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病從口入，禍從口出！

  濃煙還在半空翻滾，但火光卻已經基本被滅掉。

  不過現場仍然有些混亂，無數的憲兵、警察、特務正在清理現場。

  徐漢成早已經站在警戒線外，滿頭大汗的張望著。

  一輛轎車停下，在看到車上下來的曹魏達時，徐漢成宛如看到了救星，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老弟啊，你可算來了！」

  「徐哥，現在什麼情況？」曹魏達放眼望去，濃煙嗆人，火光亂晃，一股說不上來的混雜著多重味道的氣味直衝鼻腔，讓他情不自禁的將鼻子捂住。

  「現在現場亂成一鍋粥，竹機關的川本芳太郎，防務的福田大佐，憲兵隊的佐藤少佐早就來了，我也就比你早了一步，具體情況我還不太了解。」

  徐漢成小聲點說著，又偷偷看了眼右側方向，「還有小野顧問也剛到，喏，就在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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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魏達一來，他心裡多少放鬆了些，這裡的幾個日軍長官，多多少少都跟曹魏達有交情，應該會給點面子，不會發太大的火了吧？

  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果然，遠處站著幾個人影，赫然是福田、川本芳太郎他們。

  他們的旁邊站著個哈氣連天的人，仔細一瞧，不是小野織田又是誰？

  在曹魏達看向小野織田的時候，他也正好看到了曹魏達，頓時眼前一亮，快步走了過去。

  「小野顧問！」見小野織田走過來，徐漢成忙謙卑地微微彎腰笑著打了聲招呼。

  小野織田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視線都沒怎麼在他身上停留，而是面帶驚奇地看向曹魏達：

  「曹桑，你也來了？」

  他的語氣里滿是訝然，一副意料之外的模樣。

  要知道，以前的曹魏達可沒怎麼參與過這樣的事件，除了請他們去吃飯、喝酒、享受之外，剩餘的時間幾乎一下班就跑回去享受溫柔鄉了。

  「小野君。」曹魏達摸了摸臉，無奈道：「您如此器重我，把我提上了副局長的位置，我也不能給您丟人啊，正好徐哥給我打了電話，我就趕忙第一時間過來了。」

  小野織田聽言，微微歪頭，餘光掃了眼徐漢成，意味深長地淡笑道：「徐局長果然『深謀遠慮』啊.....」

  他是聰明人，自然一下子就猜到了其中的關竅。

  徐漢成是想利用曹魏達的關係人脈，把曹魏達推到前台，好不至於被責怪太重.....

  徐漢成被看的縮了縮脖子，訕笑兩聲，腳步不著痕跡的往後退了兩步。

  曹魏達幫著解圍說：「徐哥給我打電話也是應該的，正所謂在其位謀其政，拿著這份工資，總歸是要盡這份力的。」

  「對了小野君，現場什麼情況？能否仔細說一下？」

  小野織田指了指被炸成廢墟，如今還散發著濃煙的兵工廠：「喏，這片廢墟，之前是一座小型的兵工廠，裡面只存放了兩三條舊的子彈、手榴彈的生產線。」

  「看現場的痕跡，應該是抗日分子乾的，手法很乾淨老練，沒留下一個活口。」

  「現場也被炸得不成樣子，到現在都沒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小野織田心裡有些不耐煩，說實話，他現在的耐受能力直線飆升，全歸功於這段時間北平城發生的大事實在是太多了。

  又東京飯店被掃射，又是軍火庫被炸，又是聯隊長被刺殺等等等等大事情。

  相較於那些，一座小型兵工廠被炸、死幾個士兵在他看來，算得了什麼大事了？

  他都已經麻木了。

  反正只要他不犯錯誤，有背後的人脈和家族的力量在，他這個顧問也做的安穩，這些破事跟他沒什麼關係。

  只要影響不到他，他才懶得管。

  他現在想的，是如何跟三野勇太打好關係，傍上這根大腿！

  只要搭上了三野勇太這條大腿，把關係搞好了，以後步步高升、回到本土升官發財還是夢嗎？

  「這幫抗日分子也太猖狂了！」曹魏達一臉的義憤填膺，見小野織田兩句話沒說就哈氣連天的，眼眶更是翻著青黑，就從兜里掏出煙來遞過去一根：

  「小野君，來一根，提提神。」

  「倒也不必如此氣憤。」小野織田接過煙點上，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淡定，美美的吸了一口，朝不遠處的福田他們看了一眼，小聲道：

  「這座小破兵工廠本來也沒什麼價值，炸了也就炸了，再建一座就是了。」

  「倒是他們這幫憲兵和特務，差了這麼長時間，什麼線索都沒查出來，真是......」

  他搖了搖頭，沒有把難聽話說完，但眼神里的輕蔑和不滿，卻展露無遺。

  至於為何不滿.....

  他心裡忍不住暗罵：不過是個連步槍子彈都造不利索的小作坊，值當這麼興師動眾？

  在被喊來之前，他還在六合飯店的住房裡摟著黑妞兒睡覺呢，哪用得著在這深更半夜，聽這些人互相推諉，一起餵蚊子？

  他的不耐煩，自然逃不過曹魏達的眼睛，強忍著心裡的笑意，問道：「那小野君，現在該怎麼辦？要不，我安排人護送您先回去休息？」

  小野織田有些意動，不過想了想還是搖頭拒絕了：「算了，來都來了，現在走有些不太合適。」

  說著說著，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心裡免不了又是一陣暗罵，他來之前才剛『為國爭光』了兩回，本就身體不比往昔，還出了這麼大的力.......

  他『為國爭光』勞神費精，他容易嗎！

  又大大的吸了口煙，企圖用尼古丁強打起精神來，臉色蔫蔫道：「曹桑既然來了，也不能白來一趟，這樣，就辛苦你去跟福田大佐他們去現場看看吧。」

  「畢竟，你現在也是副局長了，總得做些什麼。」

  「是，我這就過去。」

  曹魏達帶著徐漢成往福田他們那邊走，徐漢成緊跟在邊上，小聲嘀咕道：

  「老弟，剛剛我可觀察了，福田、川本、佐藤三位太君臉色可不好看，你等會兒說話多留心，別被他們抓了把柄。」

  剛剛小野織田的態度，徐漢成都看在眼裡，那意思很明顯，小野織田根本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而警署是歸小野織田管的，既然小野織田不在意，他自然也就不用受到責罰。

  心裡高興自然是真的，更不想曹魏達說錯了話惹火上身，沒事都粘上事。

  曹魏達側頭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回:「放心吧徐哥，我心裡有數，我就是去露個臉，不會多說話的。」

  兩人步伐輕快的邁步上前，依次行禮，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福田大佐。」

  「山本機關長。」

  「佐藤大隊長。」

  三人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曹魏達偷偷觀察他們的反應。

  福田老鬼子面色陰沉，時不時瞪兩眼川本芳太郎。

  山奔放太郎眼神陰鷙，也不時用含著惡意的餘光瞥向福田老鬼子。

  佐藤英智則一身憲兵制服筆挺，面色冷硬，指揮著手下反覆搜查，有意思的是，他似乎跟福田和川本芳太郎刻意拉開了些距離。

  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的曹魏達心中有數，先是對著福田和川本芳太郎歉意的笑了笑，隨後就來到佐藤英智邊上：

  「佐藤大隊長，我剛接到消息，就立刻趕過來了，現場情況如何，可發現襲擊者蹤跡，或者是遺留了什麼線索？」

  佐藤英智皺了皺眉，心情煩躁的他本想開口呵斥，但話到嘴邊又給咽了回去。

  換做別的華夏人，他也就罵出口了，可曹魏達畢竟特殊，縱使是他也得留三分薄面。

  「爆炸威力不小，現場破壞嚴重，襲擊者行動迅速專業，沒有留下活口。」

  「這樣啊，那佐藤少佐，需不需要卑職派人配合搜查？」

  佐藤英智沉吟了下，沒有拒絕，吩咐道：「你立刻安排人配合憲兵隊封鎖周邊幾條街道，逐戶排查所有可疑人員以及物品。」

  「一旦有所發現，立刻上報給我。」

  他沒有將生產線和物資的事情說出來，在他的管控下，抗日分子堂而皇之的將那麼大還那麼重的生產線給搬了......說出來他都沒臉！

  那就是什麼都沒查到嘍？

  嗯，這次的行動很完美！

  曹魏達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面上凝重點頭：「好的，請佐藤大隊長放心，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呦西。」佐藤英智滿意點頭，「曹副局長，你在本地人脈廣，消息靈通，近期警署可有察覺到異常人員活動？」

  有啊！

  還很多！

  我都熟！

  但就是不告訴你！

  哎，氣不氣？

  曹魏達面色坦然，迎上對方的目光，「警署內一直在加強治安管理，重點地段、倉庫、交通要道更是會專門派人蹲守，並未發現什麼可疑人員流動。」

  說到這裡，他眼珠子轉了轉，一副遲疑不定的樣子。

  佐藤英智蹙眉：「曹副局長，有什麼話但說無妨，不必遮遮掩掩。」

  「......是。」曹魏達遲疑半晌後，先是左右看了看，隨後往前走了兩步拉近距離，這才用僅有兩人的聲音猶豫不定道：

  「佐藤大隊長，有些話實在是不宜說出口，但又不吐不快，我若是說了什麼不當的話，還請您見諒。」

  佐藤英智眸光一凝，緩緩點頭：「但說無妨。」

  佐藤英智眸光一凝，緩緩點頭：「但說無妨。」

  「佐藤大隊長，我是這麼想的。」曹魏達神秘兮兮地說：

  「在您沒上任之前，咱們北平就已經出過兩次軍火庫被炸事件，這個您應該是知道的。」

  「最關鍵的是，我聽說，是聽說啊，抗日分子有幾次的行動，用的還是皇軍的武器裝備。」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偷偷看了看佐藤英智的臉色，這才繼續道：

  「按理說，軍火庫防守這麼嚴密的地方，哪能說被炸就被炸了？」

  「關鍵我還聽說，被炸的軍火庫的守衛似乎......似乎少了一些人。」

  「我不是懷疑啊，我就是覺得吧.......抗日份子使用的武器是不是太巧合了，軍火庫被炸是不是太容易了？」

  聽到這話，佐藤英智臉色頓時變了。

  他不是蠢人，自然聽懂了其中的意思。

  軍火庫是絕對防守嚴密的地方，說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也不過分。

  可就算在這樣的情況下，竟然接連被炸了兩處！

  而且，他比曹魏達『清楚』案件的調查情報，可不僅是軍火庫被炸，根據調查，還丟失了一部分武器彈藥！

  而那些丟失的武器彈藥，若沒有一個完整的隊伍運輸，根本不可能！

  甚至還得出動卡車！

  那麼就要問了，這些人是怎麼進去的？

  卡車是怎麼開進去的？

  炸藥是怎麼帶進去的？

  那些物資又是怎麼運出來的？！

  負責看守軍火庫的人難道都是睜眼瞎不成？！

  他可不知道曹魏達有系統空間，更不相信會有人用這樣的超凡手段。

  排斥一切『不可能』，那麼真相其實也並不是那麼難鎖定。

  其實無非就是，要麼有人中飽私囊，要麼有人裡應外合倒賣武器彈藥，最後怕對不上帳所以炸了軍火庫，想要來個死無對證！

  敢倒賣軍火庫物資，還炸了軍火庫，如此『喪心病狂』，後台得有多硬？！

  還有今天晚上的事情，三條生產線啊！

  別看都是破舊的生產線，似乎對他們來說無足輕重，但就因為破舊，所以就算消失了也沒人會在意！

  只要能把這些生產線運出去，不愁沒人出大價錢買！

  關鍵是怎麼將這些運走！

  沒通天背景，誰信！！

  難道小鬼子沒有聰明人嗎？

  不，小鬼子的聰明人很多！

  其中就包括佐藤英智！

  他剛剛為何遲疑要不要曹魏達協助調查？

  就是因為他意識到了什麼！

  聰明人還包括川本芳太郎！！

  別看川本芳太郎來了之後，臉色陰沉的跟死了媽一樣，但除了跟福田橫眉冷對之外，他還做過更多的事情嗎？

  沒有！

  因為他可能也已經猜到了什麼！

  不，是肯定猜到了什麼！

  他臉色大變，不是因為聽到這樣的事情震驚，而是被嚇的！

  這要是被別人聽到了，他這幅小身板可扛不住！

  所以，他一絲猶豫也沒有，連忙捂住曹魏達的嘴，面帶厲色，聲音里都帶著顫抖。

  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後，這才鬆了口氣，隨後壓低著聲音，惡狠狠道：「曹副局長！你們華國有句古話，叫病從口入，禍從口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