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兔子急了咬人,狗急了跳牆
下手狠了,自然就會得罪人。
這不,背地裡的罵聲是越來越多,無數人可謂是怨聲載道。
而這些人罵來罵去,罵的全都是吳有德也就是吳胖子這個狗漢奸,罵他不僅無德,還缺德!
外面罵聲多了,徐漢成卻高興了,因為打電話進來罵街的少了,全都罵吳胖子這個狗東西去了!
第二天傍晚,鄭朝陽抱著一疊厚厚的銀票跟現大洋,輕手輕腳進了曹魏達辦公室,順手把門一反鎖。
「曹爺,吳胖子也真夠賣力的,不僅行動積極,還舉一反三,把上個月的規費都給上調了。」
他把錢往桌上一放,忍不住發笑道:「喏,這些都是那些人補上來的規費。」
「就沖他們給錢的痛快勁兒,就知道以前這幫傢伙到底吞了多少血錢!」
「黑,真是黑!」
曹魏達斜眼看了下錢堆,他要是不黑,我推他出去幹嘛?
我又不是閒得慌!
「全都交齊了?」
鄭朝陽搖頭:「哪兒能呢,這才不到三分之一,不少人都在觀望著,從昨天開始,這幫人就頻繁走動,估計還是不甘心把這麼大的一筆利潤分出去。」
「自古以來,都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要真捨得才見鬼了。」曹魏達嗤笑一聲,語氣中滿是戲謔:
「不過,這些沒交錢的,可不一定是不想交錢啊.....」
聽到此話的鄭朝陽頓時一怔:「曹爺,您這話的意思是......」
「在我看來,這些人都是在耍心機呢。」曹魏達往老闆椅背上一靠,叼上煙點著吸了一口,意味深長道:
「能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日進斗金的,有幾個會是蠢蛋?」
「他們會看不出,這次的規定是背後的人達成的默契?」
「在我看來,這幫傢伙走動關係是假,想要表達出自己囊中羞澀才是真啊。」
經這麼一提醒,鄭朝陽頓時恍然,他忽然覺得自己要長腦子了。
他剛剛確實沒有想到這一層,還真以為這幫人是想通過走動關係想要少交錢呢,合著還有更深一層的原因。
這哪是不想交錢啊,這是在用這樣的行動告訴他們後面的人,他們之前做生意,大頭全給了背後的人,自己只是喝點湯.......
曹魏達才懶得管這幫人使什么小伎倆來表忠心,掃了一眼錢票之後,手指輕輕點了點,將它們分成三堆。
「這一堆,送給小野織田那些鬼子軍官們,一分不少。」
「這一堆,留作警署明面開支,堵住旁人的嘴。」
「這一堆......分給警署的兄弟們,也讓他們手頭寬裕一些,就用徐局長的名義去做吧,徐局長那份單獨列出來。」
鄭朝陽點點頭,沒有問『為什麼不用你的名義去做』這樣的蠢話。
「曹爺,吳胖子那邊,要不要敲打敲打?」
「這小子有點飄,私下裡已經忍不住伸手撈小錢了。」
曹魏達淡淡一笑,「讓他撈,他越貪、越黑、越招人恨,對咱們越安全。」
「真等哪天沒用了,不用咱們動手,自然有人收拾他。」
反正禍害的又不是老百姓,他才懶得管呢,最好把那幫人整死才好。
他大致能猜到吳胖子這麼做的原因。
無非是想要向小野織田傳遞投名狀,告訴小野織田,他這人貪財,還聽話,好掌控。
最終這些錢財大多數又會被他拿去孝敬小野織田,以求用這種方式求得小野織田能夠重用他,博得一個升官發財的機會。
可在曹魏達看來,他的這些舉動,無疑是痴人說夢。
小鬼子最擅長的就是目光短淺,缺乏長遠目光。
在他們的眼裡,所有他們可以利用的華國人甚至是他們自己人,全都是一次性工具。
今天你好用,那就往死里薅你。
明天你沒用了,也會毫不猶豫的將你當成一件垃圾一樣拋棄你,然後再把所有的黑鍋全都套在你的身上。
想要靠這點手段想要成為心腹,受到長期信任和重用?
想屁吃呢!
除非你能持續不斷的為小鬼子帶來利益,讓他看到你的價值。
否則你就是路邊一條,死在他們面前他們都懶得看你一眼。
吳胖子這麼搞,只會讓小野織田更加貪婪,想要將他榨得更徹底。
廢物利用嘛,小鬼子很擅長的。
為了滿足小野織田的貪慾,為了升官發財,吳胖子只能更加變本加厲地撈錢。
正所謂兔子急了咬人,狗急了跳牆。
他這樣貪得無厭的做法,最終只會落得個被人收拾的下場。
第三天的時候,果然出事了。
城南一個大煙館老闆,被吳胖子逼得走投無路,半夜裡找人把吳胖子堵在胡同里,悶頭揍了一頓,斷了幾根肋骨。
消息一傳到警署,所有人『嚇了一跳』。
而小野織田自然是當場『勃然大怒』的摔了一隻.....陶瓷杯,還沒摔碎,隨後發怒喊話,要憲兵隊全城搜捕,徹查到底。
同時通知警署上下,所有署長以上官員,下午兩點在會議室開會!
吳胖子躺在醫院裡哭爹喊娘,一口咬定是煙館老闆報復,要求槍斃對方全家。
作為警署高層,曹魏達自然是要來看望一下這位警署的『功臣』的。
他先是親自提著禮品去醫院探望吳胖子,一臉痛心疾首,對著吳胖子是好一頓安慰,承諾一定嚴懲兇手。
中午兩點,警署會議上,面對一臉怒氣勃發的小野織田,他又說:
「小野長官,這事鬧大了反而不好,真把人全殺了,定然人人自危。」
「如此一來,外五區的生意沒人敢做,咱們以後可就少了一大筆進項,對大東亞共榮的建設也很不利。」
小野織田臉上怒氣一收,「哦?曹桑,那照你的意思,這件事應該怎麼辦?」
實際上,該怎麼做,他們之間早已經有了對策。
之所以在會議上來這麼一出,只不過是做給別人看的而已。
曹魏達順勢表演:「首惡自然是要辦的,殺雞儆猴是必須的。」
「但其他的,咱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這次的事情鬧成這樣,吳專員自身也有推卸不掉的責任。」
「若是懲處太嚴厲,不利於北平的穩定。」
「我再出面安撫一圈,保證他們以後老老實實交錢,不敢再鬧事。」
不是他有多好心,而是這件事就不能太大動干戈。
若是動靜太大,牽連太廣,必然會影響背後那些人的收益,他們是肯定不會允許的。
他們只是想要多賺錢,又不是為了殺人。
而且,情況發展到如此地步,已經達到了他想要的結果。
畢竟,就算這些人全噶了,那些人也會立馬扶持起另一批人來代替。
前面這批人已經吃飽了,後面即便少賺一點,即便心裡不滿,也只會忍下來。
反正他們賺的錢,已經夠他們舒舒服服的瀟灑幾輩子了,完全沒必要跟那些有權有勢的人死磕。
可若是新扶持起來一批,那些人可都是餓著肚子的,他們得吃肉啊!
其結果不言而喻,一旦得了勢,只會比前一批人更貪婪、更瘋狂、更大膽地斂財!
這顯然不是曹魏達想要看到的。
小野織田故作沉思,似乎在權衡利弊。
許久後才緩緩點頭:「呦西,曹桑你說的很有道理。」
「不管什麼情況下,北平的治安穩定,才是重中之重。」
「既然如此,那就按曹桑說的辦吧。」
此話一出,在座的各個署長以上的官員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很顯然,不少人已經看出了此事的蹊蹺了,但卻沒有一個人說出口,而是齊齊稱讚:
「曹局長所言甚是,確實不宜大動干戈。」
「小野長官仁善,這消息要是告知出去,那幫人還不得感恩戴德啊!」
「我覺得該在家裡為小野顧問擺個長生牌位才是。」
一屋子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拍著馬屁,聽得曹魏達都覺得羞恥。
就小野織田這個小鬼子也配得上『仁義』這兩個字?
他讓他自己說,他配嗎?
還擺長生牌位......如此沒臉沒皮的舔,真是.....噁心!
「小野長官如此大局為重,實乃北平之幸啊!」曹魏達一臉敬佩的應和,那架勢,仿佛小野織田真做了什麼了不得的舉動呢。
聽到這番讚美之詞,小野織田眉開眼笑。
罵名,吳胖子背著。
黑錢,他收著。
『名聲』,他撈著。
簡直三贏!
隨著小野織田的命令下達,得到了一眾警署官員的認可之後,這事就雷聲大雨點小的結束了。
至於躺在醫院裡的吳胖子.......誰管他死活?
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心裡都跟明鏡似的,之前還是警署『功臣』的吳胖子,如今不過是個過期的棄子罷了,誰還把他當回事啊。
會議結束後,眾人魚貫而出,目光卻有意無意的放在了跟著小野織田率先走出會議室的曹魏達身上。
在看到曹魏達與小野織田分開,往辦公室走去的時候,一眾署長以上官員眼睛滴溜溜的轉著,各懷心思的跟了上去。
在看到大家都幾乎目標一致後,相互笑了笑,腳下的步子卻不知不覺加快了幾分。
他們心裡都門兒清,這位曹副局長跟小野織田的關係可不簡單。
自從曹魏達『聲名鵲起』之後,他的資料就已經放在了他們的桌案上。
一年半前還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巡警,甚至還得了個『鼠膽三慫之一』的稱號,根本沒被他們這群在江湖泥水裡滾了半輩子的老東西放在眼裡。
可就是這麼個半大孩子,硬生生踩著局勢、靠著日本人和自己的腦子,一路高升,跟坐飛機一般坐到了副局長的位置上,成了他們的頂頭上司。
在曹魏達坐上署長位置時,他們還頗為不忿,一個毛頭小子,如此年輕竟然跟他們一幫老油條平起平坐,這讓他們心裡很不舒服。
可當曹魏達把宋廳長乾淨利落地拉下馬,拖到城外斃了的時候,他們突然覺得,和曹魏達平起平坐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在曹魏達又升副局長後,他們早已經沒有了以前的不忿,心裡只剩下『結交』、『攀關係』的念頭。
他們一個個快步追上去,陪著笑套近乎,生怕晚別人一步。
「曹副局長,真是年少有為,後生可畏啊!」
「咱們以前交集少,往後您多指點,我那區的事,全聽您一句話。」
「我是西區的老陳,往後還得多親近親近,恭候曹局長蒞臨。」
「改日我做東,小範圍坐坐,也算咱們正式認識認識。」
一群三四十、四五十歲,滿臉油滑的老江湖,圍著曹魏達低頭賠笑,場面又諷刺又滑稽。
「好好好。」
「一定一定。」
「您請吃飯我怎麼能不給面子呢,一定去。」
「都是小野顧問領導有方,看得起我。」
「哎呀,慚愧慚愧。」
「大東亞共榮還要咱們之間鼎力配合,咱們以後多走動。」
被圍在中間的曹魏達臉上還能看出些許少年的稚嫩青澀,卻噙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應對得有禮有節。
說實話,他是真煩這些人,今天就是跟鄭朝陽溝通軍火的事情呢。
另一邊,從外面回來的鄭朝陽剛打算走過去,看到這一幕後果斷不再靠近,轉身走進了曹魏達的辦公室里。
就在之前曹魏達他們開會的時候,另一邊,鄭朝陽收到了老羅遞過來的情報。
之前鄭朝陽在將曹魏達的建議發送給了根據地,在幾位領導一致協商後,最終同意了這個交易方式。
這兩天,根據地的能工巧匠卯足了勁兒,終於將獨一份的特製商業流通劵給製造了出來。
票紙選的是根據地里最結實的桑皮紙,韌性夠強,存個十年八年都不會有變化。
底色是溫潤的淺土黃,看著就結實。
票邊印了一圈細碎的麥穗枝幹紋路,彎彎繞繞的很是精巧。
正中間是端端正正的楷體『商業流通劵』,旁邊還特意用小楷標了『愛國抗日專屬』六個字。
至於為何不寫『曹魏達專屬』......要是這都猜不到,那就得多吃點黃精了。
左側畫著一棵挺拔的小松樹,樹底下還藏著個針尖大的五角星暗記,對著光才會顯露出來,防盜版的小設計特別貼心......
特製商業流通劵樣品製造出來之後,就被遞了上去,上面很滿意,於是就給北平的老羅發報,讓其將這個消息告訴曹魏達,剛剛鄭朝陽就是去接收這個情報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