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你別自信了(簡介場面)
第182章 你別自信了(簡介場面)
到了學術會議舉辦的會場,領過材料,三人找到位置入座。
游辭盈依舊和虞嫿坐在一起,但況且直接坐在了游辭盈旁邊。
他不說話,也看不出來,一味低頭拿著電腦看演講稿,認真默念練習,寬闊肩膀直而平,冷瘦凌厲的側臉上微駝的高鼻拔地而起。
膚色均勻但仔細看能看得見男人真實的毛孔和劍眉里淺淡疤印,垂著眼皮,專心得像一塊結實硬質的石頭。
游辭盈好像有點坐立不安,看一下手裡的材料,又弄弄頭髮,一會兒又翻翻手機,又瞟況且一眼。
虞嫿淡定得仿佛另一個世界,對於這種學術會議,她現在已經算主導者。
學術會議開幕式通常會有主辦方那邊的專家大佬來演講開場。
然後就是一些特地請來的知名專家學者發言分享最新研究,進行主題演講。
最後是一些準備好要在學會發表論文的學者,一般都還是些小學者,希望借學會平台發表論文,得到一些發展。
虞嫿不是主辦方的人,她是那個被千里迢迢三顧茅廬請來的知名專家學者。
況且是想借學會發表論文,虞嫿有心提拔引薦,他才有機會來,游辭盈純屬過來交流一下。
說白了,這倆人是來白嫖在座大佬的改稿意見的。
對虞嫿來說,這個國際學術會議請了很多外國學者,相當值得聽。
主辦方的大佬致辭完之後,掌聲雷動。
主持人上台,說了一些場面話過渡,很快準確在人群中找到虞嫿,注視著她含笑道:
「接下來歡迎低空領域動力系統方向的權威學者虞嫿女士上台分享最新研究。」
虞嫿放下擱在腿上的筆記本,放在桌面上,從人群中從容起身。
全場所有人都看向這個二十六即為優青的學術新貴,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到她本人。
在此之前她的名字已經像橫空出世的新派系,不至於引起轟動,但人人都知,人人都看過她的文章,注意到那個中選表格中最年輕的學者,想看看她到底什麼樣。
掌聲絡繹不絕。
眾人眼神里有羨慕有欽佩有好奇,所有目光都凝聚在她身上。
虞嫿今日穿了件穩重的淺色大衣,裡面是襯衫和半身裙,戴著副無框橢圓眼鏡,氣質如薄冰凜然,柳葉眼眼皮薄得一欠休息重瞼線就會稍微變寬,注視人的時候更增添幾分疏離的審視感。
能見她耀眼的美麗,意識到她還挺漂亮,但在這種場合下,她即便年輕也能鎮場,大家更多注意她本人氣質,而非樣貌。
畢竟大家也會窺屏,這個年輕學者社交媒體上掛著的座右銘是:
「在自己身上,克服這個時代。」
可窺對方的沉穩與抱負,明顯的野心家。
虞嫿走上台,扶了一下桌面上的立式話筒:
「Good afternoon everyone,I'm very honored to give this speech at conference,This afternoon i want to talk about some of our work in the field of the problem of lateral-directional coupling.」
(各位同仁下午好,我很榮幸在此會上發表演講,今天我想向你們報告在橫航向耦合問題領域的某些工作。)
她對身後的ppt翻頁,開始闡述,台下的人也開始了記錄和拍照。
虞嫿不是第一次參加學術會議,但以往都是想借學術平台有所發表的小學者,但這次是作為行業青年領軍人物。
中間的提問環節絡繹不絕有人舉手,虞嫿點人,她一一回答對方疑問。
但在尋找下一個的時候,虞嫿在其中看見一張熟悉面孔,恣意舉起手。
她直接說的中文:「請第三排中間位置的先生提問。」
一個與虞嫿年紀相仿,穿一件騎士風衣,眼睛水潤的男人起身,含笑頗有風度地提問:
「我想問一下虞老師,為了提高系統的安全性,採用了多冗餘的設計思路,這些增加了飛行控制系統的設計難度和複雜程度,聽說虞老師近一年來都在研發新的evtol,是否克服了這個難關?」
虞嫿淡定說:「當然,設計有一定難度,但目前我們已經在安全性能上做出了突破,載人測試也已經成功,陳教授可以拭目以待。」
對方微微頷首:「那就靜待虞老師佳音。」
虞嫿也略點頭,是和對方打招呼。
男人名叫陳恪,當年虞嫿在清大讀碩士的時候,兩個人被導師瘋狂push,一起在實驗室熬過不知道多少個日夜,天天都能見面。
對方主要負責測試,她寫代碼,一起去食堂吃飯、去趕課、被老師罵,見過對方蓬頭垢面的樣子。
後來陳恪選擇留校,沒想到他留校之後被導師push更厲害。
在學術緬北非升即走的情況下,居然短時間坐穩了副教授的位置,而且最近有正高的趨勢。
虞嫿下台之後,許多人都涌過來,有各色人種面孔,大家脖子上掛著參會證,衣著正經,有意同她攀交或請教。
「久仰大名虞老師,終於見到您了。」
「您好,虞老師,剛剛拜讀完您發的那篇關於大量複合材料在結構中使用帶來的適墜性符合性問題論文,有一個疑問想請教您。」
虞嫿一一回答,而陳恪就站在人群外,插著兜含笑等著虞嫿。
有種老熟人的家屬感。
等眾人散去,陳恪自然換到了她身邊的座位:
「好久不見,風采依舊。」
像是在擠兌她,畢竟陳恪見過她掛著黑眼圈不換衣服頭髮出油的樣子,現在兩人倒是都人模狗樣了。
虞嫿無語笑了一下,輕聲說:「你也是。」
陳恪兩個酒窩深陷,和善溫柔的眉眼帶著笑意:「晚上一起吃飯?追憶一下青蔥歲月。」
」可以。」她委婉表達,「我和家裡人說一下。」
陳恪笑應:「好。」
虞嫿把餐券都給游辭盈:「現在你們能去吃茶歇休息一下了,不用一直坐在這裡。」
以往游辭盈一般都連吃帶拿的,穩定發揮的學術八戒。
沒想到游辭盈像是有點被揭穿的不好意思,她瞥了一眼況且,別彆扭扭的:
「我……也沒有很急著吃茶歇,我想多認識點人。」
虞嫿沉默一瞬,幫她圓形象:
「……說來也是,那你先看看要和哪位老師交流一下。」
「好。」游辭盈開始物色要去找哪個大佬。
虞嫿會上給周爾襟發消息:「我今天晚上要和我碩士時候的同學吃飯。」
周爾襟幾乎只用一秒就想到:
「男?」
虞嫿:「是。」
周爾襟沒有限制她的行動,因為以虞嫿坦然高尚的思維,男女之間不止有情情愛愛,也有並肩作戰的戰友情,有共搏理想的志同道合者,在她眼裡,男女是有純友誼的。
他不會在言語上讓她不舒服:
「注意安全,記得發定位。」
但熄滅屏幕,他乘坐的灣流機窗外已經初見雪景,首都將近。
會議一直持續到傍晚,大家可以去就餐。
虞嫿和陳恪約了一家以前上學時經常吃的餐廳,因此離開會場。
陳恪自己有開車,她也有車接送,所以是分別去餐廳的。
但學術會議正在進行的時候,就有人比陳問芸還早降落在首都。
會議信息很好弄到,畢竟這個時間在開航空學術會議的地方不多,網上也會發布消息。
飛鴻在首都的分部可以查到接送虞嫿的車,畢竟是他們自己內部出的。
飛鴻的人安排好的不止是虞嫿,今天還慌裡慌張接待了小少爺,只是對方似乎不領情。
周欽開著一輛黑色超跑,一路疾馳去學術會議會場的方向。
腦海里好像還是虞嫿的聲音。
她在首都讀研的時候,天寒地凍,他去見她,雪夜裡,她向他跑來,小臉被毛絨絨的圍巾擁著,在他調侃「不會在學校又找一個男朋友吧」的時候。
她小聲又認真告訴他:「我如果認定某個人,只要還有機會,這輩子都不會換人。」
她那夜眼睛亮得如雪地銀輝,他心因此久顫。
她的生日,兩家聚會,她在父母眼皮底下,把第一塊蛋糕切給他,在所有人眼中,包括大哥眼前,視線相交。
他們兩個心知肚明的交手。
青梅竹馬,年紀相仿,兩家交好,又多年分別後重逢,彼此已經從孩童變成了青年男女。
有太多太多值得讓人心驚肉跳的瞬間,只是擦肩都足夠心動,他和她走到一起,像是天作之合。
日本東京花火大會之下,滿天煙火如流星墜,人群有些動亂,她害怕走丟,他鼓起勇氣伸手,將她摟在懷裡,她清淺的呼吸貼著他胸口。
在人頭攢動中相擁。
那個時候,他真的相信她會永遠選擇他。
她的手鍊掉進海里,他毫不猶豫跳進海里,無設備潛海冒險撈回來,她那雙眼眸泛紅又感動,緊緊握著他的手:「以後不要這樣了,你比手鍊重要太多。」
他那時是被她眼淚鎖在原地了,即便八十歲,可能都記得被心疼的那一幕。
他和教授有矛盾要退學,她放棄了一場期盼已久的比賽跑到澳洲勸他,他生病時,她千里迢迢回國照顧他,她做過太多,讓他確信這輩子她都只會待在他身邊。
但她的真心又如此輕易逆轉,竟然可以轉頭就將一切打破。
載著虞嫿的車正駛向餐廳,外面落著鵝毛大雪,虞嫿看著這闊別已久的雪景,想著如果能和周爾襟一起看就好了。
她還未和周爾襟看過雪。
但有急速剎車的輪胎擦地聲響起,有輛超跑漂移橫轉,攔在了虞嫿的車前不遠。
司機嚇了一跳,連忙剎車。
虞嫿都被慣性震了一下,下意識往前倒,需要穩定身體才能平衡。
但對方顯然不是失誤,因為對方很快下車了。
天地一色的白茫茫,鮮有人至的長公路上,穿著單薄衝鋒衣的男人向她走來。
對方被淋了一身的雪卻仿佛感覺不到一般,雪都撒在他肩膀上,頎長身影在寒風飄雪中卻絲毫未動搖。
是周欽。
虞嫿有些微詫異,但臉上依舊毫無表情。
對方這樣突然出現在這裡,必定不是巧合,這是躲不過的。
有些事,她也想早斷早好。
她和前面的司機開口:「麻煩您等一下,我處理完就回來。」
司機看對方來勢洶洶,握著方向盤都不敢松。
虞嫿打開車門落車,雪即刻飄了她一身,落在睫毛上如掛霜。
她攏了一下大衣,走到周欽不遠處,淡淡道:「有事?」
周欽看著她淡然的樣子,一瞬間竟然氣笑了,他就站在她面前冷笑,以往恣意俊逸的面龐,此刻帶著嘲諷。
他聲音愈冷地質問:「你不是應該比我更清楚,發生過什麼事?」
虞嫿平靜說:「我不知道。」
她眼神到語氣都一派淡然,完全是漠然的事不關己。
周欽無名指上那枚虞美人藍鑽戒指,在蒼白天光中被照得反射璀璨寒光。
曾經他們才是一對。
他的視線落在她仍舊平坦的小腹上,卻是一種自虐,薄唇輕啟:
「虞嫿,有時候我真是不懂你,你到底是怎麼做到這個地步的?」
「什麼地步?」虞嫿始終漠然,平靜反問。
雪落在他烏色短髮上,被寒風吹得飄搖,曾經的少年現在已是面目全非:「心裡懷揣著一個人,卻可以不抗拒和另一個人什麼都做。」
虞嫿始終是帶著厚厚壁壘的,冷淡說:「說清楚,聽不懂。」
他哪怕要說出來都會陣痛,聲音完全是沙啞的,唇角苦澀,卻帶著自嘲的諷刺,鋒利地質問她:
「你是不是真的和他什麼都做了?」
一瞬間,虞嫿就明白他說的是什麼了。
虞嫿站在雪裡,沒有出聲,只一瞬間平復著呼吸,把自己心底的反感壓下去。
一直以來不想糾纏,為了不打亂兩家和睦,為了不讓周爾襟夾在中間難堪,她一直在忍。
但到現在,她覺對方的自以為是已經讓她忍無可忍。
無論他從哪裡知道她和周爾襟已經什麼都發生過,已經是真正的夫妻,這種窺視感都讓她覺得噁心。
正在周欽滿心慍意,等著她說出答案的時候,虞嫿一句冰冷漠然的話打斷他的質問:
「你很劣質。」
意料之外的答案,周欽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什麼?」
虞嫿卻站在他面前,紋絲未動,猶如這冰天雪地鑄成的寒壁,已經堅硬無比,越不過也永遠沒機會打破:
「你是不是一直以為我還喜歡你?」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