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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一時烈火烹油

  第203章 一時烈火烹油

  有人忽然給他打電話,他無力地拿起手機放在耳邊聽著。

  是一位董事的兒子,對面的人想和他一起去:

  「今天你大哥結婚,你幾點過去?你作為親弟弟應該是要比較早過去吧?」

  「嗯。」他輕落落地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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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沒察覺到他異樣:「我現在去找你吧,咱們倆一起去。」

  他應:「好。」

  另一邊,婚車一路開到半島酒店,虞嫿稍作修整,換上了之前選好的婚紗。

  配的王冠是梨形斯里蘭卡藍寶石和鑽石鑲嵌而成,來自百年前丹麥的提拉公主,真正的王室王冠,公主冠冕。

  耳上是Graff Tribal的鑽石三鏈長耳環,Rose Dior bagatelle的玫瑰花蔓形狀的鑽石手鐲。

  全身細節點綴的都是鑽石,卻不誇張,在她瑩潤柔白的皮膚上似被點上的花蕊。

  到了宣誓的場地,台下坐的都是親密的人,從直系親屬到好朋友,人並不多,就二十個左右。

  每一個都是平時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虞嫿這邊是她的父母,還有郭靜蓮游辭盈、被法外開恩放進來的「gay友」陳恪。

  但虞嫿看見了周爾襟那邊有周欽。

  因為周欽的存在,所有人都沒有覺得有什麼異常,因為新郎的親弟弟本來就應該在這個時候出現。

  新郎一家都在,對新娘毫不失禮。

  她只是略過一眼就收回視線。

  在維港反射日光的粼粼波濤邊,互相誓詞。

  伴郎伴娘拿了戒指過來,兩人為對方戴上戒指。

  神父宣布兩人已是夫妻。

  台下的人熱切鼓掌,虞嫿一轉頭,卻看見虞求蘭的眼睛是紅的。

  一時間,她收回視線。

  周爾襟扶著穿高跟鞋的她下台。

  陳問芸忽然發現:「哥哥,鞋帶鬆了。」

  周爾襟的德比皮鞋有兩行鞋帶,現在結已經鬆開,他和虞嫿都看向鞋帶。

  還不等周爾襟的伴郎和助理反應。

  周欽忽然眾目睽睽之下起身走過去,氣氛似有一瞬間凝滯。

  陳問芸下意識地就想站起來阻止。

  但周欽走到虞嫿和周爾襟面前,卻是什麼都沒說,而是彎下腰。


  在所有人面前,手碰到那散開的鞋帶,蹲著幫周爾襟耐心系好,像會在這一日幫新郎新娘顧及禮節妝發的伴娘伴郎一樣。

  陳問芸略意外,但絲毫沒有表現出來。

  虞嫿看著曾經喜歡但現在無感的人,原來真切感覺到他只是自己丈夫的弟弟是這種感覺。

  周欽仔細為周爾襟繫著,把鞋帶系成和另外一邊一樣的berluti結。

  系好後,他直起腰來,也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情緒,只是輕聲說:

  「大哥,新婚快樂。」

  周爾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略點頭,就從他身邊走過。

  賓客笑著調侃:「聽說兩兄弟從小時候就跟親兄弟似的,今天一看感情果然好。」

  周欽面色微白,但什麼都沒有說,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是啊,我家大兒子結婚的時候,弟弟都做不到給哥哥繫鞋帶,小芸,還是你教得好啊。」

  陳問芸笑著回頭說:「哪有,兩個孩子都是自己相處自己成長,我哪有那麼大本事。」

  本來周爾襟只打算讓她迎賓十分鐘左右,但虞嫿似乎是做好了充足的準備,雖然靦腆,但來來往往,她站了小半個小時,每個賓客和她打招呼,她都妥帖得體地應。

  甚至能短時間deeptalk,提起同每個賓客感情聯繫最深刻的瞬間。

  像是提前準備過很久,她的做事動機不像是「我怎麼樣,所以我要去做什麼」,更像是人類應該做什麼,所以我要這樣做。

  哪怕她實際上是害羞的,也會克服。

  有種人機的可愛。

  迎賓差不多了,虞嫿才主動和周爾襟說:「我們回去坐一會兒吧。」

  「好。」周爾襟伸手,欲牽著她。

  但話音剛落,秘書小步跑上來,同周爾襟附耳兩句。

  周爾襟同虞嫿對視一眼,虞嫿點頭。

  他方走到僻靜角落,問秘書:「劉董現在還好?」

  「還好,但翔鳥的人跑了,職工股東會現在一團亂。」

  虞嫿看著周爾襟站在不遠處和秘書說話,他的表情看不出什麼來,只是聽著秘書說。

  過了一會兒,他走過來。

  虞嫿想到結婚當天還要來通知的事,大概率不是什么小事:「怎麼了?」

  他依舊溫和,隻字不提:「沒事,公司有點小狀況,先回更衣室休息吧。」

  伴娘也上來扶著她,進了更衣室,虞嫿坐在沙發上,周爾襟幫她脫掉高跟鞋,溫暖的大掌輕輕揉她發酸的腳踝。


  虞嫿看得見他漆黑的發頂。

  他溫聲關心:「換件方便的禮服再出去吧。」

  「那條魚尾婚紗嗎?」虞嫿試著問。

  他單膝半跪在她面前,一隻手搭在膝蓋上看著她:

  「那條拖尾太長也不舒服,我給你多準備了一件輕鬆一點的禮服,以防萬一。」

  虞嫿沒想到他能想到這一步,畢竟今天的禮服其實都不太舒服。

  周爾襟引她去換衣服。

  她跟著,進了裡面的房間,房間裡正好掛著一條華倫天奴的高定白色禮裙,剛好遮到腳踝,還有一雙平底鞋。

  陳恪被分到和郭靜蓮游辭盈等人一桌,和航空學術界低空領域的郭院士打過招呼,陳恪就和游辭盈自我介紹:

  「我是嫿嫿碩士時最好的朋友。」

  游辭盈伸出手和他握手,故意爭上風:「我是她博士和現在最好的朋友。」

  卻不知道正中陳恪下懷,他禮貌笑著:「原來是這樣,嫿嫿從讀博開始的事情,你都應該很清楚?」

  」那當然了。」游辭盈驕傲道。

  陳恪不深不淺地笑著,拿起茶杯問一句:「她碩士的時候和新郎好像還沒有談戀愛?」

  察覺越界,游辭盈故意不多說虞嫿的事情:「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兩家本來就有訂婚的意思。」

  「這樣。」陳恪也謙和笑著,不露底。

  但游辭盈下一句話是:「我聽說嫿嫿碩士時有個gay友,是不是就是你啊?」

  陳恪差點把茶水噴出來。

  游辭盈還問:「好姐妹,你是不是羨慕嫿嫿有這麼好看的老公?」

  陳恪皮笑肉不笑:「不至於。」

  捏著杯子的手都用力了點。

  游辭盈卻露出一個我都懂的眼神,笑嘻嘻的氣死人:「這有什麼的,我也愛看帥哥。」

  陳恪咬牙切齒卻還笑著:「真不是。「

  「嗐,不是就不是吧。」游辭盈非常大度地放過了這個不好意思的姐妹。

  這姐妹還打扮挺好看的呢,乍一看還以為直男。

  細看就能發現,剛剛一直盯著虞嫿她老公看,肯定覬覦嫿嫿老公。

  旁邊仿佛老貓的郭靜蓮無助撓了撓頭,看著這個明顯比自己學生有出息的男後生,伸手拍拍自己的開關門弟子:

  「你去看看虞嫿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游辭盈沒察覺老師的想法,但乖乖哦一聲就起身。


  婚禮會場,政界商界學術界人士來往,除了官員、大亨,資本巨鱷,同有名的文學家,藝術家,明星,科學家,還有很多是依靠家族財富而穩坐高位的老錢,各個人種面孔皆有。

  因虞嫿外公是日耳曼人,也有一些外公那邊的德國籍親人。

  有好幾位有同虞嫿一樣淺瞳的外國人,只是他們的眼睛大多完全是金黃,虞嫿是亞裔混血的金棕色。

  虞求蘭說著流利的德語同那幾位親戚交流著。

  周爾襟看向虞嫿,徐聲問她:「這幾位你應該叫什麼?看他們的長相,覺得很親切。」

  虞嫿有點尷尬:「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叫什麼,我的德語也不是特別好,還沒你好。」

  周爾襟淺笑:「那太陰差陽錯了,我的德語是為你學的。」

  「啊?」虞嫿有點驚訝。

  但周爾襟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笑著:「如果你不熟悉,那我們就站遠點。」

  虞嫿心裡有些震盪,心裡對他升起一點探索欲,偏偏他不說。

  而婚禮的主持人是一位內地一線明星,傳媒播音出身,但底下的賓客並沒有拿手機出來拍照錄像,習以為常,只是鴉雀無聲聽著,不急不慢。

  婚宴是分餐制,禮儀長桌上,瀑布花海一直從桌上蔓延到桌下,有人吃飯有人喝酒有人側耳聽禮。

  虞嫿上台切過蛋糕,開過香檳之後,就和周爾襟下來,想跟著他去認識人。

  虞嫿看了看周圍,在琢磨著:「哪邊是你的朋友?」

  「那邊的長桌都是。」周爾襟直接點出一條長桌,起碼三十多個人,「都是比較好的朋友。」

  虞嫿微訝:「……你朋友好多。」

  「要認識一下嗎?」周爾襟還是尊重她意願。

  虞嫿點頭:「還好,我可以和陌生人交流,只有和半生不熟的比較尷尬。」

  聞言,周爾襟直接把她帶過去。

  他們一走過去的瞬間,周爾襟坐在那片的朋友就很自覺馬上起身,拿起酒杯,一看就是外向人:

  「新婚快樂。」

  周爾襟介紹給她聽:「這是Elizabeth,我本科的同學,經常一起滑雪。」

  那位Elizabeth像在國外長大的ABC(美籍華人),連妝容都和這邊化得不太一樣。

  虞嫿點頭:「Liz你好。」

  對方舉杯示意:「哇偶,真人比照片漂亮太多,聽說你還是搞科研的,佩服。」


  周爾襟笑說:「是,不過她喝不了酒,我替她喝。」

  他將杯子裡的酒飲盡。

  虞嫿和那位對視友好一笑。

  兩人移步,下一位又站起身來了。

  周爾襟繼續介紹:「Cecilia,我表姐的表姐,和我在一個中學,在我還沒轉去男校的時候罩著我好幾年。」

  虞嫿禮貌打招呼:「Lia你好。」

  「中六同班的好朋友,現在在一級市場做戰略投資,李成峰。」

  那個與周爾襟年齡相當的男人站起來,相當健談:「你好嫂子,你就是爾襟出國念書的那個白月光吧。」

  周圍人笑起來。

  對方本身是開玩笑的。

  虞嫿有點不好意思,但應他:「對。」

  周爾襟笑著垂眸看她一眼,虞嫿感覺他好像因她這配得感很高的回答相當愉悅。

  旁邊人恍然大悟:「哦……我說他怎麼這麼一直沒苗頭,原來他一直等你。」

  周圍人一哄而起:「可惜,嫂子沒有享受到你最好的時光,來來,我給你看看周爾襟二十歲的照片。」

  「說起來我這也有。」

  一時一堆的手機屏幕往虞嫿臉上湊,周爾襟都來不及推。

  懟到最前面的那張照片裡。

  周爾襟穿一油畫印花圖案襯衣,外面罩黑色機車皮衣,一隻手插在牛仔褲里,兩副墨鏡,一副無框方鏡掛在衣領,一副反戴在後腦,掛在耳朵上,烈日陽光下,微微眯起的長眸,眼神相對輕佻含笑。

  後面就是一輛蘭博基尼的重型黑色機車。

  照片裡他旁邊一堆的人,有男有女,一看就是那種特別受歡迎的大眾情人,而且是溫柔又風趣幽默的那種人群中心帥哥。

  他二十歲的時候,眉眼都沒那麼成熟反而覺得有點桀驁,覺得很容易不好惹,沒有那種沉澱的儒雅。

  更多是偏清俊,因為他骨相沒有現在年紀上去皮肉清減後那麼重的男人味,也沒有這麼濃墨重彩。

  虞嫿讀書時也有這種人,但她沒想到周爾襟以前是這種。

  旁邊還有周爾襟無設備攀岩和尾波衝浪,各種極限項目的照片,還有聚會等等,照片裡他基本都是笑著的,貓咪紋就很明顯,反而顯得人風流性感。

  總感覺會到處撩女孩。

  但現在他的邊界感就很明顯,有閱歷的包裹,不會讓人覺得鋒芒畢露。

  周爾襟面不改色淡定推開:「以前的照片就不用拿出來了。」


  朋友笑著揶揄:「你怕嫂子看了不喜歡?」

  虞嫿卻看著那些照片,淡定說:「沒有,我挺喜歡的。」

  周爾襟微訝,側眸看向虞嫿。

  虞嫿當著外人的面,也是平靜告訴他:「真挺喜歡的,我就喜歡這種。」

  周爾襟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從容淺笑:「好。」

  但虞嫿一說,周圍人聽了當然是更有興趣把周爾襟的曾經倒給虞嫿。

  「那太好了,等會兒婚宴後的Cocktail酒會可以讓嫂子看個夠。」

  遠遠的,周欽看著這盛況,旁邊的朋友同他聊天,覺得有點好笑:

  「弄得像從小談起的一樣,本來都是和你在一起的,轉頭能嫁給你大哥。」

  周欽卻說:「別說了,我和虞嫿不是談戀愛,只是好朋友,她和我哥才是真談。」

  對方愕然,但周欽什麼都沒說,只是拿過侍者遞過來的香檳。

  周欽那幾個稍微知道內情的朋友一時間都不敢輕舉妄動,面面相覷著。

  周欽這是怎麼……轉性了嗎?

  而周欽只是拿著酒杯一飲而盡,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度數不低的朗姆酒,一直到喝到有點頭暈。

  他才起身找個更衣室休息。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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