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怎麼全家都幫她
第193章 怎麼全家都幫她
所長並未因為她幾句話就動搖,而是平和說:
「小虞家裡是有點關係對吧,但也不能總倚仗關係,有些事情,咱們還是得看事實。」
言下之意無非是虞嫿仗勢欺人,顛倒事實污衊靳凡。
虞嫿一步不讓,哪怕靳主任就在旁邊:「想必我的證據已經有很明確的指向了。」
所長泛灰的老眸精利穿透鏡片盯著她,聲音不高但不容置疑:
「那個監控視頻只能說明靳主任那天開了這輛車,但是你有靳主任損壞你樣機的視頻嗎?做人不能總是靠著自己的揣測就去辦事。」
虞嫿有些明白對方要壓下去的意思:「您覺得我提交的這些證據都是揣測?」
「當然,證據不確鑿,而你本身也沒有按照所里合規的舉報流程,也是給你開了特例,靳主任還是你的大師姐,以前一個大組裡你肯定受過她提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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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嫿實在是不明白所長怎麼自己插自己一刀:
「您是要放任間諜在所里影響更多項目嗎?」
靳主任終於開口了:「虞嫿,你口口聲聲說我是間諜,沒有必要,我從研究所創立就在了,不至於為了一點急利把自己的後半生搭進去。」
虞嫿反駁:「這些證據,即便是按流程讓監察部門來看,我相信也足夠有力了。」
但所長只是說:「這件事不用再議,再提交也沒什麼用。」
意思是提交了對方也會壓下來,讓她無辦法在這研究所走通。
所長這人不同於林副所,副所架子不大耳根子稍微軟,能和人一直說,所長素來不和人多說失了體面,直接採取行動,基本是一言堂。
意味著虞嫿再怎麼和他說都沒有用。
虞嫿知道對方有意整治她,只能通過其他方法解決這件事了,她直接起身,也沒有多說地出去了。
下電梯的時候,靳主任甚至是和她一起下的,出電梯時,依舊是那種有點憐憫的眼神,像是可憐她一通辛苦,輕而易舉像螞蟻被捏。
虞嫿如鯁在喉,出去前留了一句:「翔鳥給你的錢,想必也足夠你在業內身敗名裂了。」
沒想到靳主任說的是:「你還是沒有看清楚局勢。」
依舊是那樣雲淡風輕的口吻。
虞嫿忍耐著再要說出口的話,不想和對方多爭辯,太噁心。
她收回視線往前走,進了林副所的辦公室,林副所正在和幾個下屬打摜蛋,手裡還捏著撲克牌。
一看見一般不會主動來找他的虞嫿出現在門口,林止沉就感覺應該有什麼事。
他放下牌站起來,給她倒了杯茶:「怎麼了這是,臉色這麼難看。」
虞嫿如實說了一遍。
林止沉之前不知道這件事的細節,但事關間諜的事,這麼處理未免草率。
恐怕所長是當成虞嫿和靳主任兩個人的內鬥了,靳主任身上的項目又多,又不好一下把她薅下來,除了郭院士,靳主任是研究所兩架馬車之一。
畢竟出了事的項目就只有evtol這一個,很難不看成內鬥。
之前李暢接手李暢出事,虞嫿接手也有事,大概率是靳主任她想要,這個項目對她來說能往前邁一大步。
最關鍵的,就算得不到,靳凡不能讓她的競爭對手先邁一大步。
林止沉深思片刻:「這件事還是事關緊要,我和所長聊一聊,你現在這裡坐一會兒。」
虞嫿頷首,找了個位置坐下。
辦公室里還有幾個中層正職的前輩,他們照玩,也沒管虞嫿。
虞嫿也知道這班人,有次學術會議,一開門這群人打牌到天亮,也算是一種交流文化,事情多數是下面的人在干。
她沒有去太多打擾,只是自己看了會兒手機,處理學生們的信息。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林副所擦著額頭的汗進了辦公室。
他好聲好氣地請幾位下屬出去,說有事要說。
等他們都走了,林副所才和她說:
「我爭取到的是現在開始靳主任停職半個月,先讓所里查一查,這段時間想必你的樣機已經投產了,不在所里,她干擾不到你,這個項目不會再出事,你說是不是?」
半個月,只是停職半個月,意味著這可能只是林副所爭取到幫她完成項目的時間,並不是要處理靳主任的意思。
按所長的傾向,大概率不是副所去說,都不太會願意給這半個月,畢竟靳凡手裡那麼多項目有這麼多收益。
但虞嫿真心說:「謝謝您。」
林副所也沒有辦法,溫和同她說:「雖然你是自己人,但以我的能力,只能談到這個程度,因為我也是居於人下。」
虞嫿也懂,林副所也有他的難處,不能要求人家為了自己得罪上司。
「謝謝林所,這段時間我儘快投產,再回去考慮一下怎麼辦。」
「是,但是事情儘量不要鬧得太興師動眾,因為越是多人知道,反而對你越不利,你明白嗎?」林止沉有意提點她。
研究所有太多潛規則。
虞嫿微微蹙眉。
難道是鬧大了,兩者取捨,所里一定會選靳主任而拋棄她?
林副所又叮囑她其他事:
「青年長江的事情要上點心,現在你那幾個學生就兩個能記到你名下,另外兩個一個聯培一個是博士,明年挑學生儘量全挑碩士,不然對你來說不方便。」
意味著他有在關注怎麼但虞嫿再上一層樓。
不然研究所這麼多人,沒有必要去關心她的學生是什麼成分。
虞嫿切實感覺到對方的確把她當自己人了,真心實意:「我明白,謝謝您。」
但她還是有些迷濛地回到家裡,虞嫿感覺到一點點古怪。
按靳主任暴躁高傲的性格,正常來說應該是咬死不承認,並且為了自己的名聲,很有可能勃然大怒。
但這次靳凡總是以那種憐憫表情看她。
靳凡已經到了這種被舉報都不怕,覺得可能拿捏住研究所所有人的程度嗎?
周爾襟回到家裡,發現虞嫿獨自在花廳里坐著發呆,他走過去,彎腰替她順好有點亂的裙擺:
「怎麼了,一直出神?」
虞嫿手邊的熱茶早已經變冷,她拿起來喝了一口才發現,她又放下杯子:
「所里沒有處理翔鳥那個間諜,甚至那個靳主任還用很可憐我的眼神看我,我覺得有點不對。」
可憐她什麼呢,靳主任被舉報間諜,這個指控可以說十分嚴重,哪怕是一個學生指控她,她都應該慌一下,怎麼能做到這麼風輕雲淡?
周爾襟沉思片刻,拿起她杯子喝了一口,發現茶涼了,他在茶桌排水孔隙中倒掉,又重新加熱水壺: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奇怪的?」
虞嫿細細琢磨:「這次像是無論如何,怎麼都不能撼動靳主任半分,哪怕是副所長去說,也只能爭取到讓對方暫時停職半個月,言外之意很明顯是半個月以後一切照舊。」
周爾襟好一會兒沒說話,只看著裊裊的熱汽霧蒙,兩個人都在出神思索。
周爾襟忽然淡淡說:「賊站在更高的地方,不是靳主任。」
虞嫿略微坐直。
而周爾襟提起水壺沖泡新的茶葉,倒掉第一泡,滾熱的水又捲入茶壺裡,他慢條斯理浸入公道杯,才再倒入她杯中:
「我以前在基層鍛鍊的時候,一個同事嫁禍,害我擔了一百多萬的責任,我當時剛剛獨立,父母把我的銀行卡全斷了賠不起這個錢,而且所有人都指責我。」
「當時我才二十歲,沉不住氣又覺得委屈,義憤填膺地去找那個同事,那個同事當時給我的感覺就是他很可憐我,我不懂,以為是嘲諷。」
虞嫿追問:「然後呢?」
周爾襟不急不慢地說:
「很久之後發現處理這件事的領導才是罪魁禍首,同事可憐我,是因為覺得我一個天之驕子,一個繼承人被糊弄得什麼也不知道,像個傻子,但是同事又收了領導好處,所以不可以和我說他不是罪魁禍首,只能用那種可憐的目光看著我。」
實際上,是一種無聲的提醒。
只是看起來像嘲諷而已,但對方已經拼盡全力用這種方式來提醒了。
虞嫿猛然想起靳主任在電梯裡那句話——「你還是沒有看清楚局勢。」
她突然之間,意識到周爾襟說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靳主任那種態度,像是無論她怎麼做怎麼舉報,都無法撼動靳主任本人半分,所以無所謂她舉不舉報,無所謂她還要干點什麼。
這麼淡定,除非這件事完全和她無關。
查到底,只會發現賊是另一個人。
如果所長的態度是源於「堂下何人狀告本官」,所長的一切反應反而說得通了。
不然誰會放著這麼個大毒瘤不拔,甚至還原路放回,除非這毒瘤就是他自己。
她竟然把舉報證據交到犯人本人手中。
但誰能想到所長竟然是在所里添亂的人?
可那一天的確是靳凡開著那輛車進來的,難道還有其他隱情嗎?
事關重大,虞嫿依舊是有些不敢確定。
周爾襟看她還有點不解,他也不百分百確定,不急不躁地和她說:
「但事關翔鳥,我說的只是一個可能性,我們先回老宅一趟,和爸媽聊一聊這件事,最好是立刻抓出這個人來。」
「也好,翔鳥的事情,爸媽也是得知道。」虞嫿點點頭,目有思慮。
回到家裡,兩人也儘量不表現得焦急。
周欽還在樓上,就看見兩人進來了。
看見周爾襟一手摟著虞嫿肩膀,姿態淡然,哪怕姿勢親密,但給人的感覺就是,他只是和他的妻子做正常情況下應該有的事。
手搭著虞嫿的肩膀,只是因為按一個聯姻的本分,他需和對方的感情有如此進度和舉止。
他的表情都沒有太多情人的親密。
而周爾襟不動聲色,扶著虞嫿的肩帶,剛剛摸她肩膀就發現她肩帶掉下來了,一直握著她肩膀穩住內衣肩帶,進了房間才鬆開她。
虞嫿在他面前也不太掩飾地把自己內衣帶拉上來,哪怕他就一直看著她。
她都克服著不好意思。
晚餐桌上,父母們只是聽了虞嫿描述一遍,陳問芸就說:
「你們看一下這個靳主任是不是最近收到了研究所的好處,從這裡就應該很好判斷。」
意味著,陳問芸也是和周爾襟一個思路,這個靳主任並不是真正的間諜,而是替罪羊。
虞嫿只是沉思著,所長為什麼要害自己所,怎麼想對他來說都是弊大於利,怎麼有人為了急利,去動搖自身根本。
周仲明放下杯子:「倒不一定是所長,更像是別的。」
他問了一句:「小虞,你們所長在所里有沒有什麼特別過密的自己人?」
這確實有,虞嫿一下就想起某人:「有一位叫李暢的,位置和靳主任相平,但和所長關係很親近。」
她都沒有說李暢幾乎是舔人家臭腳。
周仲明點點頭:「你這個所長有可能是保自己犯錯的部下,不是他本人幹了這件事,畢竟所長給自己所添這麼大的亂,還是非常極端的。「
如果是李暢,忽然就有些說得通了。
李暢積極去接手這個evtol項目,接手evtol期間又恰好泄露了數據,如果不被發現,他就可以兩頭賺錢。
陳問芸鎮穩道:「嫿嫿,給那個靳主任打個電話吧。「
虞嫿拿出手機,在全家人的注視下,撥通了靳主任的電話號碼。
那邊竟然接了,而且虞嫿長達十幾秒沒說話,對方都沒掛,像是有什麼想和她說,但等待著是否有暗示的機會。
虞嫿開門見山:「靳主任,那天你開車進來,車上只有你一個人嗎?」
那邊的靳主任諷笑一聲:「小虞,你是不是幻想症犯了,要不要去看一看?」
虞嫿直接打斷她:「我不用你回答,如果不是只有你一個人,你就質數秒掛斷電話,如果是,你就合數秒掛電話。」
像是被她噎了,沉默幾秒,靳凡罵了一句:「有病。」掛掉了電話。
但電話準確掐斷在89秒,前後六秒以上都是合數,意味著這十幾秒里,她偏偏選了個質數掛電話。
虞嫿拿起來展示給其他人看。
一分二十九秒。
即便是數學差一點的周欽都很快得出這是質數。
但他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看著落落大方處理工作的虞嫿,從容不迫到似有穩鎮的強風從她身體裡吹出。
全家也都幫她分析的局面。
他就從來沒有被這樣對待過。
本以為媽咪是不會工作上的事,但沒有想到媽是第一個開口提醒的人。
媽媽不是不懂,可能只是不對他敞開。
他不嫉妒虞嫿,但心裡空落落的。
似乎他們才是一家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