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紅顏命薄
「快走,天要下雨了!」
行至半路,頭頂突然飄來一片濃重烏雲,大如車蓋,遮掩了整個長安城,帶來陣陣陰冷寒風,空氣中濕氣濃重,深秋的雨說來就來。
暴雨即將來臨,百姓快步往家跑,街上的做生意的攤子店鋪紛紛關門歇業,焦急的心情帶來的是尖叫和慌亂。
「閨女,別收拾了,快跟爹回去!」一位年長者對身旁的女孩催促道,神色很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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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這都是花錢買來的,怎能丟下不要!」女孩不舍,低頭忙碌著。
「聽話,咱家生意本小利薄,要是淋了雨,得了傷寒症,都不夠請郎中治病的。」長者知道輕重,丟掉部分貨物,拉著女孩走開了。
林陽坐下快馬,速度超勝步行幾倍,抄近路快奔,在雨滴落下之前回到府里,一頭鑽進書房,換下朝服,坐在椅子上閉目沉神。
對他而言,朝上面對天子群臣實在不是輕鬆差事,獨自面對黨同伐異的士大夫,口若懸河,雞毛蒜皮的事小題大做,常常身心俱疲。
「嘩嘩……」
坐下沒一會兒,窗外落下密集的雨點,連成細長的水線,雲層更陰暗,好似壓在了屋頂,雨滴落下濺起遍地水花,聲音嘈嘈切切。
「嗤!」
光線晦暗壓抑,書房裡沒個伺候的人,林陽只好親力親為,點燃一支蠟燭放到桌角,藉助火苗散發的光亮翻看書籍。
嘎吱!
門被外力推開,隨風飄進些許雨滴,林陽聞聲望去,貼身丫鬟秋雨逃命般闖進來,身上衣衫濕透再所難免。
「呼,可算趕回來了,雨太大了!」秋雨渾身濕透,細長的手掌拍打著胸脯,雖說名字里有個「雨」字,但陰雲壓空,暮雨如簾的景象把她嚇得不輕。
「下著大雨,你跑出去幹嘛?」
盯著淋成落湯雞的秋雨,林陽眼神愣住,身材曲線完美呈現,她和春筍都是最早服侍他的丫鬟,兩三年時間,由青澀走向成熟。
「清晨奴婢打掃書房時,發現將軍常喝的茶葉沒了,就擅自做主,跑到鋪子裡買了點。」秋雨解釋著,俏麗的面龐上滑下豆粒大的水滴,披散著青絲。
「傻丫頭,不能等雨停了再去買?」
日久見人心,秋雨性情開朗,身份低微,卻任勞無怨,伺候林陽的衣食起居。
「嘻嘻,奴婢出去時還是晴天,運氣實在不好,回來時下了雨。」秋雨走到桌前,把買來的茶葉放好,沖林陽甜甜微笑。
「辛苦你了!」
將手帕遞過去,讓秋雨擦乾淨臉上的水,林陽上下打量幾眼,這丫頭相貌不差,覺得讓她一直站在奴僕的位置上可惜了,要不要試著向前邁一步。
「辛苦啥,服侍將軍,是奴婢的本分。」
稍稍整理儀容,秋雨穿著濕衣裙站到林陽身邊,距離兩步遠。
「愣著幹啥,還不去把濕衣服換了,等著生病啊!」林陽撇嘴道。
「書房裡……沒有奴婢的衣服,先將就著吧。」秋雨垂首盯著地面,笑顏嗔羞。
「噥,不嫌棄穿我的。」
抓起椅子上搭著的官袍,林陽慷慨大方的遞了過去,毫不介意。
「使不得,這是將軍的官袍,奴婢身份低微,不敢穿!」秋雨嚇得差點跪下,眼神誠惶誠恐。
但切身感受到了林陽態度隨和,幾年相處下來,沒把她當奴僕看待。
「怕什麼,讓你穿就穿!」
「那……奴婢就狐假虎威一次,過過當將軍的癮。」
雙手接過官袍,修長的手掌撫摸著絲軟的布料,秋雨肩膀微微顫抖,表情很侷促。
「哎呦,是我疏忽了,忘記了男女之妨!」
林陽拍打著額頭,心說這丫頭是害羞了,雖說這年頭女婢歌姬是主人的私有「財產」,但秋雨未經人事,含羞帶臊的大姑娘,當著男人面更衣,總是難為情。
想到關節,林陽轉過身,目不斜視,書房裡這才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林陽從始至終背對著,心靜止水,等到秋雨換好衣服,才恢復坐姿。
「哈哈,真有點英姿颯爽的幹練味道。」
女子穿官袍,怕是有史以來頭一遭,林陽抱著欣賞眼光,越看越覺得喜歡,準備試試她的心意。
「將軍見笑了,女婢算是扯虎皮拉大旗了,不如女子的衣服得體。」秋雨嫣然微笑,姿色八分左右,腳底不停摩擦著石磚。
「來,附耳過來,我有話和你說。」林陽沖她招招手。
「啥事?」
走到近前,秋雨自然低下螓首,林陽湊到她耳邊低語幾句,含苞待放的小丫頭臉蛋瞬間紅潤充血,綻放無盡羞意。
「你可願意?」
「婢……婢子願意侍候將軍。」細語柔聲,秋雨的臉貼近林陽胸膛。
日死夜盼,早就等著這一天了,將軍要納她為妾,從現在開始,她的身份脫去低賤,成為左將軍內室中的一員。
「那春筍姐姐呢?」秋雨抬頭問道,感動得眼淚婆娑。
「你還懂得為別人著想,等以後再說吧,不情願,我也不強求。」
自己受寵,不忘替另一人著想,就沖這句話,林陽覺得沒看錯她。
「其…其實,我們早就想侍奉將軍了。」目光羞怯,秋雨講出心底話,霎時滿面酡紅。
「好了,把桌上的奏本整理一下,我去吃點飯。」
說完,林陽推門而出,留下暗自歡喜的秋雨。
小丫頭手腳麻利,把桌上散亂的文冊擺放整齊,順手打掃地面灰塵,感念知遇之恩,幹勁十足。
嘎吱——!
尖銳的聲音淹沒在暴雨中,意想不到的危險悄然靠近。
忽然,書房唯一的蠟燭落地熄滅。
幾乎同時,身後一道健碩的黑影伴隨著冷風撲來,茫茫黑暗中,粗壯有力的大手卡住秋雨的脖子,驚恐中奮力掙扎,無濟於事,被利刃割破喉嚨,嘴角淌下鮮血。
「嘿嘿,沒想到這麼容易!」
黑影得手,趁著沒有驚動任何人,踮腳跳窗逃走,身影消失在冰冷的風雨中,逃之夭夭。
書房裡躺著漸漸失去溫度的屍體,身著將官袍服,一張蒼白清秀的臉蛋,眼眸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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