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權利是一塊蛋糕
第346章 權利是一塊蛋糕
負責保管作戰計劃副本的參謀部參謀鈴木,因為無法證明自己沒有泄露情報,被打的遍體鱗傷,關進了監獄。
通訊兵小隊因為在行動期間有過兩次通訊中斷,全都被隔離審訊,隊長甚至被灌了辣椒水、坐了老虎凳。
就連負責給清剿部隊運送糧草的後勤兵,都因為路線與情報上的補給點一致,被懷疑是內鬼。
而竹機關的內部審查更是殘酷。
作為情報特務機構,竹機關的特工們本就互相猜忌,如今更是人人自危。
機關長川本芳太郎下令,所有特工必須互相指認、交叉審訊,凡是有過一次失誤、與外界有過一絲可疑接觸的,都要經受特殊審訊。
如此好的排除異己的機會,這幫特工們豈能放過?
有兩名特工因為曾在平西根據地附近執行過任務,就被懷疑與地下黨有聯繫,直接被秘密處決。
還有一名譯電員,因為翻譯的一份電報中出現了一個錯別字,被認定為故意傳遞錯誤信息」,遭受了嚴刑拷打後,被扔進了護城河。
竹機關的特工甚至還跑到警署,對所有警員進行了二次審查,逐一核實他們的社會關係、近期行蹤,連警員的家屬都被盤問了一遍。
曹魏達家自然也不例外,杜十娘、莫荷她們同樣被盤問了一遍。
不過,好歹曹魏達的關係在這兒,竹機關自然也不會太為難,只是簡單做了個調查也就完事了。
曹魏達的社會關係並不複雜,家人都在北平城內,沒有什麼親戚朋友參與抗日活動。
近期的行蹤也是有據可查,每一次外出都有明確的證人。
更重要的是,區署跟竹機關、日軍參謀部沒有任何工作交集,特工們翻來覆去的審訊了三遍,就不了了之了。
審查期間,外五區局長徐漢成找到曹魏達,語氣帶著擔憂:「弟兒啊,這次清查風暴太厲害了,你可得當心點兒。」
「我聽說日軍那邊抓了不少人,連竹機關都殺了好幾個了,這事你可別沾邊,小心引火燒身。」
聽到日本人在狗咬狗,曹魏達心頭偷笑,該,這幫該死的小鬼子,全都同歸於盡才好呢。
「徐局長,我可怕死的很,你看我像是那種喜歡往上湊的人嗎,我呀,指定有多遠躲多遠。」
「我指定不會摻和的,就安安穩穩做好自己的治安工作。」
聽到曹魏達這麼說,徐漢成也就放心了,不再多說什麼。
這些天,不僅曹魏達被審查了,他這個局長也沒能逃過,整個警署被驚的亂七八糟的,警員們都沒什麼心思去巡邏了。
經過八九天的大規模審查,依舊沒能抓到所謂的叛徒」。
他們懷疑過參謀部的軍官,懷疑過竹機關的特工,懷疑過偽治安軍的高級將領,甚至懷疑過通訊部門的技術人員,卻唯獨沒有懷疑過罪魁禍首曹魏達。
在他們看來,一個只管一個轄區治安的警署署長,既沒有接觸核心情報的權限,也沒有背叛日軍的動機,根本不可能是泄露情報的人。
他們在第一時間,就已經將正確答案給排除了,又怎麼可能查到什麼線索?
日軍華北方面軍因為這場內部大清洗,搞得人心惶惶,士氣低落,不少軍官和特工因為害怕被牽連,紛紛消極怠工。
整個北平的秩序幾乎處於停滯狀態。
然後,就在第十天的時候,真兇」突然就被查出來了,是竹機關情報大隊大隊長古三正一,乃是日本的紅黨。
沒錯,日本也是有紅黨的,稱為日本紅黨。
日紅成立於1922年,二戰期間因為遭到日本軍國主義的殘酷鎮壓,多數成員入獄或者轉入地下,但仍堅持秘密活動。
且因為高壓鎮壓,所以規模比較小,力量比較薄弱。
只能說,人生百態,各有不同,那樣高產畜生的蠻夷之地,也是能長出一些有良心的人的。
只不過很可憐,在一群野獸里出生的人,命運已經註定了很可悲。
至於這個古三正一是不是真的日本紅黨」,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在查到叛徒」之後,沒過兩天,就被日方秘密處決了,這場掀的整個北平日軍不得安寧的清查行動,也因此落下帷幕。
「這是找了個替罪羊啊......」曹魏達咧嘴一笑,他最喜歡看小鬼子狗咬狗了。
翌日,曹魏達提著兩盒點心來到警署顧問辦公室,腳步放的輕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
「小野君。」
「曹桑,你來啦,快坐。」小野織田態度一如既往的和善。
「小野君,這是托人從城南稻香村帶的杏仁酥,剛出爐的,您嘗嘗解解乏。」
曹魏達將點心放在桌上,順手給小野織田的茶杯續了杯茶:「小野君,您的精神狀態可是欠佳啊,瞧您,這黑眼圈都出來了,可得注意休息啊。」
小野織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長長舒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疲憊:「我倒是想休息,這不是沒辦法嘛。」
「不過好在,現在總算是結束了。」
「司令部那邊催得緊,可查來查去,除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的貪腐問題,什麼都沒查到。」
曹魏達心想果然如此,面上裝出一副疑惑的樣子:「小野君,不是說已經找到內奸了嗎?」
「嗨,那不過是為了應付上面的催促罷了。」小野織田苦笑的搖了搖頭,「憲兵隊、竹機關的那群蠢貨,只會亂抓人、亂殺人,昨天還把城西偵緝隊的一個小隊長拉出去斃了,說是通共嫌疑」,可連個證據都沒有。」
「說白了,就是找個替罪羊,給司令官一個交代罷了。」
曹魏達垂著的眼眸動了動,那個被槍斃的偵緝隊小隊長他是知道的,此人平日裡仗著日軍的勢力,在北平城裡欺男霸女、無惡不作,早就被鋤奸隊給盯上了。
在如此混亂的情況,小鬼子已經開始瘋狂的狗咬狗了,鋤奸隊又如何會放過這麼好的栽贓嫁禍的機會?
甚至曹魏達可以大膽猜測,這次小鬼子殺的自己人里,絕對不止一個是被鋤奸隊給順手施為」的。
心頭暗笑的曹魏達,面上還得裝出一副憂心的樣子:「若只是抓了個替罪羊,這次清查鬧的這麼大,若以後再出現機密泄露的事情該怎麼辦?」
「到時候,結案的人會不會難辭其咎?」
「那也沒辦法,你在警署里工作,又不是不知道如今下面的兄弟們的狀態,要是再這麼下去,那些人非得暴動不可。」
「確實如此。」曹魏達深以為然,「小野君,依我之見,這次清查行動對我們來說還是非常有用的,直接體現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們警署的警力嚴重不足。」
他一字一句,語氣堅定道:「若我們的警力能夠多一些,巡查搜捕的時候就不會24小時連軸轉了。
「即便如此,也還是有很多地方的警力嚴重空缺,導致搜查巡邏的時候出現了檢查空缺。」
「所以我認為,您應該跟上面打報告,增加警署警力的人數,這樣我們下次再遇到這樣的情況,也不至於束手束腳,顧頭不顧腚了。」
手底下有多少人,手裡有多少傢伙事,就代表著掌控的權利的大小。
曹魏達如今雖然是一區的署長,但手下也不過是掌管著幾百人。
若是能趁此機會擴大隊伍的人數,那手裡掌控的權力自然就會水漲船高。
更重要的是,如今他掌控的班底,絕大多數都不是他的自己人,在關鍵時刻能豁出命來跟著他幹的很少,除了他帶過去的那些人,基本上沒有。
而一旦小野織田同意擴編人馬,他可以趁機將更多的自己人安排到自己手下,組建一個相對忠臣自己的隊伍。
有這樣的機會,他自然是想要爭取一下的。
小野織田聽的一陣意動,他的權力大小,同樣來源於自己能掌控的隊伍人數的多少。
若警署的警員人員擴編,他的權利自然也就更大,對這點,他還是非常心動的。
之前不跟上面反應,那是因為沒有合適的機會和藉口。
畢竟,權利是一塊蛋糕,北平就這麼大,蛋糕就這麼多。
他吃的多一點,就必然代表著別人吃的少一點。
涉及到權利這個令人著迷的東西,誰都捨不得放棄的。
他思考了一會兒後,並沒有馬上答應下來,這事事關重大,可不是他一個警署顧問能夠決定的。
不過,他已經打定主意了,等回去之後就跟上面反應,看能不能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爭取一下。
「這事不急,不過眼下更重要的,是儘快恢復北平的治安。」
「這些天清查行動,城裡的盜賊、流氓趁機作亂,百姓們怨聲載道。」
「北平城的治安維穩是我們警署的職責,我們必須要儘快讓北平的秩序穩定下來,再考慮其它的。」
「確實,這些天我也能明顯看到北平城亂象叢生,邪魅魍魎統統跳出來攪合。」
「不過歸根結底還是人手不足,若是警員能多一些,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捉襟見肘了,就光我們區署,就已經積壓了好幾件案子了。」
「我的十三區都尚且如此,別的區就更不用說了,估計早就亂的一塌糊塗了」
。
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沒再在這個問題上深耕。
畢竟,說的多了,難免會惹人起疑。
又聊了一會兒後,曹魏達跟小野織田約好了晚上去六國飯店吃飯,就起身告辭離開了。
就在北平的治安逐漸平息下來的時候,山城火車站附近的一間屋子裡。
沈硯堂神色嚴肅的看著眼前的女人....啊不,應該叫女孩兒,「林桃,經過這麼多天的訓練,你也應該奔赴你的任務了,任務內容都記清楚了吧。」
「請長官放心,林桃謹記!」林桃唰」的一下起身,神色嚴肅的回道。
「很好,果然不愧是我們中統的人,有覺悟!」沈硯堂嚴肅的臉融化了些,露出了些笑來。
他打量了番林桃,因為要出發北平,今天的林桃沒有穿那身颯爽的軍裝,隻身著普通的百姓衣衫。
可即便如此,也難掩其曼妙的身材和那絕美的容顏。
那充滿風韻的氣質,簡直讓人忍不住想要把玩。
要不是為了能拿下曹魏達這顆非常重要的棋子,這樣的好苗子,他還真捨不得送出去。
「行了,準備一下,馬上登車!」
「你放心,一路上會有專門的人保護你,等到了地方後,切記,不允許自作主張,一切按照命令行事!」
「是!長官,我一定謹記!」
」
」
另一邊,北平。
曹魏達一如既往的準備上班摸魚。
此時的北平天氣越發的熱了,外頭的烈日普照,晃的人有些煩躁。
曹魏達躺在沙發上抽著煙,那樣子,別提多愜意了。
而辦公桌老闆椅上坐著認真批改文件的,則是頂級打工牛馬鄭朝陽同志。
就在這時,一陣電話鈴聲響起。
曹魏達懶洋洋的腳勾了下,將電話挑到手裡。
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的鄭朝陽無奈一笑,自己這位名義上的長官曹魏達同志,別的什麼都好,但就這懶散的勁兒,實在是太足了些。
接個電話,都不願意動彈起身的。
「喂,區署辦公室。」
「曹桑,好久不見了,冒昧打來電話,沒打擾你吧。」
聽到電話裡帶著笑意的話,曹魏達立馬就通過聲音聽出了對方的身份,連忙笑著回道:「呦,原來是梅澤君啊,不打擾不打擾,您說,有什麼吩咐?」
「哈哈~~吩咐不敢當,不過確實需要曹桑幫個忙,我們找個地方聚一聚?」
「好,您說.....嗯,行,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後,曹魏達不情不願的起身,邊穿鞋邊說:「你先忙,我出去一下,要是我四點之前沒趕回來,下班後你就直接回去吧。」
鄭朝陽停下手上的動作,「剛剛電話是海軍的梅澤平壩打來的?」
身為曹魏達的助理」,跟在身邊時間也不短了,認識的時間更長,鄭朝陽可是知道曹魏達不少的人際關係的。
「是啊,說是有個事讓我幫忙,我這就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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