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親疏分明
第67章 親疏分明
虞嫿艱難坐起來,只是很輕的動作,身邊的周爾襟就睜開了眼,視線落到她這邊。
他修長的手臂略抵著床墊,坐起來捏眉心,讓人感覺冷漠的時候,真正說出來的聲音卻溫和:
「不舒服?」
虞嫿被他說話聲音震了一下,他看起來挺凶,但事實上沒有那麼難接近:「沒有。」
她湊近了一點周爾襟:「你昨天晚上和我一起睡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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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音略啞但冷靜,閉著眼還沒完全清醒過來:「嗯。」
虞嫿想起自己不知道多少點的時候,好像想要周爾襟陪著: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睡得不好?」
「相反。」他終於睜開還有些惺忪的眼睛,那種極靜的定力遠強於平時,因剛起床而無遮無攔,鎮定平靜看著她,
「是這周我睡得最好的一晚。」
他不笑,神態也不算太軟和,雖然他說的話讓人忍不住心生旖旎,虞嫿想靠近他,也會有點不好怎麼說。
可能周爾襟早上比較難說話吧。
她也會有點起床氣的。
她默默自己摸索著要爬下床,一隻大手卻從後面撈住她的腰,緊接著另一隻大手也伸過來,兩隻手齊握著她的腰身,有力地直接把她放到地面上。
還沒有立刻鬆開,她落地後的確有點一下腦部供血流不過來,有點頭暈。
她差不多緩過來之後,周爾襟的手才鬆開。
「現在能走嗎?」他問了一句。
她不解:「能啊。」
他不死心,又問:「需要我陪著你洗漱嗎?」
虞嫿秉持自己自立自強的本性應他:「我可以自己洗漱。」
周爾襟表情看不出什麼來,只是溫聲:「等會兒一起吃早餐。」
「好。」
但虞嫿自己洗漱的時候,正在看最近的郵件,一條信息跳出來。
虞求蘭:「結了婚,登記過,你自己早點考慮孩子的事,夫妻關係沒有你想像的牢靠,嫁給周家事實上的獨子,周家的父母不可能不催你生,別每一步都要人催你。」
本來還不錯的心情,又死寂地猶如一片落葉慢慢往下飄,回到她熟悉的地平線。
出來吃早餐,周爾襟給她倒熱豆奶,但沒怎麼和她說話。
快吃完了,他才突然道:「這幾天先跟我睡,可以嗎?」
她抬頭,對上周爾襟視線,他的視線如一片深綠幽靜的湖面,她看不穿他沉靜之下的想法。
她試探著:「那我是能自由進出你房間嗎?」
周爾襟視線不移,卻婉拒她:「我去你房間睡,你介意嗎?」
「為什麼?」虞嫿有點不明白。
他收斂看她的視線,用銀勺將天鵝絨醬抹在司康餅上。
一會兒,虞嫿才聽見他的聲音:「我房間有一些東西,你不能看。」
他說話姿態淡然,虞嫿順勢想到,應該是什麼機密文件吧……
但轉而又想,不能讓妻子看的,是什麼東西,不會有他還沒清理完的前女友的東西?
她自己心裡想著,卻又沒有說出來。
周爾襟長指勾住咖啡杯耳,徐徐慢慢地端起來,在沉寂中,喝下一口。
為袒護他說出來會讓人愕然的感情,沒有說給她聽一個字。
而此刻的莊周公館亦在吃早餐。
陳問芸有意道:「昨天哥哥的訂婚宴你怎麼走得這麼早?」
周欽一直在玩手機,聞言,劃手機屏幕的手略微停了下來,片刻,漫不經心笑著:
「有事。」
陳問芸看著二兒子的臉,眼神沉然,看上去又略帶笑意,直接問:「什麼事比你哥哥訂婚還重要?」
周欽依舊是什麼都不上心的樣子:「有朋友約我去跳傘。」
陳問芸聞言,卻沒有訓斥什麼輕重不分,只是讓傭人拿蛋糕給他,依舊笑眯眯:
「這樣啊,跳傘那麼辛苦,要補充補充能量哦。」
卻反而讓人覺得無人托底,不疏不近。
周欽問了一句:「好像沒什麼結婚的氣氛,這樁聯姻是您和虞家父母的意思嗎?」
陳問芸當然否認:「你哥哥是自由戀愛啊,很早的時候想過為你哥介紹門當戶對的,但你哥不喜歡我們安排。」
自由戀愛。
周欽沒有當著父母的面嘲笑她那些滑稽動作,卻再最後幫她一次,似無意道:
「看虞嫿昨天臉色不好,不是生病就像被迫結婚,沒什麼看頭我就出去了。」
沒想到陳問芸和周仲明面面相覷。
陳問芸想了想,還是道:「嗯……嫿嫿這段時間身體是有點不好,我和你爸等會兒打算去春坎角看看她。」
周仲明完全狀況外:「你要去嗎?按理來說是你嫂子,別讓小虞感覺被忽視。」
意識到父母可能知道虞嫿生病,周欽停了看著手機的視線。
和陳問芸對視了一眼,他不咸不淡道:「我還有事,等會兒再去。」
虞嫿那邊,自然是沒想到周家父母會來,她剛吃完早餐,準備找點事干。
就見管家快步走向門口。
主門一開,陳問芸和周仲明有說有笑走進來。
陳問芸一看到她就笑起來:「哎呀嫿嫿,在和哥哥吃早餐吶。」
說著,掏出迭好的手帕,輕輕給她擦乾淨唇邊的豆奶印,做她媽媽都沒有為她做過的事。
虞嫿愣了一下,陳問芸挽著她的手:「陪我去花園坐坐,看看你的小貓怎麼樣了。」
虞嫿看了一眼周爾襟。
沒想到陳問芸也知道小貓的事,而且也尊重她的經歷,稱呼這本來屬於她的蓮花為小貓。
虞嫿有點動容,內斂地應陳問芸:「好。」
進了花園,兩個人坐在鳥巢鞦韆上,陳問芸忽然輕輕握著她的手:「伯母知道你生病了。」
虞嫿略訝。
但隨即想到,對男方家長來說,她得了病,可能是極負面的印象,讓男方父母覺得膈應。
沒想到周爾襟會說給他父母聽,他一向辦事極周到的。
她已經準備好要聽一些「苦口婆心」的話。
卻聽見陳問芸說:「雖然結了婚,但你這幾年都不要懷孕,也不要考慮生育,懷孕會導致激素和平時不一樣,很可能重新增生。」
虞嫿訝異地看著她。
陳問芸卻滿眼都是寬容與慈愛。
虞嫿遲疑著:「我媽還提到叫我早點提上日程。」
「你媽媽不知道你生病了,也是我們照顧不夠,讓你在媽媽那裡好好的,在我們這裡就生這麼一場大病。」陳問芸卻為虞求蘭說話。
也始終溫溫柔柔:「你不告訴她,是很顧及伯母和你媽媽的關係了,伯母反而要謝謝你。」
她沒想到是周爾襟的父母和她說這種話。
叫她不要生育。
恍然間,她好像也擁有了曾經羨慕周爾襟有的東西。
陳問芸還哄她:「伯母以前也得過這種囊腫,那個時候手術沒現在那麼成熟,割了十幾個出來,疼得伯母好幾個月都睡不了覺。」
「聽說你割了六個,是六六大順,比伯母吉利。」
虞嫿莫名其妙微微抿唇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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