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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如今只敢小心翼翼同你說話

  第205章 如今只敢小心翼翼同你說話

  虞嫿回到研究所卻是和游辭盈完全不一樣的光景。

  因為李暢那件事鬧得太廣,現在大家都在背後議論。

  剛出電梯,電梯還沒走她就聽見依稀幾句:「之前挺內斂,看不出來是這樣的人精…靳主任還有好些學生沒帶完…」

  「李暢也……兩人半斤八兩,他倆對上,所里惹事的能少不少。」

  「靳主任接連被他倆斗,李暢還好說,虞嫿可是她同門師妹……」

  所里沸沸揚揚,大家雖然平時忙,但人不能免俗,有些人只關心自己的成果論文職稱,有些人倒愛吃瓜。

  虞嫿一時去哪都像是被人覷著,似乎能聽見私語,似身上裝了無數眼睛。

  迎面碰見李暢,這個擅長假笑的老狐狸也是連招呼都打不出來了,站在有好些人的電梯裡,輕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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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顛倒黑白,將我和其他公司新合作的evtol項目拿到所里來說,改了監控時間,假裝自己是先設計的來栽贓我,還是年輕人太急功近利了,搞學術也要修修品德。」

  虞嫿背脊一貫挺得筆直,他們兩人背後的同事們都覷著他倆。

  拿著手機在給對方發消息:「什麼意思,是說虞嫿抄襲李暢,並不是李暢抄了虞嫿?」

  「確實有可能,李暢都多少年的老學究了,何至於抄她。」

  」不不不,李暢完全是靠年紀大升上去的,他那個年代,有點狗屁不通的論文就在這個年紀能混上正高,他現在基本都是團隊在撐,本人的學術水平已經跟不上時代了。」

  李暢本以為虞嫿這個悶葫蘆連辨清都不會。

  但電梯開門的時候,虞嫿往前走了一步,卻忽然回頭看他,平起平坐地叫他一聲:「李工。」

  李暢聽見這稱呼,面色瞬間冷下來。

  但虞嫿雲淡風輕:「你挪用的公款就補上了嗎?」

  一時間,背後的人驚愕得捂住了嘴,瞳孔地震,和同伴面面相覷。

  這是什麼大瓜!

  李暢也沒想到她說這件事,他驚愕,想起電梯裡還有人,他連忙回頭看身後的三四個人。

  那三四個人里,有人連忙擺手:「和我們沒關係,我們沒聽清。」

  「說起來咱們是不是還要在這層樓拿耗材。」

  「對對對,李總,虞主任,我們就先走了。」

  那幾個人趕緊跑出去,也不管到了自己的樓層沒有。


  而虞嫿面色始終平淡,冷麗的面龐如飄渺浮雲,難以觸及,姿態是居高臨下的。

  冷淡收回眼神,她抬步,直接往辦公室方向走了。

  李暢卻追出來,一把扯住她的手臂,把虞嫿扯停。

  「我在這個圈子待的時間比你久,我是和你導師一輩的,如果你未來還想在學術圈子裡混,就給我放尊重點,否則就別怪我封死你的路。」

  「不放尊重呢?」虞嫿依舊面無表情。

  下一秒,一個巴掌扇過來,虞嫿年輕反應快,一下躲開了。

  她比李暢高,一瞬間她直接高高揚起巴掌,要扇向李暢。

  李暢驚愕,下意識地閉起眼,都來不及躲。

  但虞嫿的巴掌停在了離他有點距離的地方。

  看著他也被巴掌嚇到一震,虞嫿看得覺得好笑,收回了手:

  「別怕,老東西,我才不碰你。」

  她聲音清啞輕蔑,諷刺之意更甚。

  李暢反應過來,惱羞成怒,但卻不敢打她了,她是真敢還手的。

  虞嫿平靜無波質問:「你真的是做學術的嗎,對年輕女性用掌摑毆打的方式來控制,你是從哪個原始部落出來的野人?」

  她一貫說實話,本來就有點諷刺意的話被她古井無波說出來,就顯得更真實權威。

  「你說什麼?」李暢一貫被學生高高敬著,聽見低於他不少的虞嫿說著話,

  一貫忍氣吞聲的虞嫿卻淡淡說:

  「難怪到六十多歲也碌碌無為,連個面上也評不上,這種東西我都是用麻袋撿的,你吃我的尾氣都吃不上。」

  李暢氣急攻心,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虞嫿毫不留情揭他老底:「除了掌摑和睡女學生以外,你還有別的手段威脅我?」

  但一瞬間讓李暢僵住了,睡女學生這件事除了當事人誰都不知道,他甚至有一瞬間的心虛:

  「你胡說什麼?」

  虞嫿卻平靜:「你們組裡有多少個被你染指的女孩,那輛車是多少人的噩夢,你猜組裡會不會有你的學生願意投靠我?」

  她居高臨下看著李暢:「是你在學術圈先身敗名裂,還是我先葬送前途,可以比比看。」

  虞嫿的語氣平薄,卻比其他人說話更有份量。

  李暢卻立刻反應過來:「沒有證據的事情,就是誣告。」

  虞嫿微微收握手掌。

  李暢也發現了她的細微動作,她肯定沒證據。


  他都處理得乾淨。

  他終於扳回一城,斬釘截鐵地冷笑:「你試試,大可以舉報我學術不端,但你最好有證據。」

  但虞嫿轉身就走,沒有聽這個老不死再多說。

  只是他揚起的手,卻讓虞嫿開辦公室門的時候,後知後覺意識到,他可能這樣打過他的女學生。

  不然怎麼在現在這個環境裡,李暢敢動手,他們這個層級,就算是為難人都不太可能是動手,多半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刁難。

  她不由自主就想起宮敏,忽然想起宮敏被帶走時說的話:

  「………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就不會被開除,想方設法到李暢組,你根本不知道我付出多少代價,如果你知道,你根本沒資格站在這裡和我趾高氣揚地說話。」

  根本不知道她付出多少代價……

  宮敏猩紅的眼睛,記恨的眼神,這一瞬間在眼前越發清晰。

  那個才二十四歲的女孩,虞嫿忽然之間明白了什麼。

  宮敏這麼恨她,是有原因的。

  畢竟宮敏認為是她導致她被郭老師放棄。

  如果宮敏是通過獻身進入李暢組保住了碩士學歷,那麼進入李暢組之後,被李暢再度玩弄幾乎是完全沒法避免的事,倘若再有體罰……

  虞嫿終於完全明白。

  她其實只是宮敏仇恨的載體,一個發泄口,因為宮敏不敢恨李暢,還需要這個學歷,只敢美化噁心的一切,好讓自己能屈身於李暢過完這段日子,就如房思琪一樣。

  被老師侵犯但只能美化。

  為了找個出口,把所有恨意都歸到她這個最初的敵人身上。

  但也代表,宮敏一定有證據。

  現在李暢用翔鳥的錢把挪用的帳填平了,沒有辦法用這個扳倒他,大師姐的證據就付之一炬。

  但宮敏那邊還有突破口。

  她立刻打電話約探視,叫上律師一起。

  但今日只能約明天的,虞嫿被迫暫時折戟。

  中午,她回到老宅,卻不見陳問芸和周仲明。

  傭人特地來和她解釋:「有習俗是結婚後新娘頭次進家門,不和男方父母迎面,怕犯頭沖,以後會不和,現在都在外面,等會兒您就能見到先生太太了。」

  對這些老套規矩,即便並不喜歡,但虞嫿不會太多反對:「好。」

  但沒想到二老刻意迴避的時候,有個人似乎很開心,拿著什麼東西,大踏步進入室內。


  有傭人同來者打招呼:「您今天怎麼這麼開心?」

  來者也只是說:「找到了給花園植株治病的合適肥料。」

  但來者聲音里的高興壓抑不住。

  是周欽。

  虞嫿聽出來了。

  但她不做聲,只是在傭人把菜端上來之後,開始吃飯。

  周欽一轉彎進入餐廳,才看見虞嫿的側影。

  她穿著一件V領的淺灰薄針織衫,羊絨質地,裹著她清瘦玲瓏的上身,清冷又溫婉,捲曲的長髮垂到腰際,遮住她兩側微凹的腰部曲線。

  就這麼靜靜坐在那裡,耳骨釘在花窗陽光的穿透下折射精緻幽冷的璀璨光芒。

  周欽拿著一個小盒子,腳步停住,一時間沒有進也沒有退。

  直到來送菜的傭人端著托盤,說:「您靠邊一點,小心燙到您。」

  周欽才勉強讓開一點,又隔須臾,才抬步走到了餐桌邊,但看了眼長桌,卻坐在了離虞嫿最遠的地方,同她保持著不會令她不適的距離。

  傭人來布菜,周欽也沉默著,不敢開口同她交流,只是不想打擾她。

  直到傭人將一瓶接骨木蘋果汁放在虞嫿不遠的地方,她拿起,用力擰卻沒有擰開,又放回了原位。

  吃著飯好一會兒,周欽忽然不聲不響,起身拿起那瓶她沒有打開的蘋果汁,一下就擰開了,卻沒有馬上給虞嫿。

  等到傭人再次來布菜的時候,周欽才開口:

  「幫我和大嫂倒一下蘋果汁。」

  傭人不做他想:「好的。」

  拿了玻璃杯將蘋果汁倒好,傭人先放在了虞嫿面前,又提前多倒了幾杯準備著,周欽自己主動去拿了一杯。

  過了會兒,虞嫿被噎了一下,才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周欽的餘光都只敢覷她些微。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都吃得差不多了,家裡人也都沒有回來。

  周欽才突然開口:「天荷繁星的孕蕾期需要磷酸二氫鉀肥,我已經找人調配好了,如果你願意的話。」

  虞嫿抬起頭來看著他,曾經那雙會對他溫柔的眼睛,現在平靜無波,只是看一個沒有太多牽扯的平常人,一個路人。

  周欽咽下些微翻湧的心緒,也看似無波地同她說:

  「那盆天荷繁星和別的天荷繁星不一樣,是我去實驗基地取回來的,需要他們那邊給的肥料才合適,你看是請園丁自己調配,還是我這邊給你。」

  他的手已經搭在身側的盒子上,裡面就是取回來的無機鹽。

  周欽的神情小心翼翼的。

  虞嫿有記憶以來,從未見過他這種表情,這樣卑微,這樣顧及她的感受,觀察她的每個表情做事。

  周欽的動作顯然是那肥料已經在他手上了。

  她沒有伸手接,但開口:「你等會兒放花園裡吧,等會兒我讓你哥哥帶回家。」

  「好。」他聲音沙啞,「讓大哥帶也好。」

  虞嫿只是嗯一聲,拿起手機想問問周爾襟什麼時候回家。

  卻發現陳恪給自己發了句話:「新婚快樂。」

  虞嫿低頭回信息:「謝謝。」

  那頭又說:「還以為你樂不思蜀,沒時間回我消息。」

  虞嫿純樸誠實地回:「沒有,現在不忙。」

  對面不知道怎麼的,忽然發:「昨天你穿婚紗很漂亮。」

  虞嫿又心口如一地回答:「我知道。」

  陳恪:「挑婚紗的時候怎麼不拍照問問我?」

  虞嫿:「婚紗是我老公挑好定製的,我很滿意就沒有問其他人。」

  對方好像明白了,回了一個笑臉表情,又說:「原來是這樣。」

  虞嫿:「我在吃飯,以後再聊。」

  對方沉默片刻,發來一個拜拜。

  虞嫿視線從屏幕上移開,一抬頭,發現周欽在看她,視線交匯只一瞬,周欽就移開了目光,似一切如常一樣,繼續吃飯。

  虞嫿也如常,划走陳恪的對話框,給周爾襟打電話。

  周爾襟正和周仲明、陳問芸在辦公室,三人沉默著眉頭緊鎖。

  桌上是翔鳥已經鼓動三分之一的董事,要求再開股東會的召集通知。

  有股東和董事反水,投到了翔鳥那邊,翔鳥要開股東會,無非是要重新遴選董事,要把自己再塞進董事會裡,決策公司事宜。

  真讓翔鳥的人成為決策者,一切就會往翔鳥的利益方向走。

  現在想要收購飛鴻正當鼎盛的分公司,往後說不定就會一點點吞沒更多。

  正在氣氛凝滯的時候,周爾襟電話忽然響起。

  三個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周爾襟手機上。

  他垂眸,看見是虞嫿的來電,才馬上拿起手機,指尖劃向接聽,聲音溫潤和緩:

  「怎麼了?」

  一聽到周爾襟的聲音,虞嫿就輕聲細語:「你幾點回家?」


  周爾襟也溫柔哄著她:「再過一會兒就回家了,你吃飯了嗎?」

  「正在吃。」她老實答。

  周爾襟輕笑,慢聲問:「吃飯怎麼還分心?」

  虞嫿不想告訴他現在家裡就她和周欽,她想了想還是說:

  「那你回不回來?」

  周爾襟看了一眼手上的表,溫聲說:「當然回,給我十分鐘,我和爸媽一起回去哄你吃飯。

  虞嫿噎了一下,不好意思地小聲敷衍,想把話題帶過去:「哦,那你快點,菜都涼了。」

  他輕笑:「好。」

  二老還坐在辦公室里,周爾襟旁若無人,從沉重無縫銜接成溫柔,仿佛剛剛的情緒不存在。

  周爾襟拿起西服外套:「我先回家了,你們是再坐會兒還是一起?」

  周仲明也起身,放下這煩心事:「走吧,一起回去,小虞還等著。」

  而虞嫿得了周爾襟的回答,雖然還是慢吞吞吃飯,但心情莫名輕盈很多。

  過了一會兒,周欽忽然叫她:「大嫂。」

  虞嫿抬頭。

  周欽想說些什麼,但輕微的談笑聲從外面傳來,虞嫿回頭,就看見周爾襟背著落地窗外穿透植株的濃綠天光,含笑溫和走進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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