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現在虞老師才是坐主位的
第159章 現在虞老師才是坐主位的
周爾襟卻有些認真地說:「剛剛你媽媽給我打電話,說最近公司閒下來了,她在家的時間長,問我們要不要回家住兩天。」
虞嫿沒想到他插科打諢的前奏是為了放鬆她心情,引出這些話。
她低下頭:「你覺得呢?」
周爾襟坦誠說:「按禮節來說,是應該在你家住幾天,但你如果覺得回家沒那麼自由,我們可以住一天就藉口遁走。」
虞嫿其實自己回家住倒是沒什麼,她已經習慣虞求蘭那些事,但帶周爾襟去,她不想周爾襟跟著難堪,或是經歷這些沒必要的折磨。
她思索著:「我明天再給你答覆,可以嗎?」
周爾襟當然給她選擇的權利:「可以,今天晚上我們先回家住,不在老宅住,能安靜一點,讓你好好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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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嫿輕嗯。
但她一晚上都還是沒有想出實際的決定。
翌日去上班,都還在思索這件事。
沒想到上樓的時候,剛好遇見李暢,李暢氣氛很沉悶,電梯都上到三樓了,他才勉強笑了一聲:
「小虞主任,早。」
雖然聽起來和善,但虞嫿感覺對方是咬牙切齒的,她禮貌地回一句:
「您早。」
上了樓,和對方分道揚鑣。
虞嫿都能感覺到對方對自己又記恨又想討好拉攏。
但她無心陷入別人的情緒陷阱中,只忙著自己的事情。
開組會的時候,她坐上會議室的主位,坐在這個位置往前看。
所有人的表情都有點謹慎,有期待有緊張,但全都是看著她的,那種恭敬的下位感,意味著此刻她才是權威。
這個組全部讓她做主。
虞嫿一時間心裡有很多情緒翻滾。
畢業後用了快兩年,終於坐到這個位置,不用看別人臉色,不用被頤指氣使去做雜事或是熬大夜做別人的項目,沒有陰陽怪氣,可以正常地做事。
可以正常地做一件事,做事就是做事,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情和內鬥,對她來說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享受。
坐到這個位置其實不容易。
她卻什麼都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淡聲說:「李博,從你開始先匯報吧。」
那個比她年紀還大的學生李冰清將電腦打開,開始說進度。
前面都還好,畢竟前面坐著的多數是有經驗的工程師或博士。
但到後面就有些亂,不止是事情做得不好不完整。
曾慈惠和況且匯報的時候,況且說的點特別到位,不像是一個碩士生的水準,其實已經和前排坐著的這些工程師不差多少。
虞嫿也認真聽著。
但況且剛說完,曾慈惠就立刻說:「還好我讓他調整了兩遍,您看效果是不是變得特別好?」
一個讓字,說得仿佛曾慈惠才是做這件事的功臣。
況且的臉微微緊繃,但一向悶葫蘆又說不出什麼來,的確曾慈惠有和他討論這個點。
自己熬了一周的夜調試好的參數,成了對方的功勞。
但虞嫿也是被磋磨過來的,只是一聽,就知道貓膩。
她平靜道:「知道了,況且辛苦了,我讓報帳的老師給你加點勞務費,這周看你經常在研究所熬夜,明天休息一天。」
曾慈惠臉白了一下。
周圍人倒沒有太大反應,這種事見得多了,搶功的太多。
更何況還有很多人懶得關注。
一時都沒人理曾慈惠。
散會的時候,曾慈惠卻蹭過來,又笑吟吟的,似乎很恭敬:
「老師,之前您指導過的那篇文章已經過審了,需要三千的版面費,而且還有其他三篇文章,也差不多是這個價,也都是三區的。」
之前曾慈惠只說有一篇要發,現在突然冒出三篇別的三區要發,太過突然。
虞嫿淡聲:「什麼貨幣單位?」
本打算等著自己的富婆老師說口說一句那你和財務報帳,然後她就可以順理成章白嫖四篇文章的錢,有三篇文章是她一直想發但沒錢發的,臨時塞進去。
曾慈惠咬了咬牙:「……美元。」
四篇,如果四篇都是三千美元,一篇就是兩萬一人民幣,四篇就是八萬多,換算港幣就是九萬多。
九萬多的經費,放在任何一個地方都能用挺久,就用來發這種半水不水的論文。
甚至有很多學者,一年申請到的科研經費也就是十萬,甚至還有幾萬都申請不到的窮學者。
國自然青年基金C一年都才十萬左右,但這已經是國家級,像他們這種領域,博後面上項目一年都只有八萬,誰都是省著用的,一開口就是要九萬多。
即便不明說,也感覺得到這個學生是來薅羊毛的,把她當成冤大頭。
虞嫿猜得到對方心思,不多說,把對方送到畢業就是她的任務了:
「挑一篇,給你畢業用,其他你自己想辦法。」
曾慈惠不願意放棄:「老師……審稿人都和我二改三改過確認了,如果不發就是放鴿子,期刊編輯以後萬一對我印象不好,我可能就很難上這些期刊了。」
虞嫿卻平靜問:「你發這麼多三區期刊,你確定都是有用的嗎?」
坦然說,如果沒有發過一篇文章,第一次發,有個三區很不錯了。
但在航空領域,三區的期刊含金量並不算特別高,一個錄用率遠超過百分之六十的區域,這種水刊沒有反覆上的必要。
除非對方抱著的是有羊毛不薅白不薅的心態。
任何一個資深業內人士,只要一聽就能洞穿這個學生是什麼心思。
曾慈惠卻沒感覺到自己小導的意思,反而一直索取,反正這對一個富家千金來說算不得什麼:
「當然是有用的…我每篇文章的通訊作者都帶了您,您教我的期間我一次性發出這麼多文章,也算您的教學成績了,不是嗎?」
虞嫿聽見她帶了自己的名字,更是眼前一黑,按曾慈惠的水準,這幾篇三區,說不定都是審稿人看見她名字,才給面子發的,難怪篇篇都中:
「那一篇都不發。」
旁邊的人聽見,簡直是史詩級抗抑鬱的對話。
就一直憋著,咬著嘴唇讓自己別笑出聲來。
本來老實的況且更是壓著薄薄的唇角,不讓自己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