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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你看看你找的誰

  第324章 你看看你找的誰

  「做製造業不是不行,但我們目前沒有製造業的基礎。」虞嫿思索著,沉靜和他說,「前期的投入會非常大。」

  周爾襟視線溫柔,看著她,說話是說給所有人聽:「我已經擬好了關於工廠建設和選定合作商的方案,各位看一下。」

  劉秘書起身,拿著一迭文件分發給在座眾人。

  但虞嫿都沒想到周爾襟會突然說這個,私下裡都沒和她說。

  有點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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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並不是專業人士,看草案看不出什麼來,最多就是覺得對合作商的選擇非常精準。

  他知道evtol每個結構每個部件,是哪個公司或工廠能拿出最好的東西來。

  上面寫的合作商沒有一個拉胯的。

  看資料,目前他的意思是先大力生產飛魚二代。

  的確,飛魚二代在國際上還有非常大的市場缺口沒有填滿,供不應求。

  其他高管面面相覷,根本沒想到花航的定位竟然和飛鴻完全不同。

  難怪把飛鴻和花航分開了。

  但周爾襟坐在上座,平靜看著所有人的反應。

  航司,不該只有高空航司,是時候進入低空航司的時代了。

  會議解散後,虞嫿和周爾襟回到辦公室里,兩個人坐在一張沙發上,她靠著他的肩膀:

  「你是真的想主攻低空領域嗎?」

  周爾襟握著她的手,不疾不徐答:

  「從一開始,我在飛鴻頂著所有人反對意見投資evtol的時候,就是覺得高空經濟遲早被低空經濟取代,總有一天,大家遠程出行會從只能坐別人的飛機變成坐自己的飛機。」

  剛開始有汽車的時候,大家想坐車出門得花高價,而且絕大多數人都買不起車子,甚至在汽車生產出來之後很久,都有很多人一輩子沒坐過車。

  現在其實也是,飛機出行的覆蓋率其實遠遠達不到百分之百。

  但現在,坐汽車成了一件輕而易舉的事,就算自己沒有,花十幾塊錢打個車就能坐到。

  未來不見得飛機就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把一台evtol從香港開到首都,是完全能做到的事情,只是中間需要充一次能而已。

  而且比坐飛機用時還短,因為不用提前一個多小時去航站樓,去安檢託運,等待起飛,下飛機也不用等接駁車來,不用走一大段路到航站樓出站。


  按虞嫿的研究方向,等她弄出飛魚三代的時候,不用充能都可以橫跨太平洋。

  如果自己都能開飛機跨越半個地球,還有什麼必要坐別人的飛機?

  完全可以相信他妻子有這樣的能力,她研究出來的技術,是未見過的人想像不到的,按長遠預見,往後傳統航司一定會沒落。

  現在坐飛機的人總額都少了很多。

  以前只有大富豪有私人飛機,現在很多普通人也有evtol。

  說是說一百多萬一台,但evtol可以貸款,就和貸款買車一樣,給一筆首付就能開回家。

  遲早低空飛機商會降維打擊完高空飛機航司。

  但不同的人有不同想法。

  虞嫿只是想想,在動盪剛剛結束、花航剛起步的時候這麼大動作,萬一賣不出去,虧了本,很有可能就又要面臨之前的慘狀。

  她沉默片刻,還是如實地說:「我有點害怕,怕像之前那樣。」

  「別怕」周爾襟似乎遊刃有餘,「我們不用自己的錢做這件事,就不會虧。」

  虞嫿一下坐直了,像小眼睛圓溜溜、平時吃桉樹葉被毒到眼神呆愣的考拉,愣愣看著周爾襟。

  周爾襟神色自若:「雖然不能讓他們插手飛魚三代,但飛魚二代,我打算讓他變成一個獨立的項目,你的名頭太大,飛魚二代他們現在也搶著投。」

  飛魚二代……

  虞嫿好像明白了周爾襟的解決方案。

  周爾襟心安神泰道:「我在會上說的其實只是一件事,另一件事是,問你願不願意把飛魚二代拿出去賺錢。」

  虞嫿幾乎不用多想:「願意的。」

  飛魚二代已經研發出來了,有了成熟的製作、上市、售賣渠道,而且最關鍵的是,飛魚二代用到的技術都是她相對容易弄出來的技術。

  不是給別人就會很肉疼的東西。

  而且飛魚二代都已經這麼成熟了,其他人要投錢,都只能是投多少造多少,給一個確定的收益權占比,在拿他們錢造的這批evtol里拿分成。

  不像飛魚三代,還沒研究出來,所以不可控。

  很多人都急著來占便宜,像一些大資本家,就想通過投一部分錢,占巨大收益比。

  周爾襟眉眼柔和:「如果你願意,我馬上見各路投資商,把飛魚二代的投資開放出去。」

  「好。」虞嫿忙不迭應。

  在到處都急著挖虞嫿,或是奉承、追捧虞嫿的時候。


  無論誰看,都覺得虞嫿一定睡著了也在笑,在研究所身兼多職,職位一升再升,手下的人指數式增長,想要誰過來幫忙,說一聲就可以了。

  之前同她平級的,現在只能仰望。

  以前多少有些不服氣虞嫿的李冰清,在博士畢業後,都選擇在虞嫿名下做博士後。

  曾經的劍橋學姐,這下倒心服口服成了她的學生。

  其餘碩士畢業的那幾個開門弟子,譬如汪水、曾慈惠、況且,全部都讀了她的博,人人都把嫡系的派頭做得很足。

  連況且都會在匯報的時候把門關上,不讓其他人聽他最新進展。

  還有很多人今年考來研究所,就是想來讀虞嫿的研。

  人人認虞嫿的名,遠遠高過認這個研究所。

  但虞嫿去看郭靜蓮的時候,卻被問了一句:「你想不想去科大?」

  本來在剝橘子的虞嫿停住了:「……您為什麼這麼說?」

  郭靜蓮靠著床頭,在重新搭橋手術之後,氣色已經好多了:

  「咱們所是所長還在高校當校長的時候成立的,借用了高校資源。」

  虞嫿露出些許不解的表情,不明白老師怎麼忽然說這個。

  郭靜蓮卻坦然說:「如果這個研究所當時名氣小,就會變成校內研究所,但是當年有我加入,這個研究所名氣大了,就開始和地方政府合作,變成獨立研究院。」

  「您的意思是?」虞嫿還是有些不解。

  郭靜蓮卻笑了笑,告知她現實的潛規則:

  「很多校長都會在位時成立一個研究院,卸任校長後,就去研究所當最高領導,實話實說,研究所都是所長的親信,這個所只是所長的祠堂而已。」

  這種話,虞嫿之前從來未聽過,有種振聾發聵的感覺。

  她久久凝視著郭靜蓮,眼神略震顫。

  郭靜蓮卻很平靜,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訴她:

  「所里很多人都是混子,指導員出身的也開始帶學生,讀了個在職博士的處長們也在帶學生,新進來的那個傑青也是所長師妹的學生。」

  虞嫿有種後腦發麻的感覺。

  好像那些隱隱不舒服、不習慣的地方,在某一個瞬間,尋到了癥結所在。

  因為這研究所就不是做研究的,是給所長作為祠堂抬轎的。

  人家建這研究所就是為了弄宗祠,很多人都說學術圈是集奴隸制、種姓制和部落制於一體的圈子。

  虞嫿隱隱有感覺,但沒覺得很強烈。


  因為她都是院士的關門弟子了,也沒覺得自己很學閥,通過弄權或人情世故遊走,拿到什麼資源。

  但萬一,是她沒有真正體驗過進入這小圈子,一直在外圍遊蕩呢?

  所長的確一直當她是外人,所以她沒有這種感覺。

  虞嫿都有些暈眩。

  郭靜蓮提了提被子,很平和地和她說:「有沒有發現,真正做事的其實就我們這一派人?」

  虞嫿不自覺回想。

  從大師姐靳主任是半壁江山,到現在她接手這段時間,除了他們這一派之外,和她爭來爭去的其他人實際上都沒幹什麼。

  「是……」她不自覺喃喃。

  郭靜蓮也猜到這個老實孩子大概率會有這種反應,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我之前不說,是因為知道你在這裡可以拿一個U35傑青的帽子,但你不要沉浸在這喜悅里迷失,你應該像鳥飛向你的山,不要困在精心雕琢的鳥籠里。」

  這話其實和周爾襟如出一轍。

  說她不能在這研究所待久,這研究所不是她這種人應該待的地方。

  她如果只有自己,可能咬咬牙就走了。

  但她有牽掛:「可我的學生還沒畢業。」

  郭靜蓮就知道:「你去別的高校,能聯培的,用聯培的辦法幫學生,其他只讀了研一博一的,你大可以帶他們到你那裡讀書,你在科大肯定也會是博導,有學生名額給他們。」

  虞嫿還在猶豫。

  這樣,她的學生勢必會產生一定的損失,為人師長,她做不到還沒讓學生出師,就讓他們先利益受損。

  郭靜蓮卻看得更遠:「如果我沒有猜錯,你的學生應該更在乎的是跟著你,而不是為了讀這個碩士或這個博。」

  一隻老手很輕很輕握住了虞嫿的手:

  「你的研究經費你清楚,多得不能再多了,你的能力也能讓學生在學術上少走很多彎路,不願意跟著你的,他們自然會去讀所里其他人的研,你走,大可以看看大家是想跟你,還是拿個學歷。」

  虞嫿深思很久:「……我愛人也說過很相似的話,讓我自己建個實驗室,把我在乎的人帶走。」

  「你的另一半確實比你看得長遠,目光老辣,你找對了人,能想到你想不到的地方。」郭靜蓮沉靜道,「至於未來想怎麼走,自己想想。」

  實驗室,還是高校。

  自立門戶,還是去更高的平台發展?

  虞嫿去參加學術會議的時候,恰巧碰到句思,那個和她碩士是同門,偶遇過她和周爾襟,她和周欽的人。


  句思就是科大的。

  兩人聊了幾句台上人的研究成果,句思自己就提起來了:

  「我們院長說已經不是三顧茅廬了,是十顧茅廬了,你都還是拒絕來科大,科大給的待遇不好嗎?」

  虞嫿只是輕淡評價:「我習慣在一個地方待著。」

  「你們所里好像現在就兩個傑青吧,還是不同方向的,你所里的人能幫你什麼嗎?」句思卻明顯領了任務,像是學校和她交代過一樣。

  虞嫿沒有過多回應:「做科研自己也可以做,學士帽子也不代表一切。」

  句思卻說著:「協同互助也重要啊,像你新弄的那個飛魚二代,新的複合材料肯定不是你自己弄的吧,和材料實驗室合作,才能有最終結果。」

  對方說的話,其實切中了虞嫿想的。

  但她沒有表現出自己的絲毫想法:「科大有很多航空方向的傑青嗎?」

  句思見她可能有興趣,當然直接全禿嚕出去:

  「當然是有的,原生的傑青有兩位,後來血液更新疊代,科大又努力收攬,現在有六七位這個級別的專家了,當然不是全都是傑青,萬人領軍計劃、長江、大千人計劃專家很多。」

  她還降低音量說:「今年和你一樣,靠動力系統嶄露頭角的萬人領軍有兩位,他們今年靠開公司,用技術賺了幾十億美金,真的挺厲害的。」

  聽起來是一個極其廣闊的世界,很多人都在這裡吸取資源,蓬勃發展。

  不只是一個人厲害,她在研究所就只是她一個人厲害而已。

  她都有點腦子發飄。

  加上來拜山頭,奉承她的人太多,她聽得頭暈。

  她假意說有事要忙,遁逃出去透氣。

  露台上空無一人,一時她五臟六腑都鬆快許多。

  正在吹風,忽然響起火機砂輪摩擦的嚓一聲,在安靜的地方,很明顯。

  虞嫿一回頭,才發現在露台角落裡,陳恪穿件深藍色立領長袖,米白長褲,看起來相當乾淨,但人卻在屋檐下護火擋風,點起一支煙。

  他無名指還戴著她那枚戒指。

  片刻,他長指間夾著那支長煙,視線晦暗又帶笑,看向虞嫿:

  「裡面很悶?」

  虞嫿下意識就想走,但她去開露台門,竟然打不開。

  陳恪卻輕笑著,在屋檐角落下慢悠悠提醒她:

  「你進來的時候我就想說,這個露台的門只能從外面開,但你一下就把門關上了。」


  虞嫿拿手機,打電話給會議主辦方,想讓對方叫人來開門。

  但對方一直不接電話。

  其他人的電話她沒有,想了想,她打電話給句思。

  句思倒是馬上接,但一開口就是:「你考慮好了?要不要來科大?」

  虞嫿:「……稍後再說這件事,現在我困在二十二樓西邊的露台上了,能麻煩你叫人來開一下門嗎?」

  句思「啊?」了一聲:「我剛剛從酒店離開,我都快到清水灣了,你等一下,我給主辦單位那邊打電話問一下。」

  「好,麻煩你了。」虞嫿頂著陳恪若笑若無的玩味視線,硬著頭皮,只是裝做沒看見。

  但好一會兒,句思才發條信息說她認識的主辦單位那邊的人聯繫不上。

  虞嫿:「……」

  「辛苦了。」

  她看了看這上千伬的大露台,最外沿還有沙灘傘和石凳。

  她走遠,到石凳上一屁股坐下,不想和陳恪有過多接觸。

  偏偏今天會議她是自己來的,沒帶學生,也沒有認識的人同行。

  虞嫿今天還沒怎麼和人交流,一直在想之前加她的人里,有沒有今天到場的。

  她給周爾襟發消息,先是發了個定位,然後問他忙不忙。

  周爾襟:「怎麼了,需要哥哥?」

  虞嫿餘光其實看得見陳恪在撣菸灰,神情自若地打量著她。

  不急不忙的神色和她完全成對照組。

  她面無表情,微微緊繃:「我在瑞德曼斯酒店宴會廳參加學術會議,但上二十二樓吹風的時候,露台鎖住了。」

  周爾襟:「知道了,我讓他們酒店經理去開門,等兩分鐘。」

  不論周爾襟是怎麼能做到的。

  或是平時經常在這裡參加晚宴,飛鴻偶爾有活動在這邊辦,或是他在這裡有長期的休息包間,以至於和這連鎖酒店有聯絡關係。

  虞嫿只盼著人快點過來。

  只不過她面上絲毫不顯,只是看著風輕雲淡,背靠著石凳一坐,在那裡玩手機。

  陳恪卻站在不遠處,長杏仁眼以前看著純真,現在淺笑起來卻有種略隱晦又不正氣的感覺。

  他指間夾著煙,輕笑道:「現在和師兄沒話說了?」

  虞嫿還在玩手機,完全當他空氣。

  忽然露台的門響了,虞嫿一下子抬頭看過去。

  她卻怔愣了一瞬。


  玻璃門外,是宋敬琛正在解鎖那扇門,長而挺拔的清瘦身影立在門外,手上動作很快,將這複雜的門鎖打開。

  馬上,門就被推開了。

  宋敬琛溫潤文靜說:「虞老師,我恰好在附近開會,來接你一下,公司說請你也去,有事情要讓你參與決策。」

  但虞嫿都看見他額頭上有薄汗,如果不是跑過來的,不至於出汗成這樣。

  陳恪顯然未意料到這不速之客,但他知道這是誰。

  宋敬琛。

  比他更早認識虞嫿,但和他沒有半分交集的人。

  全網都在傳宋敬琛那些喜歡虞嫿的日記。

  這從來都不知道存在的情敵。

  虞嫿馬上站起來:「辛苦宋機長跑這一趟了,我現在過去。」

  而兩個男人是第一次見面,宋敬琛完全不將視線放在陳恪身上,只是把門全部推開,手抵住門,怕風吹過來門打到她。

  虞嫿趕緊出來。

  陳恪要跟著出來的時候,宋敬琛忽然不動聲色,直接把門拉過來,平靜鎖好。

  好像沒看見裡面還有個人一樣。

  本文架空,此處科大不指現實中的香港科技大學,指架空世界的港城科技大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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