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保安團班長愛不釋手地將香菸捏在指尖,半點捨不得點燃。
從兜里摸出自己癟癟的煙盒,珍而重之地將其放了進去。
這麼好的煙,當然得跟哥們兒聊天吹牛的時候拿出來了。
「曹局長您真是太客氣了,要我說呀,也就是您覺悟高,要擱一般人,哪兒用得著這麼麻煩吶。」
「您放心,保證輕手輕腳的慢慢翻!」
「那就多謝了。」曹魏達看他這個動作有些好笑,不過心裡也能理解。
別看守城門是個肥缺,就以為能撈到多少油水,其實不然。
這年頭的老百姓普遍窮得叮噹響,自己都吃不飽穿不暖的,能摳出來幾個子兒?
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他們敢吃拿卡要嗎?
辛辛苦苦榨出來那麼三瓜倆棗的,上面還得分大頭,下面還得分一點兒,到他手裡還能剩多少?
所以,油水足不足,崗位肥缺不肥缺,那也是相對的。
從兜里掏出兩包煙塞進對方手裡,大氣道:
「別收著捨不得了,這兩包煙你拿著,等會兒和兄弟們分著抽。」
看著手裡多出來的兩包煙,保安團班長是又驚又喜:「哎呀!這怎麼好意思呢!」
「早就聽說曹局長您出手大方、豪氣,果然名不虛傳啊!」
「嗨,什麼大方不大方的。」曹魏達擺擺手,笑著說道:
「各位弟兄站崗辛苦,天這麼熱,一點小東西,不值當客氣。」
「那我就替兄弟們謝謝曹局長的慷慨了!」保安團班長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正在『認真搜查』的兩個保安團隊員則頻頻側目,目光不時地注視向那兩包煙。
他們離得可並不遠,剛剛的話他們可都聽得真真兒的。
這麼好的煙,說實話,他們還真沒抽過呢。
五分鐘後。
「報告,沒有任何發現!」
本來就什麼都沒有,他們要是能發現什麼才叫有鬼了。
東西可都在他的系統空間裡呢。
聽到結果的曹魏達又說:「兄弟,身上要不也搜一搜?」
保安團班長趕忙擺手:「曹局長這話不是打我的臉嗎,不用不用。」
現在可是夏天,曹魏達三人身上就穿了件單衣單褲。
他們要查的可是價值二十萬大洋的軍火物資,他們往哪兒藏?
屁股眼都塞滿了都運不出去兩把槍!
最多就是腰間別著兩把白朗寧算是違禁武器
但是人家可是副局長!
帶兩把武器算個球啊!
掏出一把衝鋒鎗都不稀奇!
一眼都能看穿的情況下要是還查,那就不是例行公事,而是跟人家找茬叫板了!
要是這點眼力見都沒有,他不如笨死算了。
他們可不想成為張顯才第二!
接過手下遞過來的車鑰匙,恭敬的遞了過去:「感謝曹局長您的配合,耽誤您時間了,十分抱歉,可以通行了,我這就讓人把柵欄搬開。」
「成,那我就先走了,你忙。」
曹魏達示意祥子接過鑰匙,隨後坐上車,跟對方股杜拜。
「........」
秦淮茹的老家在秦家莊,秦家莊乃北平遠郊,屬於昌平,距離差不多五十來公里。
車子從德勝門出來後,行駛在德昌公路上一路經過清河鎮、回龍觀,向秦家莊方向行駛著。
車子已經行駛了接近兩個小時,眼見時間已經到了十一點左右,太陽已經高高掛起。
酷熱的陽光灑向地面,鄉間土路都被曬得有些發燙。
也虧得車子在開動,四個窗戶都打開著,即便如此,都有些悶熱之感。
「哎,要是放以前的時候,五十來公里的路程,估計早到了。」曹魏達抖了抖衣領,小聲吐槽著。
他有著頂級的身體素質,在耐寒方面沒的說,但陽氣十足的他,雖然比普通人確實耐熱一些,但也沒好到哪裡去。
「老爺,很抱歉,是我的問題。」隱約聽到曹魏達說了『估計早到了』,祥子羞愧不已。
曹魏達翻了個白眼:「沒說你,好好開你的車。」
「...哦~」祥子很從心的應了一聲。
曹魏達胳膊搭在窗戶上,掏出煙來準備叼上。
『吧嗒』一下,車子一震,還沒叼在嘴上的香菸就被顛出窗外。
媽賣批~~
曹魏達罵罵咧咧的再次抽出一根,這個時期可不像後世,就算是農村都通了平整的水泥路。
這個時期的路,基本都是土路,坑坑窪窪、石子遍地那是常態。
再加上這個時期的車子發動機實在感人,在這樣的路上,油門踩到底最快時速也就15~~25公里的速度。
純行駛時間,都得兩個半到三個小時。
再加上路上光卡、檢查、會車、壞路之類的,單程3~~5小時太正常了。
坐慣了後世動不動一百二十公里的高速路,就算是城鎮也六十碼、八十碼的速度,現在的速度簡直堪比驢車。
「老爺,給,喝水。」似乎看出了曹魏達的焦躁,秦淮茹很是乖巧的拿出一個裝了糖水的水杯遞了過來。
「真乖。」曹魏達臉色一轉,笑嘻嘻的揉了揉她那有些發熱的腦袋,接過後抿了兩口。
車子一路顛簸,過了兩個關卡,又經過接近兩小時的車程,才終於在秦家莊的村口處停下。
「淮茹,哪家是你家?」
因為馬上到家了,坐了一路車的秦淮茹多少有些疲憊,但精神卻有些興奮,伸手一指:
「那,那個低矮的土坯院子就是!」
曹魏達點點頭,下車將車廂兩側插著的膏藥旗給從容取下,細細疊好後塞進車座下面。
這年頭,幾乎所有的老百姓們對小鬼子可是深惡痛絕的,他只想安安靜靜的帶著秦淮茹回家探親,然後去把武器裝備給放好,可不想節外生枝。
如今的昌平附近,可都是紅黨和游擊隊的地盤,這要是村民們誤會了,偷偷匯報給了附近的游擊隊,那還真有些麻煩。
一旦他跟游擊隊產生衝突,動手肯定不合適,可要是不動手就得被抓了。
一旦被抓了,消息還被泄露了,再想安穩的回到北平還不被懷疑,難度可就要增大不少了。
當曹魏達重新坐回車裡後,車子重新啟動,緩緩駛向秦淮茹家的方向。
透過窗子望出去,整個秦家莊窮的一眼望到底。
黃土路被烈日曬得開裂起皮,一排排低矮破舊的土坯房挨擠在一起。
院牆大半塌落,家家戶戶門前冷冷清清,看不見半點餘糧光景。
村民們更是個個面黃肌瘦,身上粗布衣裳補丁壘著補丁。
常年被饑荒壓得身形佝僂,眉眼間儘是窮苦憔悴。
這,就是這個生活在戰亂時代、敵占區貧苦百姓們的真實寫照。
貧窮的鄉村,驢車都很少見,大多都是人拉的板車,從沒見過這樣體面精緻的轎車。
車子剛進村口,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田埂上幹活的莊稼人紛紛直起腰,牆根下乘涼的老人慌忙坐直身子。
河邊洗衣服的婦人停下手中的棒槌,就連亂跑的孩童也瞬間站住,怯生生的躲到了大人身後。
亂世歲月,體面轎車來頭必然不小,村民們本能的從心裡生出幾分畏懼,不敢靠近,卻又壓不住滿心好奇,遠遠站成幾簇,踮著腳尖悄悄打量,眼神拘謹又新鮮。
「這是什麼?鐵疙瘩?」
「土老帽,這都不知道?這是轎車!把你全家賣了都買不起一個軲轆的那種!」
「嚯,這麼金貴?!一個軲轆就得十多塊大洋?!」
「那是,你以為呢!這車怎麼著也得一百大洋!」
半知不解都算不上的對著無知的吹牛逼,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為數不多的稍微懂一些行情的則鄙夷的瞥嘴,露出自以為見多識廣的牛逼神色,嘲笑道:
「不懂就別瞎說,你知道一輛轎車多少錢嗎,起碼幾千大洋!」
「哦呦~這麼貴呀!幾千大洋?!夠一家子花幾輩子了呦!」
「是啊是啊,就這麼個鐵疙瘩,就這麼貴?不過看著真氣派!」
「也不知道是哪裡的大人物來了?」
「看著衍生,咱們這小村子從來沒來過這樣的貴人......」
「別多嘴,安分些,別惹出事端。」
大家紛紛交頭接耳,只敢遠遠的看著,根本不敢靠近。
能開著幾千大洋的東西在路上跑的人物,根本不是他們這些小屁民敢惹的。
眾人墊著腳望著轎車順著土路往裡走,最後竟然穩穩地停在了村尾最不起眼的秦淮茹家小院門前。
一瞬間,所有村民都愣住了,紛紛伸長脖子,滿臉驚疑。
「怎麼停在老秦家門口了?」
「老秦兩口子一輩子老實種地,哪兒認識的這般富貴人物?」
細碎的議論聲再次響起,好奇心也越發濃烈。
秦淮茹父母將秦淮茹送到曹魏達那兒,他們只知道是送去了娃娃親那兒去了,卻根本不知道秦淮茹的未婚夫是誰。
就在這時,車門緩緩打開。
曹魏達率先下來,隨後,秦淮茹緊跟著跳下了車。
一身乾淨細軟的衣衫,一頭烏黑的髮絲梳理得整齊柔順,皮膚白淨紅潤,身形舒展秀氣。
她離開家其實並不久,可這短短二十多天裡吃得飽、吃得好、穿得暖,日日被細心照料培養,氣色、體態、眉眼氣質都徹底換了模樣。
往日在家挨餓受苦、面色蠟黃瘦弱的模樣一掃而空,整個人白淨精神,溫婉沉靜。
古話說得好,錢能養人,這話一點都不假。
沒有足夠的錢糧,是根本養不出這樣的氣質的。
遠遠眺望的村民們,一時間竟然完全沒能認出她來。
雖然時隔不久,模樣上依稀還能辨認出一二來,但變化實在太大,與他們印象里那個營養不良、怯生生的小姑娘判若兩人。
誰也沒敢立刻把眼前這個體面秀氣的姑娘和秦家閨女聯繫起來。
就在眾人滿心疑惑猜測,這兩人到底是誰的時候,秦淮茹望著熟悉的小院門,眼眶一熱,沖裡面呼喚道:「爹!娘!我回來了!」
(民國到解放初期,農村孩子喊父母都是爹娘,只有城裡、讀書人、富裕家庭才會喊爸爸媽媽。)
這一聲呼喚入耳,村民們猛地一怔,臉上疑惑瞬間化為驚疑不定。
主要是這聲音太熟悉了!
還衝院子裡放爹娘!
大家反覆端詳秦淮茹的眼眉輪廓,心底慢慢冒出一個念頭:難道......她是才離家不久的秦淮茹?!
秦家莊本就是同族聚居,全村都姓秦,枝枝蔓蔓全都沾親帶故。
猜到這一層緣由後,鄰居們心裡瞭然,不由得放鬆下來,三三兩兩慢慢挪動腳步,順著土路朝著秦淮茹家小院門圍攏過來,只想湊近了再仔細確認一番。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秦淮茹父母匆匆迎了出來。
「爹,娘!我好想你們啊!」在父母出現的那一刻,秦淮茹再也抑制不住,激動地抱了上去,嗚咽的哭了起來。
「淮.....淮茹?!好,好啊.....」
老兩口一眼看見女兒,眼淚『唰』的就落了下來。
秦淮茹父母是明事理的人,雖然也有些重男輕女,但對他們的女兒也並沒有苛待,那畢竟是他們的親閨女!
當初忍痛把女兒送去給曹魏達帶去北平,他們哪裡捨得?
可沒辦法,家裡實在窮的揭不開鍋了,若是不把秦淮茹送過去,他們真怕家裡得餓死人!
秦淮茹走後短短一個月不到,他們是日日擔心不安,總怕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被苛待,吃不飽穿不暖的受欺負。
可此刻再仔細打量閨女,氣色紅潤,體態安穩,衣著體面整潔,眉眼間也沒有半點愁苦憔悴,一看便是被細心呵護、好好照料的模樣。
老兩口望著望著,滿心的擔憂盡數散去,只剩滿心的激動,懸了許久的心終於徹底放下。
院裡緊跟著跑出來兩個半大小子,一個明顯比秦淮茹年紀大,約莫十五六歲的樣子,還有一個六七歲的模樣。
伏在父母懷裡的秦淮茹高興的喊了出來:「哥,弟!」
曹魏達瞭然,這是秦淮茹的哥哥和弟弟啊。
在院子裡出來,想來是親的了。
隨後他就忍不住有些好奇,《情滿四合院》他可是全劇都看了的,劇里怎麼沒提過這兩個兄弟?
他的目光在秦淮茹的家人們身上一一掃過後,若有所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