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許攸之言(上)
「胸無遠志,庸碌之主!」
二人爭吵半晌,麴義扯著嗓子痛罵,臉部的肌肉擰到一起,聲大如雷。
「放肆!」
袁紹被直言頂撞,頓感顏面掃地,推開懷中撒嬌的小妾,怒形於色:「麴義,你自恃有功,膽大包天,敢辱罵我?不分上下尊卑了嗎?」
「哼!」
誰能料想,麴義僅是一員戰將,心氣高傲,目中無人,根本不把袁紹這個主公放在眼裡,抬腿把身旁的椅子踢得四分五裂,木屑碎了一地。
「啊——!」
叫聲驚恐尖銳,先前在袁紹懷中依偎的小妾,驚恐萬分,連滾帶爬地躲在牆角,盯著怒目金剛般的麴義,不知道接下來能發什麼。
「袁本初,你貪玩享樂,虛度光陰,整日不思進取,虧得是名門望族之後,才有今日的局面,不然你哪有資格坐上冀州牧的大位……袁家的基業將毀在你的手裡!」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麴義雙手掐腰,冷眼瞪著上位的袁紹,提高嗓門開罵,鋼針粗細的鬍鬚亂顫,口水四濺,唾沫橫飛,袁紹臉上難免沾上一星半點。
「你……你……」
袁紹怒氣填胸,他虎踞兩州之地,謀士多如星辰,勇將多如驟雨,又有「兒子」替他掌管涼、並、關中三地,聲勢如天,群雄誰敢相抗。
父為子綱,同為一體,袁紹理所當然的認為,林陽手中的基業就是他的,隨時可以要過來,據為己有。
殊不知,是他一廂情願而已。
說回麴義,這小子居功自傲,敢在袁紹面前指東罵西,簡直大逆不道,無可寬恕。
「來人,把他拉出去,砍了!」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袁紹實在受夠了,憤怒的情緒占據理智,要送他去地下與家人團圓。
「姓袁的,你個庸碌無能的廢物,老子出生入死,什麼場面沒見過,你敢殺我!」
雙方撕破臉,麴義乾脆指名道姓,語氣張狂驕橫,差點問候袁家列祖列宗了。
「啊!,給我殺了他,立刻,馬上!」
氣昏了頭,袁紹管不了許多,恨不能那個莽夫現在就死,一解心頭之火。
「主公,麴義將軍戰功赫赫,殺不得啊!」
裡面吵鬧喧囂,在外面恭候的許攸、沮授等人趕忙衝進來勸架。
「麴將軍,少說兩句,沒看主公正惱火呢!」
張郃、高覽等武將把麴義推搡出去。許攸等出言陳情,細數麴義往日功績,雖姿態放縱,蠻橫無理,但是不可多得的幹將。
「哼,暫且饒他一次,再敢藐視尊上,定斬不饒!」
憋著一肚子火,袁紹隨手打碎酒盞,表面上寬厚仁慈,但暗恨在心,想著找到合適的理由再整治麴義,讓他永遠閉嘴。
「唉……」
說服了袁紹,張郃等人擦了把汗,躬身離去,心中替麴義的前途命運擔憂。
風波表面平息,但由於麴義的驕狂放縱,和袁紹的矛盾已經無法調和,如不知收斂含蓄,那一刀是遲早的事。
「這……似乎是個契機。」
許攸走在最後,腦中回憶著袁紹怒不可遏的神情,又看了一眼眾將離去的背影,細眯的雙眼中閃過亮光,緩步跨下台階。
「麴義兄,你好自珍重,先休息兩天,主公那邊有我們說情,等有仗可打,保准你還能得到重用。」
張郃等人來探望麴義,臨走話別,憂心忡忡,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坐在一起喝酒,一起上馬浴血拼殺,建立不世功業。
軍中同袍之情,甚於手足兄弟。
麴義放下手中酒碗,豪氣地一抹嘴,嗓音洪亮道:「感激諸位在求情開脫,但無需費事了,袁公現在恨我入骨,難有出頭之時。」
說罷,起身相送……
回來時,酒水有些涼意,麴義仰頭幹了半碗,忽然聽見門外有腳步聲,喝問道:「誰?哪個敢打擾老子喝酒。」
「將軍,是許子遠先生來訪。」僕人站在門外,躬身說道。
許攸站在身後,挺胸昂首,七尺身高,頷下幾縷山羊鬍須,身著素淨青衫,神氣十足。
隔著門道:「麴義將軍,在下許子遠,專程探望,叨擾了!」
「嗝~」
吐出口酒氣,麴義心不在焉的道:「許先生,請進!」
僕人退下,許攸邁著四方步進入房中,一股濃郁的酒氣撲鼻而來,被腥辣氣味熏得倒仰,皺著眉頭,心說哪是喝酒,像是在拿酒泡澡。
但臉上和和氣氣地笑道:「將軍心情欠佳,想必是為白天的事苦惱,獨自在家借酒澆愁。」
「關你甚事?」聞著酒香,麴義嗤笑道。
「莽夫,出口傷人,難怪袁本初厭惡你,只精於戰場交鋒,完全不懂人情世故。」
腦海當中一閃念,許攸面不改色,躬身道:「將軍心事重重,獨坐酒桌,身邊沒個寬憂解悶的人,許攸不才,願陪將軍喝幾杯。」
「略備薄禮,南陽窖藏二十年的佳釀,聞一聞酒香醉人吶。」說著,許攸奉上帶來的美酒,拍開壇口泥封,酒水蕩漾,空氣中酒香四溢。
許攸本是南陽人士,雖然來到冀州,但老家特產的美酒沒少帶來。
「酸文人,不早拿出來!」
聞見酒香,麴義臉上愁苦消散大半,一把奪過酒罈,先給自己滿上,又給許攸斟酒。
「唉,說你什麼好!」
看著醉眼迷離的麴義,許攸微微嘆息,搬來椅子坐下,二人相視而笑,將碗中酒喝得見底。
「許先生,再來一碗!」
兩三杯下肚,麴義醉了六七分,許攸口舌伶俐,東拉西扯就把事情轉到白天的事上了,先不適時宜的讚賞麴義的戰功,什麼作戰勇猛,斬將奪旗……
最後,竟落下眼淚,仿佛是替麴義打抱不平,扼腕嘆息。
「不說這些,咱們接著喝!」
聽許攸說得頭頭是道,麴義感觸頗多,似乎預感到了自己的未來,眼神憂傷淒涼,但性格使然,他不願意像袁紹低頭認錯,重歸舊好。
又陪著喝了一碗,許攸突然神秘兮兮地湊到近前,輕聲耳語道:「在下有一言,事關將軍身家性命,不知當講否?」
「願聞其詳。」麴義答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