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意在威懾
孫昭離開不久,晉陽城內一隊人悄然駛出,輕裝快馬,一路尾隨……
「哼,等我回稟相國,要你死無全屍!」
路上煙塵漫漫,孫昭屁股挨了打,只能伏在馬背上回京,對林陽的所作所為恨之入骨,已然打定主意,要狠狠的告一狀,董卓權勢熏天,不信收拾不了個毛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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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常常左右人的理性,怒氣填胸的孫昭沒過,萬一醜事大白天下,將遭到同僚的恥笑譏諷,再無顏面立足。
……那一小隊人與前面保持著距離,巧妙裝扮,隱匿行蹤,與趕路商賈無異,無人知悉他們的存在。
兩日後,孫昭披頭散髮的回到長安,見到董卓放聲嚎啕慟哭,鼻涕一把眼淚一把,旁人還以為死了親爹,悽慘狼狽之狀,令聞者傷心哀嘆。
「孫昭,不是讓你去太原赴任,怎麼回來了?」董卓奇怪問道,見孫昭衣袍襤褸,莫不是在半路被強盜打劫了?
「恩相,袁家那小子放肆無禮,在下取出官憑印信,他一口咬定是假的,把我狠揍一頓趕出來!」孫昭像是在婆家受了委屈的小媳婦,如數家珍般訴說林陽的惡行,希望能出口惡氣,報仇雪恨。
「相國大人,您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嘩啦~」
不等聽完,董卓勃然變色,憤怒的將桌案上銀制精美器皿掀翻,酒水潑灑遍地,暗香浮動,孫昭直愣愣看著董卓,眼神茫然。
「飯桶!」董卓被憤慨沖昏頭,厲聲大罵:「我讓你去太原,是要你看著袁家小子,把事情搞得一團糟,還有臉回來見我!」
「恩相,聽我解釋……那小子目無王法,根本不把您放在眼裡,言語狂放,下官奈何他不得!」孫昭痛哭流涕,幾個虎背熊腰的甲士架起他丟到街上。
「讓他滾,日後永不錄用!」折了面子,董卓怒氣未消,壯如小山的身軀在堂上踱步,仔細想想,孫昭有一句話說到要害。
他貴為相國,派去的官員代表著朝廷,而袁家小子驕橫跋扈,枉顧國法威嚴,實在可惡。
不把朝廷放在眼裡,就是不把他董卓放在眼裡,更是不把他那身二百來斤,走路亂顫的肥肉放在眼裡。
問:如何能忍?
答:決不能忍!
苦思了一炷香時間,董卓對侍衛喊道:「傳文優、文和前來議事。」
「見過恩相!」賈詡、李儒翩然而入,見董卓面色陰沉似水,侍立兩側,小心斟酌著言辭。
接下來,董卓口水狂噴,一五一十的講出孫昭是如何被趕回來的,最後怒吼道:「袁家小兒目中無人,該給個教訓,清楚天高地厚。」
董卓獨攬朝政,以威震四海、八方頂禮膜拜自居,對敢挑釁權威者絕無法容忍。
「岳父,在下以為應該派遣上將率兵討伐,斬草除根,以震天下人心!」李儒眨眨眼,搶先諫言道。
「嗯,文優知我心思!」董卓滿意的點點頭。
「恩相,在下以為時機未到,不可輕舉妄動!」說話的是賈詡,提出了獨到的見解。
「文和為何如此謹慎?」董卓語氣有些不悅,他獨領朝綱,若一再放縱,天下諸侯有幾人肯臣服在他的威嚴之下。
賈詡眼神平和,說道:「而今天下恩相一家獨大,各方諸侯勢力亦不可小看。常言道螞蟻多了咬死象,如果動了袁家小子,他身後的勢力豈肯干休,到時……」
「你們先下去,讓我想想。」董卓心緒如麻,揮手讓二位智囊退下。
當夜,星辰明月藏在烏雲後面,天地間暗淡無光,景象蕭條。
長安街上人煙稀少,許多鋪子提前打烊,熄滅燭火,提前進入夢鄉。
「……何以解憂,唯有美酒!」
四下里漆黑一片,街上跌跌撞撞走來個醉鬼,正是挨了處分的孫昭。
白天被董卓掃地出門,失去了賴以為生的飯碗,孫昭心情跌入谷底,人生大起大落,讓他對前途和未來不抱希望,找來故友借酒澆愁。
這不,二更天時間,酒宴散場,孫昭喝得爛醉如泥,獨自走在路上。
「哇……」
酒勁上頭,孫昭腹中翻江倒海,蹲在牆角吐出穢物,眼前天旋地轉,餘光看到旁邊兩三米外有口廢棄的枯井。
忽然,幾個黑影撲了過來,孫昭神志不清,未來及發出求救,就被一隻手捂住口鼻,呼吸逐漸困難,兩眼一黑,身子癱軟倒地。
「死了?」一道黑影走到旁邊蹲下,確認孫昭沒了氣息,將屍體踢進不遠處的枯井中,壓低聲音說了聲:「撤!」
隨著一陣壓抑的腳步聲,幾個人連夜逃出長安城,神不知鬼不覺的向北行去……
黎明的晨光碟機散烏雲,蒼茫大地迎來了嶄新的一天。長安城中的居民走出家門,開啟了新一天的奔波勞碌。
「啊!井裡有具屍體!」懵懂少年的尖叫聲打破了寧靜,臉色慘白,目光顫抖的指著腳下枯井。
附近的路人趕來圍觀,並將屍體撈上來,隨即有人稟報衙門,經檢查發現此人應死於昨夜凌晨。
「豈有此理!」
京城裡無端死人,相國府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派去的人回報說死者是遭到驅逐的孫昭。聞言,董卓兩道濃眉緊皺,正在大發雷霆之威。
孫昭之死,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誰在背後指使。
正因如此,董卓受到挑釁,大動肝火,堂下從幕僚到侍女個個噤若寒蟬,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岳父,此事定然和袁家小子有關!」李儒出列說道。
賈詡站在旁邊,輕咳一聲,仿佛在說:「都知道的事,用你多嘴!」
「文和,說說你的看法!」孫昭的死因,董卓猜到了七八分,直接將目光投向正襟危坐的賈詡。
「恩相,袁家小子此舉意在威懾,是在向您宣示,太原是他的地盤,誰敢染指,孫昭就是很好的例子!」
孫昭不缺胳膊不少腿,前腳剛回京城,當晚就飲酒過度,墜井而死。這個解釋,經不起推敲。
而近期與他產生矛盾的,唯有并州的林陽,死因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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