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探秘
第182章 探秘
皇帝吃了這麼大一個敗仗,回到紫宸殿時,氣得眼眶都是紅的。
阿言迎出了前殿,在他身後還有幾個暗衛,走在最前面的還是上次戴著面具的人。
劉榮被罰禁閉之後,阿言他們行動自由了很多,前殿之事,在皇帝回來之前,他們都已經知道了。
「郡主的動作真是快,而且她竟然還說動了太后,奴婢完全難以理解,她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阿言滿臉疑惑。
「沈家雖然沒有明顯的把柄在外,在端王府出事前後,當中也有他們的影子,而沈太后在郡主回府之後,幾乎沒有主動去聯絡過,看起來也是因為當年那件事心存防備。
「突然之間聯手,當中一定有個媒介。」
面具人隱在暗處,沉而緩地接上了這個話題。
皇帝手掌重重的拍在椅背上:「當初是誰說她沒有野心?她怎麼可能會沒有野心?她的胃口,早就讓先帝穆皇后給養大了!
「難怪過去的杜家禇家都一心一意要殺死她,她活在世上,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種威脅!」
阿言嘆氣。
然後走上前,輕輕扶住他的臂膀:「肝火上身,皇上保重身體。依我看,郡主和太后之間如何勾結上的的確要查,但可兵分兩路。
「眼下當務之急是皇城司已經入宮來了!我們得儘快應對才是。」
皇帝立刻轉身:「月棠是衝著『他』來的,前幾日讓你去辦的事情,都辦妥了嗎?」
阿言點頭:「那三個工匠,都早已經以同時值守將作監的名義傳到宮中來了,另給了他們三家一些銀子作為安撫。
「一直到元宵節之前,他們都不會出宮。」
皇帝若有所思,臉色陰鬱。「離元宵節還有一個月,一個月時間,怎麼著也夠收拾『他』的了。」
說到這裡,他神情忽然一頓,又看向簾櫳下的面具人:「月棠聯合沈家推動皇城司接手四面宮門把守,一定是衝著『他』來的!
「從現在起,你即刻嚴密看管於『他』!」
那面具人道:「那宮殿底下原本就有先帝用來存放字畫書籍的地庫,後來空置了多年,知道的人也不多了,人放在裡頭,是最為妥善之處。
「郡主再神通廣大,不可能找得到那裡。
「屬下以為,若是加多人手,恐怕反而落下痕跡,引人注目。」
皇帝沉默片刻,然後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
「倘若她真的能找到那地方,想把人帶出宮去,也是天方夜譚。
「既然帶不走,朕又何妨請君入甕呢?」
說到這裡,他挑一挑眉:「原先多少人守在底下?」
面具人俯首:「時刻有不少於二十四人輪班值守!明處十二個,暗處十二個。」
「用不了這麼多,」皇帝道,「明處放六人則可,守住三道關卡,餘下都轉為暗處。」
面具人點頭:「屬下這就去辦!」
他出去後,皇帝看向阿言:「宗人府那邊的事也辦妥了嗎?」
阿言點頭,把放在旁邊的參湯端給他:「早早就辦妥了。」
皇帝把湯接在手裡,喝了一口:「她要是真來了,也好。
「有些事情他或許死也不會告訴我,但月棠來了,他卻絕對會告訴她!」
……
為了儘量隱藏行跡,月棠一行潛入榮華宮這一路,繞了不少的圈子。
來到榮華宮外圍時,天色已經轉暗。但距離天黑還有個把時辰。
按周昀的想法,是儘可能早地翻牆入內查探,畢竟月淵已經失蹤了兩個月,這兩個月里,他沒有一日不懸著這顆心。
當初他們被幫端王選到皇子所的六個人都是從禁軍營里挑出來的死侍,從小就被當成侍衛培養,所學的一切就是為了保護他們將來的主子。
後來被分給了月淵,那他們一生就和月淵綁在了一起。
有月淵在,周昀的心裡還有目標。
沒有了他,這世上再無羈絆,周昀也不知道該為誰去奮鬥?去拼命?
眼下,他們與榮華宮僅一牆之隔。
月淵究竟有沒有在裡頭?一看便知。
但月棠並不著急。
她率先在牆角蹲下來,拿出爪籬,扎在牆上,先準備好隨時起勢。
又拿出一支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精巧地聽,直接靠在牆壁上,貼耳傾聽起來。
每聽一會兒她就放開。隔一會兒再貼耳上去。
如此反覆,天色也到了將暗未暗之時。
等目光所及之處,第一盞宮燈亮起來時,她才把地聽收了,火速把最外層的提騎服脫下來,跟魏章打了個手勢。
「百步以內已經沒有腳步聲了,去吧!」
同時已經換好了衣服的魏章悄聲翻牆,像落入筆洗里的一滴墨,瞬間消失在暮色中。
「你,」月棠望著也束好了面巾的周昀,「跟你們主子之間有什麼暗號嗎?」
「有!」周昀連忙點頭,「我們有哨聲!」
「先跟我來!」
月棠沿著魏章翻牆的方向越過去。
她伸手往牆上抹了抹,說道:「果然是新砌的!」
牆兩端的走勢,與方才他們待過的那道牆一模一樣。但伸手摸過才知道,這邊的牆縫有成小塊的新泥,而另一邊的牆縫,則是隨意摳摳就變成粉末的老舊的泥。
「那工匠所說的夾道,就是這裡頭了!」
周昀壓低聲音激動的說。「那就是說,我們主子,就被關在另一端的廢宮之中!」
月棠展望四面,然後問魏章:「有什麼異常嗎?」
「沒有。」魏章目光炯炯,「正如方才郡主所說,周邊都沒有異常的聲音。
「此時前面應該已經交接完畢了,宮門也快落鎖,這邊都是無人居住的宮殿,到了此時,宮人應該也都歸巢了。
「郡主,我們進去嗎?」
月棠皺了皺眉頭:「這麼安靜,有些不對。我們分前中後三路緩慢靠近,小心有詐。」
魏周二人點頭,一個在前,一個在後,將月棠護在中間,緩慢朝榮華宮的方向移行。
但一直到達了宮門下,還是只有風吹草動聲。
「怎麼辦?」周昀問。
月棠望著黑黢黢的門牆,掏出兩顆火彈,分給了他一顆,緩聲道:「魏章留下,我們倆進去。
「一旦有任何不對勁,你我就用這個脫身。
「不管怎麼樣,先保證人能安然無恙走出安廈門。」
皇城司已經全面接管前殿巡檢,只要出了門去,剩下就算有再大的禍事,也過後再說。
如此安排過後,二人就一前一後地越過了牆頭。
迎接他們的是滿院子在風裡搖擺的雜草。
整個大殿漆黑一片。只有房屋的輪廓在暮色里淺淺顯露出來。
不要說有人,便是一盞燈都沒有。
「怎麼會這樣?」周昀快速奔到殿門下,望著門上掛著的銅鎖,滿臉儘是意外。
月棠上前,臉上也布滿了疑雲。
她重新掏出那隻小地聽,貼在牆上,探聽屋裡的動靜。一會兒放下來,眉頭皺得更緊了。
「屋裡沒有人。」
「難道弄錯了?」周昀很惶惑,「可是那麼多線索全都指向大殿下落入了皇上手中,那工匠砌的牆也明明白白在這兒,皇上絕對有問題!」
「但人如果在這,不可能沒有燈火,也不可能沒有人看守。」
月棠眼望著漆黑的屋子,順手拿起了這把鎖。
鎖沒問題。
但在伸手的時候,她搓了搓指尖,又重新細細的摸了摸鎖旁邊的門板。
隨後她身子一頓,目光變得銳利:「門板上沒有灰。」
周昀才剛訝了訝,她已道:「去喊魏章進來,他會開鎖。你留下來望風,我和他入內看看什麼情況。」
周昀連忙轉身。
月棠再次摸了摸門上,拇指與食指中指摩擦之間,順滑無比,的確是沒有灰塵。
而在高處和腳尖處,卻都是有灰的。
「郡主!」
魏章來了,說話間已經從荷包里掏出一支銀簽。
月棠卻按住他,拉著他潛到了旁側,借著陰影遮蔽,推了推窗門,果然有一扇是活動的。
兩人一對眼神,屏氣凝神傾聽片刻,隨後互相點頭,翻身入內。
幾乎是眨眼間,窗戶就關上了,好像根本就沒打開過。
而他們剛剛在窗戶下蹲下來,先前他們停留過的殿門口,就隱隱傳來了腳步聲。
這腳步聲也像風聲一樣,微微一響就消失了。
「看來就是這裡了。」
月棠舉目看向屋裡,借著窗口透進來的幽光,能看見大致的布局。
這宮殿也是東西五間,仍然還有床榻柜子等重物。屏風桌椅一類的輕巧好搬動的家具都撤走了。
可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藏著有人的樣子。
「如果這不是一個故意做好的圈套,那這裡就一定有古怪了。」
月棠環視四面。
「但我們是最近才從工匠口裡得知此處有蹊蹺。在此之前,宮裡根本沒有泄露過消息。
「如果是圈套,沒有主動散播消息到端王府來,就不合理了。」
魏章快速遊走了一圈,包括頭頂藻井他也抬頭看過,確定不可能藏人他才說道。
鎖住門的殿裡頭靜悄悄的。
有一種詭異的氣氛。
月棠信步走到簾櫳下,扭頭望著靠牆的書架。
「李季說,先帝年輕的時候偶爾會在這裡看書,在這裡接見外臣。
「想必有些獨特之處。
「你找找。」
魏章點頭,開始仔細行事。
月棠自己則繞到了西側的書案後,伸手探向空空的筆架,做出即將提筆寫字的架勢。
這一探身,側前方靠牆一塊地磚就落入她眼中。
她飛快繞了過去,不顧骯髒,趴在地下傾聽起來。
緊接著她又直身,撫摸著這尺來長地磚的邊緣,然後扶起一個角,把這塊磚無聲摳了起來。
磚底下,空蕩蕩的,不是泥土,卻是個懸空的鐵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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