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這買賣,划算!
,翻開下一頁,就是另一個世界。
他知道,曹魏達這是在寬慰自己。
左右逢源,有時候好處確實不少,但伴隨著的,卻是數不盡的危險!
真以為『兩面三刀』是那麼好當的?
搞不好是要沒命的!
「曹爺,這事軍統那邊......」
「放心,軍統那邊我自然不會隱瞞的。」曹魏達壞笑一聲:「畢竟,等抗戰勝利之後,我還要靠軍統來扯虎皮呢。」
鄭朝陽忍不住笑了:「既然曹爺都考慮好了,那我也就不多說什麼了,不過....萬事小心!如果有什麼困難,直接跟我說,我們會盡全力幫你。」
曹魏達沒有打腫臉充胖子:「放心,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我是不會客氣的。」
另一邊。
一處小院門前,范五爺背著手敲了敲門。
「誰呀。」
「你范五爺。」
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一股又餿又酸的味道頓時撲面而來,沖的范五爺忍不住蹙了蹙眉,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嘖,這味兒,也忒沖了,該是多長時間沒洗澡了?
開門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留著半長頭髮的中年人。
這個中年人面上無須,皮膚蒼白,頭髮油光滑亮,卻帶著一股子煙嗆味兒。
那傢伙,洗一下估計都夠兩頓油水兒的了。
「哎呦,原來是范五爺,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反正不是什麼邪風。」范五爺皺著眉頭往裡走,嚷嚷道:「我說廉爺,你這身子也該捯飭捯飭了,你也不怕把你給醃入味兒了。」
被稱作廉爺的中年漢子臉色頓時紅了紅,尬笑著關上院門,跟著往裡走:
「嗨,這不是這幾天懶得動彈,躺在家裡避暑呢嘛。」
其實他也想捯飭捯飭,可真實情況是,他兜里一個子兒都沒有,怎麼捯飭?
真以為水不要錢啊?
在這北平城,別說甜水口了,就是酸水口的,他這院兒里也沒有啊!
不過,八旗子弟講究的就是個面兒,說難聽點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就是再難,也得把面兒給撐住嘍。
范五爺扭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
都特娘的是落拓的八旗子弟,誰還不了解誰啊,跟我這兒裝大尾巴狼.....
不過他倒也沒把話說開,都是要面兒的主,要真說開了,雙方面上都不好看。
「那倒是清閒,不像我,一天到晚到處瞎跑,賺那三瓜倆棗的。」他順著對方的話往下說,走到院子裡的一棵樹下面,自個兒搬了個凳子坐下。
什麼?
進屋?
可拉倒吧。
就廉爺身上那嗆死人的味兒,屋裡不定怎麼樣呢,估計不比毒氣彈的威力小了。
嗯?
賺錢?!
聽到范五爺這話,廉爺眼睛頓時一眯,眼珠子立馬開始滴溜溜的轉起來。
他本也想搬個凳子坐下,不過左右看了看後,放棄了,直接走到邊上,拿了塊磚頭放花壇上坐著,狀似無意地說道:
「我聽說,范五爺這段時間可是闊綽的很,出手那叫一個大方,不知道在哪兒發財啊?」
「我可是聽聞,您最近在琉璃廠悶聲干大買賣。」
他心裡那叫一個急切,卻又不能表現得太狠。
天可憐見,他本是正兒八經的八旗子弟後人,奈何祖上家底全被他老爹給吃喝嫖賭敗光了,就連家裡的那套三進四合院祖宅,都被他爹賣了換鴉片抽了。
到他這兒就剩個家具都沒兩隻的小破院兒,連口水井都沒有,家裡更是窮的揭不開鍋,整天遊手好閒,就盼著天上能掉下個餡餅。
「發財說不上,這年頭兵荒馬亂的,小鬼子占著北平城,買賣哪兒那麼好做。」范五爺面帶得意地仰著頭,從兜里掏出煙,抽出一根扔了過去:
「也就是混口飯吃,賺倆碎銀子,夠喝口好茶、聽段小曲罷了,不值當一提。」
廉爺忙接住,一看,「嚯,大前門啊,好煙吶!這可是硬通貨!」
「五爺您的都抽這麼好的煙了,還說沒發財!」
「這煙一般人現在可捨不得碰,您這日子,分明是步步高升啊!」
俗話怎麼說的,生怕兄弟過得苦,更怕兄弟開路虎!
廉爺現在就是這心情。
以前的范五爺什麼樣,他心裡能不知道?
大家都窮吼吼的,互相心知肚明的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挺著。
可眨眼間,你發了財了,吃香的喝辣的,我還苦逼的在這兒吃糠咽菜,甚至連糠都快吃不上了,這心裡能平衡?
什麼面子啊里子的,自然很重要。
可肚皮餓,更重要啊!
廉爺把煙攥在手心裡,稀罕的沒捨得抽,搓著手,滿臉熱切的往前湊近了些:
「有啥好路子,您提攜提攜兄弟,您知道我的,絕不含糊!」
聽到這話的范五爺心裡樂開了花,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臉上卻依舊不動聲色,上趕著的,可從來不是買賣。
慢條斯理的給自己點上一根大前門,吸了一口,煙圈慢悠悠吐出來:
「路子嘛,倒是有一條,不過不太適合你,且等著吧,等有了合適的路子,我肯定給你介紹。」
「你也說了,咱們倆這麼多年交情了,有好事兒,肯定忘不了你。」
一聽這話,廉爺立馬就急了:「五爺,您這叫什麼話,都還沒說呢,您怎麼就知道合適不合適的?」
「您是知道我的,在外五區這一畝三分地,我雖然算不上什麼人物,但道兒道兒還是不少了。」
「您先說,要是真不合適,我指定不強求!」
說實話,廉爺現在已經有些端不住八旗子弟的架子了,都窮成這逼樣了,再這麼下去,指不定就得餓死!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錢、錢、錢』,想錢都快想瘋了!
范五爺心裡都快笑麻了,臉上還得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不是我不帶你,主要是這事兒吧……它有風險!」
「咱倆這麼多年的交情了,我不能害了你,你說是吧。」
廉爺渾不在意:「嗨,這年頭做什麼沒風險?但凡是能賺到錢的,就沒有不冒險的!」
「只要能賺錢,我有什麼不敢的,五爺您就直接說吧。」
風險?
風險有什麼好怕的?
能有窮可怕嗎?
他都窮成這逼樣了,要是不能賺到錢,吃香的喝辣的,那還不如死了算球!
好過在這破世道吃苦受罪,還得遭人白眼!
「這.....」范五爺猶豫了好一會兒,這才咬牙道:「行吧,看來兄弟這日子過的確實不順心,不過我可有言在先,我要是說了,你再想不做,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廉爺心裡一突,本能地意識到了害怕。
可想想自己現在這鳥樣,除了這一身不值錢的肉,似乎也沒什麼再能失去的了,於是咬牙道:「成,五爺您只管說!只要不是讓我送死去就行!」
你看,他也不蠢,直接先來了個先決條件。
不過范五爺自然是不會介意的,本來他也沒想要他的命:「放心,只要你別出岔子,沒人會要你的命,而且你還能賺到下半輩子吃香的喝辣的、衣食無憂的錢!」
一聽不會直接要他的命,廉爺立馬放心了,那還有什麼好怕的?
「您說,我聽著。」
「廉爺我別的不行,就是辦事穩、嘴巴嚴!」
范五爺點點頭,廉爺是他精挑細選的人選,正因為廉爺辦事穩、嘴巴嚴,要不然怎麼會選他呢。
「成,那我也就直說了。」他身子往前傾了些,壓低聲音道:
「南城有個落魄旗人,家裡壓箱底傳下來一件乾隆官窯重器,正經的官窯青花大瓶。」
「這人如今窮得揭不開鍋,走投無路了,打算出手換錢。」
「趕巧了,我得了消息,有個小鬼子少佐正四處找有分量的古董。」
「不過,南城那人膽子小,不敢直接跟小鬼子照面,怕惹火上身,也怕被人戳脊梁骨說他是賣國賊,更怕被小鬼子訛了去,不敢自己露面交易。」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餘光掃向廉爺,接著道:
「這事我不太方便出面,正四處尋摸著找個合適的中間人,把這件古董說成是他的,讓他出面跟那小鬼子少佐把這筆買賣做了。」
「他說了,事成之後,兩成作為報酬。」
范五爺豎起兩根手指,在他眼巴前晃了晃:「這件古董我看過了,少說也得值個八千、一萬大洋,兩成,那就是一千多兩千大洋的居間費!」
「說實話,要不是這事有風險,我都想自己去做了。」
「嘶~~」聽到價格,廉爺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乖乖,竟然是這麼值錢的大件?!
兩成居間費,一千多兩千大洋....
他的眼睛都紅了,這麼多錢,夠他瀟灑多久的了!
什麼?!
你想做?!
那怎麼能行呢!
他立馬迫不及待地說:「五爺,這事我做了!您就直說,那小鬼子是哪個!」
「憲兵隊大隊長佐藤英智。」
「佐藤英智?」聽到這個名字,廉爺臉色頓時一垮。
「怎麼,有困難?」
「額...確實有。」廉爺苦著臉道:「他身邊的人我沒熟人。」
正所謂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別看他已經是個落拓的八旗子弟,但他認識的人還真不少。
就說那些日本人身邊的漢奸,他就認識不少,以前渾的時候沒少接觸。
可唯獨這個佐藤英智,身邊他沒有認識的人,因為佐藤英智剛來北平不久,身邊就沒什麼華國人。
可唯獨這個佐藤英智,身邊他沒有認識的人,因為佐藤英智剛來北平不久,身邊就沒什麼華國人。
「嗨,我還以為什麼事呢。」范五爺笑呵呵地擺手道:「放心,路子我給你鋪好,不用你認識人。」
這事,他早已經預料到了,曹魏達負責打探消息,他則負責引佐藤英智上鉤,並且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
佐藤英智現在病急亂投醫,防備心並不算強烈,找個四門八將里的人做個局,很容易就引上鉤了。
廉爺聞言,臉色頓時一喜,所以說,自己這是撿現成的?
只要出個面就行?
可隨即心頭又是一緊,這錢也太好賺了吧!
他也是老江湖了,天上掉餡餅這一套在他這裡並不太好使。
正當他狐疑的時候,范五爺又說:
「不過有些話我得說在前頭,咱們多少年的交情了,不蒙你,也不騙你,這事兒雖然利潤大,但風險也高。」
「辦成了,大洋一分不少的給你,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可要辦砸了,佐藤英智翻臉,小鬼子滅口,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小鬼子是什麼德行你也應該知道,北平這地界,小鬼子翻臉比翻書還快,這麼大一筆錢,難保小鬼子不會翻臉不認人,既要東西又事後想要把錢拿回去。」
廉爺臉色微微一變,還別說,這事小鬼子真幹得出來。
萬把大洋呢!
這得是多大的一筆錢財啊!
小鬼子都是沒人性的,什麼事干不出來?
可同時,他心裡的石頭也稍稍落地。
有風險好啊,有風險,才說明範五爺沒坑自己。
不過他還是有些顧慮:「那五爺,您是怎麼打算的?總不能到時候不管兄弟我吧?」
「那不能夠,咱倆什麼關係啊,我還能害你?」范五爺拍了拍胸脯,一副講義氣的模樣說:
「別說是你了,就算是另外的人,我也不能眼看著中間人有風險不管啊。」
「我已經安排好了,等事成之後,你得去外頭避避風頭,估計得一兩年時間才能回來。」
「這就相當於背井離鄉了,所以才給了兩成這麼高的居間費。」
「你五爺我也就是賺了點小錢,不至於為了這點錢就背井離鄉的,要不然,這活兒我自己個兒也就做了,哪用得著去尋摸人選。」
廉爺恍然,原來是這樣啊……這麼一解釋,前後就全通了,他心裡的顧慮也瞬間全無。
沒了後顧之憂後,他立馬點頭道:「五爺,我干!您怎麼說,我就怎麼來!事後您安排我去哪,我就去哪,絕無二話!」
不就是背井離鄉嗎,怕個錘子!
反正不幹這一票,在北平也是混吃等死,幹了這一票,到別地兒吃香的喝辣的不香嗎?
有了那麼大一筆錢,他還能找個聽話的女人伺候自己!
這買賣,划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