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機會到來
北京城外,滿蒙聯軍軍校場內。
幾十名穿著整齊的正黃旗士兵守在校場周圍,他們左手按著刀柄,右手搭在腰際,腰間懸掛彎弓,身後背著兩袋羽箭,冰冷的目光直直的望向前方,所有人站的筆直,如雕塑一般一動不動。
他們是幾十萬女真人中挑選出的精銳之士,專門負責保護皇太極,論精銳程度比朱由檢的親軍營更甚。
校場上,皇太極手持彎弓,微眯著眼睛望著幾十步外那些草人。
草人身上穿著明朝衛所兵的鴛鴦戰襖,頭上戴著朱漆勇字盔,後金與明朝打了這麼久,衛所兵的鎧甲繳獲了一大堆。
只是後金即使再窮,也不會穿衛所兵的盔甲,最多把他們的頭盔融了打造兵器。
皇太極面前有五個草人,最近的草人在三十步,其次為五十步,再次為八十步,一百步,一百二十步,一百五十步。
弓箭最遠射程只有一百五十步,正黃旗的士兵大都用八十步和百步的草人習射,能準確射中一百二十步外草人的都是軍中牛錄,至於一百五十步的,除了鰲拜等少數怪胎沒人能做到十發九中。
皇太極深呼了口氣,將目光鎖定在一百二十步的草人上。
「箭來。」皇太極向旁邊伸手,侍候在旁的周鉦急忙背後的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恭恭敬敬呈上。
皇太極接過箭搭弦上,在一陣吱吱的弓弦繃緊聲中,彎弓拉成了滿月,心念所至,弦松箭飛。
咻……噗……
羽箭划過長空,草屑濺落中,大半截箭枝鑽進草人體內。
周鉦大喜道:「陛下神射呀陛下。」
皇太極隨手將彎弓丟給周鉦,臉上絲毫沒有箭矢中的的喜悅,而是滿面憂容,自從三天前確定要觀時待變之後,他整天只能喝酒射箭玩女人。
對別人來說,統萬軍之眾,在敵國都城下毫無忌憚的喝酒射箭玩女人,這種日子逍遙的很。
可對於流淌著女真血脈的皇太極而言卻跟折磨沒什麼兩樣,他心裡窩了團火,這股火只能在戰場上發泄。
「究竟要朕等到什麼時候!」
皇太極突然厲聲發喝,嚇得周鉦一個激靈,正要說話時,有一騎風馳電掣般的衝進校場,不等戰馬停下,馬背上的騎士便翻身下馬。
這騎士就是正白旗的阿濟格,他的到來吸引了兩人的注意,阿濟格哈哈笑道:「陛下機會來了,我正白旗兒郎抓到兩個太監,從他們身上搜出紅衣太監服,下邊的族人覺得他二人品級很高就帶來請陛下處置。」
「太監?」皇太極重複了提一句,「這種不男不女的萬一有什麼用,殺了。」
「陛下且慢!」周鉦急忙制止,看向阿濟格道:「阿濟格旗主你是怎麼把他們抓住的。」
「我旗勇士在四郊狩獵發現西山有兩套精美的莊園田舍,就想把裡邊值錢的東西運回來,正好趕上這倆沒卵蛋的玩意收集財貨,他們隨身包袱里裝著的就是紅色太監服。」
「好!」
周鉦大喜過望,雙膝跪在皇太極:「此二人為天賜陛下成大事也!」
「哦?」
皇太極微微一動,周鉦起身湊到皇太極耳邊低聲輕語,聽得皇太極連連點頭,聽到後邊眉眼間露出喜色,而後重重擊節道:「把那個太監帶上來,朕有話跟他們說。」
……
大明崇禎元年十月十五日,黃昏時分。
柔和的晚霞光通過殿門照耀在朱由檢臉上,在他清秀的臉龐上勾勒出一層金邊,看著蔚為祥和。
實際上朱由檢心裡非常煩躁,他身前的案桌上堆著幾十本摺子,不光是案桌上的這些,案下更是散落了一地,紅的、黃的、綠綠的,摺子散了一地。
朱由檢翻看了二十多本,都是彈劾兵部尚書陳子龍失職不作為,任由建奴大軍在城外恣意踐踏的摺子,看得多了朱由檢也心煩,直接交給司禮監批紅。
北京城郊的良田美宅、莊園田舍都是城裡達官顯貴、皇親國戚的產業,這些人對京郊百姓的死傷視若無睹,可他們自己的莊園受到踐踏焚毀,卻急的跳腳。
這幫人的憤怒與怨氣化作一道道彈劾奏章送到了朱由檢面前,就連身邊太監也都有意無意的在他身邊提起這事,說宮裡的人都希望朝廷大軍出城剿滅那些韃子。
皇太極還以為他在城內造的輿論壓力指的是袁崇煥,卻不知指的是陳子龍這個他聽都沒聽過的年輕漢官。
強烈的輿論壓力直指陳子龍,朱由檢現在頂著輿論壓力力保陳子龍,不光是陳子龍這方面的壓力。
最近京城中又有流言滋生,說袁崇煥帶著關寧鐵騎來不是為了進京守衛天子,而是另有目的。
知道城外的韃子為什麼不攻城麼?是因為袁崇煥正拿天子和北京城跟皇太極談條件呢,現在兩人還沒談妥,等談妥了這北京城就姓愛新覺羅了。
各種流言都涉及袁崇煥,如果只是一兩個人說朱由檢還能當耳旁風聽聽算了,可百姓口中的留言說的有鼻子有眼,連皇太極身邊的親信大將都說的非常明白。
連袁崇煥派去的使者因為言辭不當惹惱正白旗固山額真的事都說的非常詳細,讓朱由檢心裡也開始產生一絲懷疑。
如果流言裡說的是曹文詔、周遇吉等人與皇太極密謀,那他絕不相信,因為歷史早已證明他們是忠臣,而袁崇煥的忠奸卻沒有準確的定論,多疑是在所難免的。
大明軍隊雖然已經收復遼東,如果袁崇煥真的生有貳心,在他的幫助下後金軍重新攻下遼東還是輕而易舉的事。
就在朱由檢思索之際,突然聽到殿外一陣哭哭啼啼的聲音,抬頭望向殿外,可以見到兩個穿著淡紅色宮衣的太監相互攙扶,跌跌撞撞的走向殿來。
這兩人都是信王府的老人,王承恩沒下海之前這兩人都是王承恩的得力臂膀,王承恩下海之後,這兩人就被調到司禮監任職,朱由檢對他二人還是有些印象的。
剛到殿門,身披鎧甲的賈華用苗刀指著其中一人的咽喉,「養心殿前不得喧譁,若要面見天子需經稟報。」
賈華一身鋒芒銳氣讓兩個太監不敢與之對視,在殿外恭敬的道:「啟稟陛下,奴才蔡鯤、高比利有要事稟報。」
殿內傳出朱由檢不耐煩地聲音,「爾等宮人有何要事?」
聞言,蔡、高二人彼此相視一眼,左邊的蔡鯤扯脖子喊道:「此事關係到陛下安危,奴才二人縱使萬死亦要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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