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子孝善守(下)
「上馬殺敵,我等與將軍同往!」
七百騎兵齊聲吶喊,回音嘹亮,抽出環首刀,追隨曹仁的戰馬疾馳出城。
「殺!」
曹仁砍翻一名袁軍都尉,刀鋒染血,殺意猛增,身後的部下不甘落後,朝城下滯留的袁軍士卒殺去,人頭翻滾,袁軍前鋒登時陣腳大亂,向後退避。
「主公快看,城裡的騎兵衝出來了!」許攸指著萬軍叢中顯威風的曹仁說道。
「送死來了!」
袁紹扯拽韁繩,回首吩咐道:「曹仁是陳留守軍的主心骨,擒住他一切問題迎刃而解……顏良將軍,帶三千騎兵出陣!」
「遵命!」
麴義離開後,論勇武顏良在袁軍中排第一,與他並肩齊名的文丑正和張郃一道,率三萬兵馬猛攻泰山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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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萬千步卒中,一支精銳的殺傷力可想而知,刀鋒起落,袁軍士兵紛紛丟了腦袋,曹仁縱橫馳騁,掌中大刀飲過十幾個人的血。
「將軍真過癮,咱們一鼓作氣衝過去,把袁紹的將旗砍翻,要了他的狗命!」一名騎卒倡議道,臉上興致勃勃。
卻不想遭到曹仁拒絕:「不行,咱們人少,不可猛打猛衝……咱們出城沖陣,為的是打擊袁軍士氣,目的已經達成,現在袁紹想重整軍陣,需要個把時辰。」
沙場爭鋒,合適的時候做合適的決定,令行禁止,就是優秀的將領,不利的條件下,不硬拼是明智的,顯然曹仁做到了。
曹軍殘餘騎兵湧進城,拉起吊橋,顏良追來時僅有一箭之隔,吃了一嘴煙塵,舉刀叫罵:「曹家小兒,有本事出來和我打!」
「呸,有本事你上來!」
曹仁向城下啐了一口,剛才反覆衝鋒,斬殺袁軍至少上千人,己方陣亡百餘人,有賺不賠,是時候收手。
顏良在城下罵了一通,把曹家祖宗三代都問候到了,面對污言穢語,曹仁充耳不聞,平心靜氣,不被言語激怒,不為逞一時之氣,作為將軍夠資格。
心道:顏良匹夫,等主公大軍趕到,要爾等知道厲害。
願望是美好的,但此時曹操的主力仍不急不緩的進軍,在那之前,無論任何情況下,他都得堅持下去。
陳留、泰山兩地開闢戰場,是陳宮的提議,他認為必須在曹操回來之前攻陷兗州全境,但糧草轉運,兵力調配,對袁紹都是極大的負擔。
僵持日久,袁紹帳下的謀士:審配、許攸等都希望暫時退兵,兵不血刃拿下東郡,盪開門戶,已經是勝利了。
占據東郡,等於把矛尖抵在了曹操的鼻子上,時刻威脅著,睡覺都不得安穩。
許攸等人的說法是:和曹軍交鋒,宜徐圖之,不宜急攻,冀州錢糧多,兵馬雄壯,全然可以深溝高壘,步步為營,逐漸把曹操逼近死路。
但有兩個人例外,建議袁紹繼續進攻陳留,為入主兗州掃清障礙,讓曹孟德無家可歸。
此二人,一個叫郭圖,一個叫逢紀,前者的家族在冀州地位舉足輕重,袁紹都得敬畏三分。
「郭圖、逢紀誤主之臣,大軍出征半月有餘,陳留的城牆越壘越高,可有一個兵卒衝進城。」田豐冷哼道。
「田元皓,你敢辱罵我!」郭圖氣得渾身發抖,他向來以袁紹首席謀士自居,容不得輕視怠慢,田豐敢直言辱罵,等於觸碰了逆鱗。
「在下據實論斷,不似某些人諂媚主上,暗藏禍心!」田豐高傲地揚起頭。
袁紹帳下能臣謀士雖多,但素來面和心不和,時常發生口角爭執,袁紹又猶豫不決,搖擺不定,沒有梟雄賢主的魄力。
「夠了!我執掌雄兵三十萬,天下無人能及,如今我軍占據優勢,就算曹阿滿及時領兵返回,吾亦有信心擊敗他!」袁紹最終還是偏向郭圖的速成戰術。
許攸出列道:「主公,按時間推算,曹操的主力早該從豫州返回,到現在蹤跡全無,那麼他在哪呢?」
「子遠,你想說什麼?」袁紹有些猶豫。
「主公,曹操的援兵要到早到了,我想他知道兵力不及主公,故意放緩行軍,養精蓄銳,以全盛狀態和我軍決戰!」
「但也有另一種可能,曹操相信陳留守得住,派一支騎兵穿過兗州邊境,直插我軍腹地,此乃圍魏救趙之計!」許攸推想道。
「絕不可能!」郭圖冷笑道:「曹阿瞞都快成喪家之犬了,哪有膽子奇襲冀州。主公,請治許攸蠱惑軍心之罪!」
「郭圖,你不是曹操,你如何知道他會用什麼計策!」許攸反唇相譏。
爭執不下,袁紹亦拿不定主意,就在此時,一名哨騎氣喘吁吁的跑進來道:「主公,魏郡方向出現一支鐵甲騎兵,燒毀房屋和糧倉,守軍抵擋不住!」
「報!泰山方向出現數萬曹軍,文丑將軍被襲擊,兵馬損失過半!」禍不單行,敗報接踵而至。
茶水未涼,許攸的猜想一一應驗,袁紹慌了手腳,魏郡失守,不僅截斷大軍糧草供應,且斬斷了後路。
原來,在歸途中,曹操就暗令虎豹騎副統領曹純、戰將張遼率五千精銳鐵騎,沿途走小路,奇襲冀州。
自己則率領主力改道泰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潰文丑,和陳留遙相呼應,把袁紹的十幾萬大軍夾在中間。
「曹阿瞞,竟敢如此放肆,待我與你一決死戰!」
情勢急轉直下,袁紹惱羞成怒,許攸、沮授等趕忙勸道:「主公,此時應該先回去支援,您的家小還在鄴城呢!」
一語驚醒夢中人,袁紹有心收兵,但有些抹不開面,問道:「我軍後撤,曹仁出城偷襲如何是好?」
這個問題早在沮授的算計中,提議道:「可留蔣奇率五千兵馬留守大營,虛插旌旗,多點火把,作為疑兵,曹仁兵少,不敢出城追擊!」
「只好如此了,撤軍!」
當天夜裡,袁紹帶兵撤回,此行不算徒勞無功,占據了東郡,往後隨時可以南下攻打兗州,他現在唯一擔心就是冀州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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