,兩腳泡在溫水裡的溫體仁疲憊的躺在床上,看著屋頂心裡暗暗發狠,一個念頭在他心中萌生。
天子不仁,縱容鷹犬,排斥黨人,不用賢能。
自朱由檢執政以來溫體仁遭受的種種待遇都浮上心頭,心裡非常討厭朱由檢,開始佩服周延儒。
周延儒雖然死得慘,可他好歹做了件大事,威脅到小皇帝的統治,而他呢?在周延儒死後忍氣吞聲,孫子被人殺了都不能討個公道回來。
之後他在朝堂上該何以自處,其他大臣知道他孫子死了就這麼草草了事又該怎麼看他?一想到這溫體仁腦袋都疼。
突然,屋外傳來下人的聲音:「老爺,外面來了位客人。」
「不見。」
「他說是您的故交,是您請他來的。」
我的故交……還是我請來的……
溫體仁思索片刻隨即大喜道:「那人可是姓錢?」
「這他沒說。」
「快把他請進來,就請到我這。」
「是!」
下人應了一聲就去傳令了,屋內溫體仁一臉喜悅,喃喃自語道:「太好了,他來了,」
很快下人們把一個頭戴斗笠,穿著皂色衣衫的文士領到了屋內,文士足有四十多歲,斑白的山羊令人見之難忘,他眼睛很小,五官很小,此人生有鼠相。
擁有這種面相的人善於權迎阿諛之術,與這種人相交令人反感,可這種往往能在官場混的風生水起。
「受之賢弟你可算是來了,愚兄等你等的好苦啊。」
來人正是被溫體仁寫信召來的錢謙益,錢謙益早在萬曆二十六年,17歲的他就成為府學生員,萬曆三十八年考取一甲三名進士,授翰林院編修,也是個天才,但比周延儒就差得遠了……
「溫兄你這是怎麼了?」
溫體仁輕輕一嘆把這段時間朝堂上發生的事說給了錢謙益聽,錢謙益一邊撫須一邊點頭,等溫體仁說完他才道:「溫兄啊,不是我說你你不智啊。」
「何意?」
「既然你知道那小皇帝排斥黨人就不該頻頻出現在他眼前,你該低調隱忍,謀定而後動,周延儒那個蠢貨就是心性不夠才落得那般下場,要是我我就不會像他那樣衝動。」
溫體仁把錢謙益叫到京師,就是為了讓他與天子作鬥爭,見他如此模樣就知道他心裡已有計劃,大喜道:「賢弟有何良策?」
「若要爭取主動就要增加黨人在朝上話語權,朝上那些黨人都是明哲保身之徒,不堪重用,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積攢聲望,聲望夠了才能讓更多志同道合之人入朝為官。
實不相瞞,小弟我早就辭官來京師了,之所以不來拜會兄長一是不想引人注意,二是尋一安靜之處著書立作。」
「賢弟寫了什麼書?」
「容小弟我先賣個關子,溫兄到茶樓酒肆多走走就知道了,現在勞煩溫兄在府上為我準備一間安靜的廂房,小弟我要靜候天子封官了。」
溫體仁一頭霧水,錢謙益寫了什麼東西能讓天子給他封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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