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老驢識途
「誰啊!」
停止追逐搶奪,林陽抻著脖子問道。
「在下不知,來人自稱姓黃。」門外侍衛說道。
「哦,容我整理衣衫,馬上就來!」應付一句,林陽納悶道:「一個兩個的都想見我,搞什麼?」
白雀攥著玉佩不肯還,笑道:「權勢熏天的大將軍,有眼力的,哪個不想巴結巴結,給膝下子孫找條晉升的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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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在理,如果把玉佩還我,那就是冰雪聰明了。」林陽藉機拍了下馬屁,想要回「罪證」。
「不說明出處,休想!」得意洋洋的哼了一聲,白雀瞥了個沒得商量的眼神,躬身坐在床頭,做了個鬼臉。
「算了,我要下去見客,等會兒再與你理論。」
套上合身的長袍,玉簪束髮,沒理會白雀的挑釁,林陽推門走下樓梯……
來者姓黃,林陽本能想到的是黃承彥,但單純以姓氏斷人身份太武斷,天下姓黃的何止數萬,沒準是黃忠、黃蓋、黃世仁也有可能啊。
下了樓,打眼瞧見門口停著頭毛驢,背上懸掛書囊和兩個酒葫蘆,椅子上坐著名老者,氣定神閒,目光矍鑠,暮氣中透著儒雅,貌似比劉表還年長几歲。
「老人家哪裡人士?」林陽走過去問道,心裡懷疑又不敢肯定。
老者不慌不忙起身,柔和笑道:「久仰大將軍風采,果然是青年俊彥,儀表不俗,老夫黃承彥,幸得拜會!」
林陽坐在對首,打量著慈眉善目的老者,問道:「黃家也是荊襄大族,富貴門庭,先生為何來此?」
「地方上給面子,小有些名氣,但比起執掌重兵的將軍相形見絀,不足掛齒。」黃承彥自謙一笑。
「我記得,黃家的根基不在襄陽吧?」林陽遲疑道,潛台詞:甭管你是誰,來這做什麼?
黃承彥一愣,解釋道:「的確如此,但劉景升是老夫連襟,日子久了,來襄陽走親訪友,討敘敘舊情。」
蔡瑁有兩個姐姐,長姐嫁給黃承彥,次女嫁給劉表,雖是平淡如水的利益聯合,足見黃家在荊州底蘊與聲望。
聊了幾句,林陽覺得這老者風度儒雅,老成穩重,而且身上比劉表少了一絲官氣,更平易近人。
「將軍來荊襄多少時日?」黃承彥笑問道。
「前前後後,二十多天吧。」林陽答道,心說幾個意思,剛有點好感,就倚老賣老,暗責沒有去登門探望他?
「將軍既然為戰事而來,想必沒有遊覽過荊襄的山河壯麗吧,那太可惜了,今日老夫斗膽相邀,願為將軍引路,去城外遊玩山水如何?」
「這……不合適吧,長者為尊,豈敢勞煩先生。」林陽委婉拒絕,出去看風景可以,但身邊跟著位老學究,顯不出本事啊,直接被比下去了。
一聽這話,黃承彥臉拉得二尺長:「將軍莫不是嫌棄老夫出身低微,不肯同行?」
林陽連忙表示絕無此意,但荊襄的的文士脾氣,算是領教了,動輒以面子為重,拿顏面說事。
想討得歡喜高興,還得順著人家的意願,文人有自己的一套規矩,特立獨行。
無奈牽出的盧,黃承彥騎上自己的毛驢,吆喝一聲,並排走在街上…
出了城,直奔南去,往前三五里路,黃承彥取下酒葫蘆,先喝了口,又解下另一個遞給林陽,問道:「將軍要麼?」
正有些口乾,林陽接過來擰開聞了聞,酒香甘冽清爽,有杜康作陪,仰望著白雲藍天,心情暢然。
開始,兩人找話題聊幾句,等到葫蘆中的酒水見底,黃承彥竟然呼呼大睡,任由毛驢趕路,看得林陽苦笑不得。
「什麼事啊,說是領路遊玩,結果自己先睡了……或許這就是名人隱士的風範吧,放蕩不羈,野鶴閒雲。」
「老先生,老先生!」
喊了兩聲,老人家沒有清醒的跡象,林陽便作罷,欣賞著沿途風景,有那頭驢馱著自家主人,又離得不是很遠,應該沒事。
走了兩個時辰,腳下青山漫道,涼風習習,喝了酒漸漸生出困意,虧得坐下的盧是匹良駒,嘶鳴兩聲,林陽便打起精神。
「靠,這是哪?」
不知走到何處,近前出現座清幽的宅院,依山傍水,確有幾分寧靜雅致。再看毛驢上的老者,原本耷拉著腦袋,忽然精光熠熠,一拍腦袋道:「哎呀,老夫貪嘴,這畜生竟然來了這。」
「老先生醒了?」
林陽滿眼不置可否,家畜養時間長了通靈性,認得路線,戰國時期的老馬識途是如此,這算什麼「老驢識途」?
「老夫糊塗了,睡過了頭,將軍勿怪!」黃承彥跳下毛驢,那還有醉酒的模樣,腿腳靈便,走路生風,躬身賠禮道。
過了晌午,太陽慢慢移向西邊,林陽想儘快結束這不咸不淡的旅途,沉聲道:「時間不早了,有勞先生作陪,我們就此別過。」
「將軍請留步!」
黃承彥攔下的盧,說道:「實不相瞞,這是老夫的一座別院,留作秋夏時節閒住,既然來了,主人哪有趕客人走的道理,將軍若是方便,來舍下聊聊如何?」
接著,又擺出不下馬就是不給老夫面子的表情,林陽啞然失笑,老而成精啊,恐怕是老者有意引他到此,礙於面子不肯明說。
恰好午飯沒著落呢,總不能餓著肚子回去吧,便跟著進了門。
兩個大男人能幹啥,吃飯喝酒,交流下感情。
庭院中一池荷花,開得粉嫩鮮亮,一隻蜻蜓立上頭,院落並不寬闊,但勝在整潔,有點四合院的格局。
「沙沙沙……」
走到院中,耳邊傳來鋸木頭的聲響,林陽皺眉道:「府上在翻修,我改日再來吧?」
「呵呵!」黃承彥放聲大笑,衝著左邊的廂房喊道:「女兒啊,快出來,有貴客臨門!」
「誰啊,讓他等一會兒!」
房中傳出女子的聲音,吐字沙啞,仿佛正專注忙活著手裡的事,心無旁騖,沒空搭理黃承彥。
「這丫頭,整天鑽研些奇淫技巧,沒規沒矩的。」露出歉意微笑,黃承彥大步走進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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