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青樓長談
當初,董承精心設下巧計,在入城必經之路埋伏刺客,企圖刺殺林陽,助劉協奪回大權,卻被林陽隻身逃脫,兜兜轉轉,躲進一間閨房,被面前的女子發現……
冥冥之中仿佛有定數,今日又在此處重逢。
而進門時,被稱為紫玉姑娘的女子一眼便認出了林陽。
笑話,差點一劍讓她香消玉殞的男子,怎麼可能輕易忘懷。
相逢即是緣分,但在林陽眼中卻是尷尬,一時間想不起說點什麼來緩解氣氛。
「傻站著幹什麼,進來坐啊。」紫玉姑娘盈盈起身,率先拋開曾經那些不愉快的相遇,溫和禮貌的寒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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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職業化的習慣,心裡那點小小的怨氣被她掩飾的很好,來者是客,熟絡的將林陽迎進門。
「哦!」
林陽尚未從尷尬中緩過來,進門甚至不知道先邁哪只腳,雖是無心之舉,但當初為了自保,手上差點添了條無辜的人命,而且還是位麗質天成的美女。
屋中瀰漫著蘭花般的氣味,桌椅床榻布局妥當,給人耳目一新的舒暢,明晃晃的銅鏡佇立在牆角,一眼掃過去,沒有多餘的裝飾點綴。
「妾身拜見將軍!」
兩人對坐在几案旁邊,紫玉姑娘再度行禮,溫婉的笑容中透著洞若觀火的睿智,反到讓林陽不知所措,語氣略顯慌亂。
「你……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嘻嘻……」紫玉掩著紅唇嬌笑,拿起桌案上謄寫著詩句的紙張,眼中帶著勝利的歡愉道:「說來容易,若非指揮千軍萬馬,縱橫沙場的將軍,能寫出如此氣勢如虹,波瀾壯闊的詩篇?」
「妾身雖然不才,但從詩文中斷人性格身份,卻是有獨特的辦法。」
「嗯!」
被看穿身份,林陽乾脆不再掩飾,面對動人心魄的眼眸,有著說不清的感覺,暗嘆:女人太精明了不是什麼好事,和她交流沒秘密啊。
憑氣質衣著斷人身份不足為奇,但僅憑詩文中流出的情懷辨明身份,離奇的有些難以想像。
「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兵。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身前身後名……」
描寫戰場鐵馬金戈,意氣縱橫的詩句從女子的口中念出,具有別樣的韻味。
輕緩的聲線中,紫玉明媚狹長的雙眼閃爍著敬仰神情,但又似乎有意疏遠,卻不知為何?
「呵呵,在下信手拈來,讓姑娘見笑了。」
林陽謙虛一笑,說來慚愧,以他的文學底蘊遠未到寫詩作賦的水平。這首《破陣子》是宋代文豪辛棄疾所作,字字句句彰顯戰場的肅穆莊嚴,惜身報國的滿腔熱血,通篇酣暢淋漓,最後卻是壯志難酬的悲憤與淒涼。
畢竟這首詞問世的年代,辛棄疾先生已人到中年,而林陽青春鼎盛,所以巧妙的省略了「可憐白髮生」五個字,很難被看出是出自他人筆下的大作。
「呵呵,應該是妙手偶得才對吧,將軍太謙虛了。」紫玉淡笑道,纖柔的玉手將紙張折迭整齊,放在桌案一角。
這是她歷來的習慣,恩客登門拜訪,她都悉心收集起來,以便閒暇時候靜心閱覽。
春風輕輕浮動窗紗,飄飄揚揚,房間中充滿了涼氣,對坐良久,紫玉擠出笑容道:「入得小女子的閨房,將軍就是尊貴的客人,和街上的販夫走卒一般無二,想觀歌舞,還是對弈手談,暢談風月都可以提出來。」
進得青樓,無非是附庸風雅,尋找精神上的慰藉,林陽細細一想,談論詩詞歌賦,府中有才氣出眾的蔡琰;想聽音律,追求聽覺上的感受,有江東二喬的琴笛合奏;歌舞有傾國傾城,魅惑眾生的貂蟬獻上。
眾多妻身懷技藝,在各自領域中獨樹一幟,樣樣不屬於面前的青樓女子,如此說來,豈不是白來一趟?
「別忙了,坐下陪我聊聊天吧。」林陽終於想出個消磨時間的辦法,並掏出兩塊金錠放到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聊天?」紫玉翻了翻白眼,頭回聽說客人提出這麼離譜的要求,哪有青樓干說話的?
從業以來,見過的恩客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首次感覺錢很賺,形同白撿。
「能告訴我姑娘的姓氏嗎?」林陽提出了第一個問題。
「妾身家父姓阮。」
阮紫玉臉頰色發白,可能是長期呆在屋中,深居簡出有關係,微微垂下螓首,不抬頭正視對方。
「紫玉姑娘,你好像有些拘謹,是生病了,還是不願意見我?」瞧出異樣,林陽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關心起她的感受。
「哼,和令人齒寒的頭號屠夫同處一室,有誰不害怕?」阮紫玉頭壓得更低,神情很不自然,仿佛在煎熬中度過。
聲音宛若蚊吶,但不巧被聽了去,林陽臉上閃過一瞬的陰鷙,而後露出陽光般的笑容:「姑娘說笑了,我祖上三代沒有殺豬的屠戶,「屠夫」之名從何說起?」
不料,阮紫玉倔強的揚起頭,悽苦的笑道:「你坐到如今的位置,聲名顯赫,還記得殺過多少人嗎?」
「呃…沒仔細數過,但幾十場仗下來,滿打滿算有上百人吧。」記不清手上染了多少鮮血,林陽想了想,說出個大概的數字。
「將軍殺伐果決,應該不止吧?……每一仗下來,逝去的生命成千上萬。」
「靠,你有點不講理啊,他們的命債也算在我頭上?」林陽難以置信的吼道,照這麼說,全天下每天都有死去,乾脆全算他身上得了。
「大將軍身居顯赫要職,掌控朝堂,你覺得沒有道理可言,別人又到哪去訴苦呢。」說著,身世飄零的紫玉不爭氣地落下眼淚。
青樓名伶同屬於下九流的行業,她落到如此地步,和大部分苦命女子情況很相近,生於戰亂,父母親人相繼離世,十幾歲被賣到此處,由於姿色出眾,被老鴇子安排學習琴棋書畫,精通舞蹈音律,直至成為千金難求一見的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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