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他可太喜歡了
第331章 他可太喜歡了
沈硯堂躬身領命:「屬下明白,還需給林桃編個合理的北平落腳理由,就說她被地痞惡霸覬覦,不堪其擾,投奔北平的遠親,誰知道遠親早已搬走,身無分文被困街頭,這樣撞見曹魏達才自然。」
「可行。」朱家燁頷首,從抽屜里取出筆,寫下份密令,塞進蠟封信封,「你帶她去北平,先找處隱蔽住處安置,待摸清曹魏達每日行蹤規律,選個合適的時間動手。」
「事後讓林桃假意感激,不用急於攀附,只留個溫婉可憐的印象,日後再尋機會接觸,慢慢滲透。」
「戴立能給的利益,我中統加倍,只要他倒向我們,走私利潤分他三成,日後北平局勢變動,還能保他高官厚祿!」
為了將曹魏達爭取過來,朱家燁算得上是下了血本了。
畢竟,若是曹魏達的走私生意跟他們合作,不僅可以解決部分經費,最重要的是還可以噁心戴立......
能給軍統添堵,他可太喜歡了。
沈硯堂接過信封,攥緊在手裡:「屬下定不負局座所託,定把戲碼做足,讓林桃順利接近曹魏達。」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此事需絕對隱蔽,除了你我,不可讓第三人知曉,包括局裡其他副局長。」
「待林桃在北平站穩腳跟,你親自與她聯絡,每月傳訊一次,不可頻繁,以免露出馬腳,下去吧。」
朱家燁揮揮手,看著沈硯堂離去的背影,緩緩靠在椅背上,眼底閃過冷冽的光。
他端起桌上的茶一飲而盡,水流漫過喉嚨,將心底的怒氣稍稍壓了壓。
若能成功拉攏曹魏達,不僅能斷戴立錢袋子,還能借曹魏達的身份,掌控北平警署勢力,日後中統在北平的布局,便能事半功倍,也能讓委員長看清,我中統的手段,不輸軍統!
曹魏達這塊肥頭,他勢在必得!
這場美人計布下的局,只待曹魏達踏入,戴立的錢包就得往下癟三分!
一晃三天過去了,這三天裡,北平的嚴查一直沒有停止,搞得百姓怨聲載道。
竹機關辦公室的木窗緊閉,川本芳太郎陰著臉,眼底燃著翻湧的戾氣。
他指尖捏著份皺巴巴的搜捕簡報,指腹用力到將紙張掐出幾道深印。
悶哼一聲,猛地將簡報拍在案上,力道震得桌角的青瓷茶盞晃了晃,滾燙的茶水潑出,濺在深色木桌上,打濕了一片濕痕。
「廢物!全是廢物!」川本芳太郎的語氣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勁,尾音像淬了冰。
目光掃過底下垂手而立的幾名竹機關骨幹,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傷,「方佳茂攜長沙會戰作戰圖來投,是帝國撬開支那防線的關鍵一步,你們眼睜睜看著他被軍統刺客擊斃,作戰圖不翼而飛!」
「整整三天,全城戒嚴封鎖,連刺客的影子都沒摸到!」
他踱步起身,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悶悶的聲響。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方才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的電話還在耳畔炸響,司令官措辭嚴厲,斥責竹機關情報疏漏、布防不力,竟讓軍統在北平腹地公然行兇,丟盡帝國顏面。
勒令他三天內必須揪出刺客,將這些刺客繩之以法,以震懾國黨宵小之輩。
「上面的施壓你們都聽到了,三天內找不到刺客,我被處罰之前,你們一個都跑不掉!」川本芳太郎猛地轉身,抬手直指為首的情報組長,語氣狠厲:「你說軍統刺客行事縝密,無跡可尋?」
「北平是我們的地盤,竹機關經營多年,眼線遍布街頭巷尾,連個刺客都找不到,還有臉說自己是大日本帝國的情報人員?!」
情報組長渾身發顫,額頭冷汗直流,躬身回話:「機關長,屬下已經帶人排查了所有客棧、胡同,也拷問了數十名形跡可疑之人,可軍統刺客反偵察能力極強,作案後從容撤退,線索實在太少了。」
「警署那邊也全力配合,但同樣毫無進展...
」
「而且,這事歸根結底不怪我們啊,誰知道最後關頭海軍特務部那幫馬鹿竟然想截胡,還沒頂住軍統的進攻......」
他話里話外在提醒,若不是海軍特務部搗亂,方佳茂就不會死,他們也不會變的這麼被動。
聽到海軍特務部這幾個字,川本芳太郎陰著的臉稍緩。
冷哼一聲道:「這幫該死的海軍馬鹿,總是看不得我們好!該死的!」
「那群馬鹿,自有上面的人去交涉,你們現在要做的,是趕緊把軍統的刺客給找出來!」
不過話說回來,若不是海軍特務部那幫馬鹿把大半的責任給承擔了,這次他受到的懲罰也不會這麼輕。
要這麼算,這幫海軍馬鹿還是有點作用的嘛。
「這.......」情報組長面露為難之色:「機關長,不是我們不想搜,屬下已經按命令展開拉網式搜捕,扣押行跡可疑者超過三百人,嚴刑審訊後仍無線索。」
「軍統刺客藏得極深,且熟悉北平街巷,怕是早有隱匿之地...
「」
「隱匿之地?」川本芳太郎冷笑,抬腳踹翻身旁的木椅,椅子撞在牆上碎裂,木屑飛濺,「竹機關在北平布控多年,密探、線人遍布街頭巷尾,這都抓不住軍統刺客,這分明是你們辦事拖沓,排查疏漏!」
情報組長面露苦澀,真是上面一張嘴,下面就得跑斷腿。
你說的倒是輕鬆,我們這就差將北平城翻過來了,還要我們怎麼辦事利索?
總不能把所有北平的百姓都給抓了吧?
這根本不現實!
「行了,我知道你們這幾天辛苦了,但上面既然已經發話了,我們就必須不折不扣的完成!」
「這是命令,沒得商量!」
他緩緩直起身子,指尖敲擊在桌案上,嗒嗒嗒」的聲響在辦公室里迴蕩,「搜捕不能停,還要換種方式,既然明著搜不到,那就來暗的,用鐵血手段逼刺客現身,也讓北平的人知道,挑釁帝國的下場!」
他頓了頓,語氣冷硬如鐵,一字一句的下達命令:「第一,擴大搜捕範圍,即日起,凡北平城內沒有固定職業、無詳細戶籍者,一律扣押審訊。」
「商鋪、客棧、戲樓若敢隱瞞客人信息,直接查封,店主抓回竹機關嚴刑拷打!用刑具撬開他們的嘴!」
「咱們竹機關的審訊室不是擺著看的,老虎凳、竹針刺、灌辣椒水,所有刑具都給我用上,哪怕生不出線索,也要震懾住那些藏著掖著的人!」
「第二,動用所有線人密探,散到街頭巷尾,尤其是軍統可能活動的警署周邊、娛樂場所之類的,許以重賞!」
「若能提供刺客蹤跡,賞大洋一百塊,若能協助抓獲刺客,直接破格提拔成為竹機關外圍負責人,有嫌隙者舉報屬實,可抵消過往罪責。」
「同時放出風去,若有人包庇刺客,一旦查實,株連鄰里,男丁沖勞役,女眷入慰安所,斷了所有人包庇的念頭!」
「第三,給警署施壓,限他們三日內拿出刺客線索,若辦不成,就撤了他們的職務!」
「另外,讓憲兵隊配合,每日定點在街頭巡查,隨機抓捕百姓帶回審訊,用老百姓的性命逼刺客同夥現身!」
「軍統不是自詡護民嗎,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無辜者替他們受罰吧?」
川本芳太郎抬手拿起桌案上的打火機,點燃一份無關的密報,火苗竄起,映亮他那猙獰的面容。
紙灰順著指尖飄落,露出他那森然的白牙:「還有,排查所有出城通道,城門、火車站、渡口、甚至是郊外的小路,都派重兵把守,仔細核查每一個出城者的身份!」
「哪怕是麻雀,也別想輕易飛出北平城!」
「刺客不可能一輩子藏著,只要斷了他們的退路,遲早會露出馬腳!」
在場的人臉色煞白,完了,機關長這是瘋了!
要是這麼搞,北平城豈不是亂套了!
如今的局勢本就對他們日軍不利,若是這麼搞,弄的北平城怨聲載道、沸滿盈天,豈不是在給那些抗日特務們發動暴亂的機會?!
情報組長有心想說什麼,可是看到川本芳太郎那陰沉的臉色,頓時不敢說話了。
本來之前三日的全城搜捕,就已經將北平百姓的生活攪合的雞犬不寧。
隨著川本芳太郎的意思下達,整個北平城更是雞飛狗跳。
天剛蒙蒙亮,街頭便傳來日軍憲兵與巡警的呵斥聲,荷槍實彈的士兵踹開一家家房門,將睡夢中的百姓拽到接頭,槍口指著胸口盤問,稍有遲疑便會遭到推搡打罵。
胡同里的哭喊聲、怒罵聲此起彼伏,卻沒人敢真正反抗。
大雜院裡,張大爺剛蒸好幾個摻著糠麩的窩頭,日本憲兵便踹開了院門,粗暴的掀翻了灶台,窩頭滾落在滿是塵土的地上,被士兵的軍靴踩的稀爛。
「有沒有見過陌生人來?是不是藏了軍統刺客?」
憲兵用生硬的中文呵斥著,伸手拽過張大爺藏在床底的布包,裡面僅有的幾張聯銀券被搜走。
張大爺心疼的紅了眼,剛要辯解,便被憲兵一拳砸在胸口,跟蹌著倒在地上,捂著胸口直咳嗽,嘴裡溢出細碎的血沫。
隔壁屋的李大娘抱著三歲的孫子,嚇得渾身發抖,孫子被外面的動靜嚇哭,李大娘連忙捂住孩子的嘴,眼淚順著眼眶滾落,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此前她鄰居家的小伙子,只因身上揣著一張沒來得及銷毀的抗日傳單,便被憲兵當場抓走,至今杳無音訊,她生怕孩子的哭聲引來憲兵,落得同樣的下場。
王府井附近的商鋪更是苦不堪言,日軍憲兵進門後,不問緣由便翻箱倒櫃,值錢的貨物被隨意拿走,櫃檯更是被砸了個稀巴爛。
店主們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苦心經營的生意被毀。
綢緞莊的王老闆,為了保住店裡的一批絲綢,偷偷塞給憲兵幾塊大洋,卻還是被憲兵踹倒在地,絲綢被扯的亂七八糟。、
王老闆坐在地上,望著滿地狼藉,眼眶變得通紅,嘴裡喃喃罵道:「這群殺千刀的日寇,還有那個方佳茂,好好的不做事,非要投靠日本人,死了活該,卻連累我們這些百姓遭罪!」
胡同口的牆角下,幾個百姓趁著憲兵巡查的間隙,偷偷聚在一起,壓低聲音抱怨著:「都搜了三四天了,刺客沒抓到,倒把我們折騰的夠嗆,家裡的糧食被搜走不少,再這麼下去,遲早要餓死!」
「是個,我家男人昨天只是多看了憲兵兩眼,就被他們拽著打了一頓,現在還躺在床上動彈不得,這群日寇根本沒把我們當人看。」
「軍統殺漢奸是好事,可也該選個穩妥的辦法,這下好了,刺客跑了,卻讓我們替他們受這份罪,真是有苦說不出啊。」
抱怨聲里滿是絕望與憤懣,百姓們縮著脖子,眼神里滿是惶惶不安,生怕下一秒憲兵便會找上門來。
他們本就艱難的生活,如今更加的破碎不堪。
「真是豈有此理!」看到百姓們這樣的遭遇,身為紅黨的鄭朝陽是看在眼裡,疼在心裡,滿是對日本鬼子的憤怒和殺意。
「曹爺,你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不能再讓他們這麼繼續下去了,再這麼下去,百姓們就要活不下去了!」
他的語氣充滿了急切和懇求,曹魏達和日本人那邊能說上話,若曹魏達都沒有辦法,那他就真的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繼續發生下去了。
「放心,我不會袖手旁觀的。」曹魏達手裡盤著玉佩,眸光深沉,他也沒想到川本芳太郎竟然會這麼瘋,竟然用北平百姓發泄怒火。
他沉嚀片刻後,皺眉道:「川本芳太郎是真的瘋了,竟然會下這樣的命令。」
「他這麼搞,北平的治安根基都會被攪亂!」
「我現在就去會會小野織田和藤田蒼介,看看能不能讓他們鬆口。
」
說做就做,曹魏達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莫西莫西,小野君嗎,是我啊,曹魏達...
」
「莫西莫西,藤田君,是我啊,曹魏達,我在北平飯店定了個雅間,能否賞臉吃個便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