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許攸其人
「南陽許攸,拜見大將軍!」
營壘星羅棋布,許攸跟著軍士進入中軍,抬眼望見端坐正首,眉目清秀的年輕人,身份高下立判,豈敢有怠慢之心,有板有眼地鞠躬。
「子遠先生啊,快請坐!」
袁紹麾下六大謀士之一,林陽雖未謀面,卻有耳聞,當下含笑迎接,許攸感到受寵若驚,再施一禮,輕撣袖袍,規規矩矩坐下。
求人呢,要有求人的姿態,這點許攸還能看清楚,冀州袁家能否保住,全在面前之人一念之間,發兵則萬事大吉,拒絕則樹倒猢猻散。
「呼——」
漢中羊腸小道,荊棘遍布,費勁九牛二虎之力,許攸跋山涉水,臉上衣服上刮蹭出數不清的口子,在營門前出言不遜,又被暴打一頓,傷痕累累,淤青斑駁,邊著臉上的泥水邊道:「實不相瞞,在下奉冀州袁公指派,前來求援,刻不容緩,快發兵吧。」
「怎麼,冀州守不住了?」林陽遞上茶水,吃驚道。
黃河沿岸烽火連天,喊殺聲沖天,以朝廷大將軍的情報來源,若說毫不知情,兩眼一抹黑,是徹頭徹尾的瞎話。
所以,林陽故作吃驚,手指輕微顫抖,逢場作戲,表示不知道戰事惡化到如此地步,演得情真意切,兩側的軍士差點掩嘴偷笑,破壞了緊張氛圍。
「大將軍,曹軍聲勢浩大,擁有甲士十五萬,摧城拔寨,目前黎陽城岌岌可危,容不得片刻怠慢啊。」
情況緊急,許攸顧不得繁文縟節,他為人貪財好利,但大事上不含糊,再三懇求林陽出兵,打退曹軍,救冀州於危亡,以壯聲勢。
林陽聽完,慷慨道:「子遠先生親自到訪,袁本初是我生身「父親」,唇齒相依,一損俱損,我應當發兵,免得曹孟德氣焰囂張,小覷袁家兒郎。」
「將軍坦蕩豪爽,在下代冀州百萬子民拜謝!」
許攸深感多日來的堅信沒打水漂,臉色激動得通紅,家貧見孝子,板蕩視忠臣吶,時間沒有比危難時仗義出手更感動人了。
林陽和煦笑道:「好說,先生連日操勞,身心俱疲,快下去梳洗,換身乾淨衣服,咱們一同前往黎陽。」
許攸起身道:「先行告退!」
「走吧!」
營中親兵引領許攸到別處洗漱用飯,畢竟大軍開拔,收拾完畢需要費些時間,能放鬆身心,好好休息下。
「你們營中,有窖藏二十年的陳釀嗎?」許攸看著領路的士兵問道,事情圓滿結束,等救兵一到,擊退曹兵,誰的功勞能與他相比。
在他看來,提點要求理所應當。
「有飯菜有肉吃不錯了,還想要酒喝,你咋不要龍肝鳳髓?」士兵笑罵一句,看不慣許攸的行徑,明明是來求救的,還沒完沒了的提要求。
「食肉無酒,油膩飽腹……算了,與你等腌臢粗人,說不明白。」輕輕揚起頭,許攸往旁邊瞥了一眼,得意洋洋,氣得那名士兵差點揍他。
那些話,分毫不差落進林陽耳中,視線落到郭嘉的身上,笑問道:「奉孝,覺得許攸品行如何?」
「呵呵,獐頭鼠目,恃才傲物,雖有才而無德。」郭嘉搖頭道,提出自己的看法。
「一語中地,此人貪財無厭,自恃讀過幾騙聖賢文章,便目中無人……但他的確有用。」林陽轉身回到位置,以他的見解,一個人是不是好人,和他能否有用,不發生衝突。
郭嘉恍然醒悟,吸氣道:「將軍是想搶到袁家殘餘的家業?」
「沒錯!」
林陽目光中閃過讚賞,冀州千里平原,錢糧百萬,坐視被曹操拿去,怎肯心甘情願,視若無睹。
「那之前……」
想起前幾次,郭嘉與眾謀士諫言,要林陽同袁紹聯手,先吞併曹操的地盤,可是一千一萬個拒絕,而且振振有詞。
林陽微笑著給出解釋:「奉孝聽我一言,袁紹家大業大,坐擁冀、幽二州,兵馬三十萬,聲勢鼎盛,不把任何人看在眼裡……今時不同往日,袁紹失去幽州,惶惶不可終日,放眼天下諸侯,只有我這個「兒子」能伸出援手,危局解開,他會不會改變立嗣的想法?」
「五五之分吧。」郭嘉伸出細長的手掌,畢竟立嫡長子為後的成例流傳已久,根深蒂固,很難改變。
但按林陽的計劃,力挽狂瀾,說不準袁紹會另眼相待。
「大將軍,何時起行?」
酒足飯飽,許攸安步當車來到中軍,見林陽身披將官鎧甲,腰間黃銅獅帶扣,肩膀玄色披風,雄姿英發,有意無意催促著。
「別急,二十萬大軍需要時間準備。」擺擺手,示意稍安勿躁,林陽報出掌握的軍隊數量,許攸暗暗吃驚,好傢夥,不弱於全勝時期的袁紹。
說有移山填海的能耐,並不為過。
轉過天,全軍面向絢爛朝陽,昂首挺胸,雄赳赳向東挺進。
行軍路上,許攸跨著林陽給他換的棗紅戰馬,鬍鬚飄飄,神氣活現,挺著並不寬闊的小身板,低聲笑道:「大將軍此去,世子之位非你莫屬啊,在下先道喜了。」
「咳咳,別亂說,「父親」立誰為嗣,要看他老人家的心意。」林陽瞪起眼睛,一本正經說道。
但許攸不以為然:「禿子頭上的蒼蠅,明擺著的,袁本初偶爾糊塗,能看出誰能託付重任,誰平庸無能。」
「但願吧。」林陽仍然面色平靜。
許攸探過頭道:「若有意得到世子大位,在下當鼎力相助。」
「呵呵,那有勞先生了!」忽然,林陽露出得勝的欣喜,許攸則有上當受騙的感覺,感情先前是裝的,故意套他的話。
「實不相瞞,大將軍以前欠在下一份情。」許攸堆起笑容,有意邀功請賞。
「此前,我們從未見過吧?」林陽疑惑道,不曉得許攸為他做過什麼,吃他家大米了?
「呶,那不就是!」許攸往後一噘嘴,看向低頭趕路的麴義。
「哦,是你舉薦他來的。」林陽拍拍額頭,在袁紹手下受排擠的戰將,如何跑到長安,原來事出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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