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根本不會哄人
第348章 根本不會哄人
虞嫿不理他。
不過鄭成先也習慣了,女兒之前也不太搭理他。
他還是笑呵呵坐下了。
虞嫿忽然從自己口袋裡拿出一本小本子,在飯桌上開始寫東西。
片刻,她撕下那頁紙,遞給旁邊的傭人:「這些菜沒味道,以後按我這張紙上的做。」
紙上都是一些川菜西班牙菜東歐菜,唯一共同點是味道都重,而且虞求蘭和鄭成先根本不吃。
他們家用的還是蘇州本幫菜的廚師,派系完全不搭邊。
傭人猶豫了一下:「這得問問廚師能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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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能做就多請一個。」虞嫿看向鄭成先,眼神鎮定淡然,「應該不難?」
鄭成先隱隱感覺女兒好像哪裡不一樣了,但抽過那張紙看見上面的菜色後,還是說:
「那就再請一個,讓管家物色一個新廚師吧。」
沒一會兒,廚師急於表現,做了兩個虞嫿紙上的菜端上來,怕有人搶自己飯碗。
虞嫿從未在家裡吃到過自己喜歡吃的菜,她安安靜靜開始吃端上來那兩個新菜。
原來不是那麼難。
雖然不是廚師擅長的,但畢竟是專業的,味道中上。
虞嫿在家裡吃飯從來吃幾口就走了,但這次能把一碗飯吃完。
鄭成先看了她幾眼,不過還是保持平時的緘默。
兩父女基本不怎麼說話。
虞求蘭下來的時候,就看見桌子上七七八八擺了很多碟在家沒見過的菜色。
而且廚房那邊還在上。
菜紅彤彤,遙遙看一眼也能看見一堆辣椒。
虞求蘭從後面走過來,站在虞嫿身後,虞嫿都沒發現她來了,虞求蘭就凝眉盯著桌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菜,出聲說:
「這是吃的什麼東西。」
虞嫿頭都不抬:「吃的仙丹。」
虞求蘭精心紋得栩栩的眉毛擰在一起,但到底沒說話,坐下來開始吃飯。
只是虞嫿那些菜她動都不動一下。
餐桌安靜得可怕,沒一個人說話,互相之間好像沒有話題可以聊一樣。
虞求蘭終於說話:「什麼時候生孩子。」
但虞求蘭想半天好不容易找的話題,別人故意找茬都說不出這麼難聽的話。
虞嫿面無表情:「你還是別說話了。」
虞求蘭卻像是有所堅持:「你不生,以後你這些東西誰繼承,你別以為現在苦幹就行了,無人為繼,以後這些錢到了別人手裡,再急你還能詐屍?」
「那你的錢給我了嗎?」虞嫿直接平靜質問。
虞求蘭不冷不熱:「我死了就都是你的,遺囑上只有你的名字,你不用急。」
按法律來說,鄭成先這個配偶才是第一繼承人,但鄭成先聽妻女說這個,也沒有變臉。
這個沒有任何繼承權的男人只是窩窩囊囊地說:「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不要吵架。」
就拿起放在一旁的釣魚裝備,比平時的虞嫿還窩囊地上樓了。
但虞嫿都不知道虞求蘭遺囑上只有自己,她愣了一秒。
又面上冷漠說:「我生不了,不要再說了,以後再說就翻臉。」
虞求蘭卻較真了,振振有詞:
「怎麼生不了?你都二十六了,周爾襟都三十一了,再年紀大點你就不好恢復,周爾襟都會不行了,現在不考慮往後只會後悔。」
虞嫿像是真的煩了,忽然抬頭罵了她一句:「我得過癌症,生你媽。」
她淺色眼眸直視,色澤泛涼。
虞嫿從未說過髒話,這還是這麼多年,虞求蘭第一次聽她說髒話。
虞求蘭面色都略愕然。
得過癌症?
但說完,虞嫿又拿起筷子,在碗底篤了一下弄齊平,好像無事發生一樣。
一如她平常反應。
只是這一次虞嫿沒有忍,想到什麼直接罵出來了。
意味著虞嫿可能之前每一次沉默,心裡都在罵人。
只是不和她說而已。
虞求蘭猛地停滯幾秒,片刻後才開始追問:「什麼時候的事?」
「你管我什麼時候的事。」虞嫿卻刀槍不入,「關你什麼事,生生生,等我死在生產床上你就開心了。」
虞求蘭一愣,語氣卻罕見軟下來一點,注意著虞嫿的面色,嘴上卻還硬著:
「你死了誰會開心,一天到晚死死死,不吉利,不要再說了,你死了誰會好過。」
想叫虞嫿摸木頭避讖,她又已經握著木筷子。
虞求蘭一時又無法和她再搭話,許久才問了一句:「什麼癌?」
虞嫿不理她。
虞求蘭又試圖從其他地方旁敲側擊,想知道她到底病得多嚴重:「是不是失去生育能力了?」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虞嫿卻誤會她一定要自己生,抬眸看著虞求蘭,質問道,「非要生個孩子幹嘛?」
虞求蘭本沒有這個意思,但她這麼問,卻真的把這情況樁樁件件剖析給沒想過這些事情的她聽:
「我們家、周家旁支都是些豺狼虎豹,如果沒有孩子,錢落到旁支手裡就完了,一輩子給別人作嫁衣裳。」
「之前還覺得催我生孩子是周家的事,現在你在擔心什麼?」虞嫿反唇相譏。
虞求蘭:「生下來孩子要姓虞,當然關我的事。」
虞嫿微微凝眸,沒想過虞求蘭會要求孩子姓虞。
「你別是想著跟周爾襟姓吧?」虞求蘭卻發現她有點意外,立刻和她強調一遍,
「生下來一定要姓虞,現在周爾襟都靠著你吃飯,不然找個會做生意的和你配合是多容易的事情,非要他?你千辛萬苦生下來的,別去和別人姓。」
虞嫿卻戳破對面,冷笑一聲:「周爾襟比我有錢的時候你也這麼想?」
虞求蘭卻斬釘截鐵:「當然,不是每個男的都像周爾襟這種不計成本也要和你在一起,他沉沒成本大得兜不住,你就算要他和你姓,不然就離婚,他都得回去考慮叫虞周爾襟。」
香港很多人嫁人之後隨夫姓,按習慣來說,其實虞嫿是可能要改名周虞嫿的,很多稍顯奇怪的女性四字名字,都是因為隨了夫姓。
虞嫿知道不會,周爾襟有原則,她也有,所以都不會改名。
虞嫿怒極反笑:「婚前你一直和人家要這個要那個,試來試去,就為了這結果?」
「不然呢。」虞求蘭完全理所當然,「跟女方姓是什麼不應該的事情嗎,跟你姓,你的孩子路都平一點,人一聽是你的孩子,都給幾分面子,他這麼喜歡你,就應該讓孩子跟你姓。」
虞嫿只是嘲諷:「不生,以後都不生,我生不了,你要就自己生一個。」
虞求蘭聽見她說,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癌症,會導致不能生育,如果是卵巢癌子宮癌…無論如何,虞嫿都應該受了不少罪。
但她一句都不說。
意味著對她這個母親根本不存在信任,更不想有任何交心。
虞求蘭忽然覺得心裡堵得慌,不知道唯一的女兒有癌症的時候怎麼熬過來的。
但虞嫿回到在西貢的家時,卻見周爾襟在打電話。
「好,我明白。」
「那就這樣,再見。」
他掛掉電話。
虞嫿放下包,隨口問了一句:「你和誰打電話?」
周爾襟淺聲說:「是你媽媽,說給我們二十萬噸石油。」
虞嫿略意外。
剛剛連五萬噸都需要取消訂單來給,二十萬噸,無疑要取消更多訂單。
這要得罪很多合作商,調走這麼多石油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你和媽說了要石油?」周爾襟還笑著。
虞嫿好似風輕雲淡,一張冷白的臉沒有太多表情:「沒要這麼多,可能聽見我之前得過癌症,可憐我吧。」
周爾襟沉思片刻,帶著未褪去的淡笑:「倒像是她不知道怎麼辦,我聽她說話很慌,可能想哄哄你,但她本來就不會哄人,說話有點難聽。」
虞嫿卻沉默一會兒,方有話說:「可是見面的時候,她好話不會好好說,剛剛還把我氣個半死。」
周爾襟聞言,略帶揶揄笑了下:
「按你媽媽的三觀,好像給錢才是真正表達愛,可能她覺得錢是成年人付出大量時間精力和寶貴生活空間換來的,又是全部人都需要的,不給錢只甜言蜜語的都是王八蛋,所以給你錢哄哄你。」
虞嫿默默走過來,一頭扎進周爾襟寬闊的胸襟里:「那她太沒用了,就只有她的臭錢。」
他笑:「有臭錢也不錯。」
「今天怎麼和她坦白了得過癌症?」周爾襟順她的毛。
虞嫿只感覺在他這裡,內心的躁動全都平復下來了:
「她說叫我生孩子,我說不想生。」
「然後呢?」周爾襟溫柔問。
虞嫿忽然想起什麼,試探說:「有件事我想問你,我媽說,如果我們有孩子,要和我姓。」
周爾襟沒有貿然出聲。
虞嫿抬頭,看見他不急不慢,但也不明確表意的樣子,下頜線似山峰利落厲挺的線條,黑眸沉靜難明。
虞嫿是不確定他怎麼想的。
很難說周爾襟會怎麼想,她對此其實有些忐忑,因為這種事如果吵架,不會是小事,可能動搖根本。
走到今日其實不容易。
但這種思想如果是有分歧的,就是根深蒂固無法改變。
她輕聲試探:「你是不太同意,是嗎?」
周爾襟卻垂眸輕笑,很平靜說:「商人講究利益最大化,跟誰姓有用就跟誰姓。」
「你的意思是……」虞嫿還是不能確定他意思。
周爾襟卻非常自然說:「以後你會是開創低空經濟的虞院士,孩子姓虞,道路會更平坦,如果孩子繼承我們的專長在航空界混,這個姓氏是鑲金邊的,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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