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引朱鸞> 第167章 換你的自由值不值?

第167章 換你的自由值不值?

  第167章 換你的自由值不值?

  沈太后在暖閣里翻閱奏章,提筆的間隙,看到旁側的沈宜珠正捧著一本書發呆,便淡淡道:「你這兩日是怎麼了?老這麼心不在焉的。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皇上那邊,你去了嗎?這都入宮多久了,你去過紫宸殿幾次?」

  沈宜珠垂下頭來:「昨日才去過,但皇上這幾日很忙,不斷有臣子入宮稟事,珠兒也不敢多加打擾。」

  沈太后輕哂:「你呀,平日在別的事上倒是機靈,一到這關鍵時候,就成了呆頭鵝。

  「皇上越是忙,不就越是你表現的時刻嗎?你應該留下來為皇上溫茶暖湯,紅袖添香,怎麼能反而走開呢?

  「後宮的女人就是樹上盤著的菟絲花,而皇上就是這棵樹,你不使出你的溫柔小意纏住他,還指望他會來纏住你不成?」

  沈宜珠攥著手裡的書本,十指在上方游移。「可是我們沈家本就為皇上所猜忌,珠兒便是這樣去做了,皇上真的會由我們牽著鼻子走嗎?」

  「為什麼不?」沈太后把筆放下來,「你以為他是什麼省油的燈?

  「我們沈家手上長著好幾個衙司,我們想借他的光,讓你做皇后,他未必不想借我們沈家的勢,為自己撈些好處?

  「不管怎麼說,只要你還在皇后位上,他想動用到這幾個衙門的時候,我們沈家總會賣他面子不是?」

  說到這裡,她微微沉下臉色:「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呀!昨日內務府送到御膳房來的海貨,你挑兩樣燉些湯出來,給皇上送去。」

  沈宜珠抿唇站起來,稱是走了出去。

  邁出了門檻,回頭一看,已經走出了沈太后的視野,她便把腳步慢下來。

  然後在欄杆上坐下,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看起來。

  紙上是她哥哥沈黎的字跡,列的是一些近日京城街頭的傳言。

  那日在宮裡聽到皇帝面對著沈太后吐出「端王之死」,不但沈黎為此感到迷惑,這四個字更是縈繞在沈宜珠心頭揮之不去。

  二人的對話沒頭沒腦,但兄妹倆直覺與街頭的傳聞有關,於是沈宜珠便托沈黎回去打聽,今日一早送了這張紙進來。

  紙上說,街頭傳言不但當年落水之事另有蹊蹺,這兩日更有新的猜測,說是大皇子還活著。

  大皇子還活著,卻不回來,這是為什麼?

  最大的可能,就是像月棠當初一樣,因為「死」得不明不白,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能出現。

  如果堂堂大皇子也死因有異,那這背後的陰謀……


  沈宜珠這半日下來,身子都是冷的。

  沈家作為沈太后的娘家,四皇子的母族,與皇帝之間的利益之爭,她心知肚明。

  她本以為這就已經夠讓人如履薄冰,倘若這背後還另有陰謀……

  端王之死!

  當初月棠被那麼多人圍殺,就已經夠駭人聽聞。

  端王的死因也另有說法?

  端王可是和先帝死在同一天夜裡,也是死在同一處!

  如果端王的死不簡單,那先帝……

  沈宜珠心底發寒。

  姑母想讓四皇子爭皇位,她願意盡綿薄之力,幫他們母子,也幫沈家。

  因為都是皇子,這皇帝你當得,我也當得,各憑本事較量到最後,得道者勝出,無可厚非。

  但如果這皇位是要踩踏著無辜之人的屍骨上位,是建立在陰謀的基礎之上,那這就是條險路。

  如果落水之事的確有別的說法,那皇帝就得位不正,而沈太后看起來似乎對皇帝的為人已經有所了解,到目前為止,卻沒有因為落水之事有什麼動作,這就意味著沈太后恐怕也是陰謀的操縱者。

  他們兩廂鬥法,失去底線,最後就是大家都走獨木橋,必然會有一個掉落橋下。

  那結果就是萬劫不復!

  沈家合族數十口人,一個生還的機會都沒有!

  而她和沈黎這些沈家的小輩,對上一輩這些陰謀全然不知,極有可能就是最後稀里糊塗地上了斷頭台!

  值嗎?

  她揪著自己的心口。

  她自幼讀書習字,談不上莫大的抱負,但對這人世間總還有許多的眷戀,對未來漫長的人生還有美好的期望。

  一旦沈太后母子落敗,他就得跟著沈家為他們陪葬!

  「沈小姐。」

  宮女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明明很輕,但又像炸雷一樣,驚得她驀地一震。

  宮女朝她遞過來一封帖子:「永嘉郡主府上的女使送進來一封帖子,說是郡主府上的蘭花需要打理,請沈小姐看何時有空,過府一敘。」

  「郡主……」

  沈宜珠滿臉意外地站起來,接了她手上的帖子,仔細看了看之後,沉默下來。

  上次去端王府,在月棠面前碰了個壁,讓她灰頭土臉地回來了。此後也不敢再妄想與月棠交往。

  沒想到她竟然還會主動邀請自己去做客……


  這是為什麼呢?

  再看看帖子上,說的是請她過府傳授養蘭的知識,可是那日在看到蘭花的時候,月棠一眼看出不俗,還頗懂品鑑之道,可見她是行家,不會為這兩盆花而如此。

  遲疑了一下,又想到後來穆晁到內務府鬧事,自己還曾幫月棠掩護過,憑她的為人,無論如何也不該為難自己才是。

  便拿著這帖子,又回到了殿裡。

  「姑母,」沈宜珠把帖子交給沈太后,「郡主請我到王府去做客。」

  沈太后眉頭一動,看完了帖子,眼裡布滿了狐疑:「她這個人,向來是無利不起早,她對我有戒心,用不到沈家人的時候,絕不會上門來找。

  「今天這葫蘆里是賣的什麼藥?」

  沈宜珠道:「不管怎麼說,也不能夠駁了郡主的面子呀。」

  沈太后睨著她:「看來還沒死心,指望她能接納你呢。

  「那你就去吧。

  「她那個端王府也是銅牆鐵壁,沒幾個人能進得去,你怕是除靖陽王府以外的頭一個了。

  「去看看她什麼用意也好。」

  沈宜珠站起來:「謝姑母恩准。」

  ……

  月棠在院子裡練劍,大汗淋漓之時,紫霞說沈小姐來了。

  她把劍勢收回,一扭頭就看到了廊下的沈宜珠。

  「沈小姐。」

  她笑笑的把劍拋給了霍紜,接過帕子擦了擦汗,然後走過來。

  午後日光偏斜時分,沈宜珠的轎子就到了端王府。

  一路上她忐忐忑忑,以為月棠會像上回那般,風華絕代地在殿堂里招待她。

  沒想到蘭琴竟把她帶到了這裡,穿著窄身裙服的月棠一招一式都是凌厲的氣勢,舉手投足光芒四射。

  沈宜珠從來沒有見過這般耀眼的女子,她看呆了。

  一直到月棠停在她面前,才回過神來,把熱辣的臉垂下去:「拜見郡主。」

  想她往日總被人誇讚儀態萬千,可真正無論何時何地自在瀟灑的卻是眼前這位郡主,而自己在她的面前屢屢失態,高下立見了。

  「屋裡去坐吧。」

  月棠就著太監端過來的銅盆,把手洗了,然後吩咐紫霞:「請沈小姐到暖閣里吃茶。」

  紫霞稱是,將沈宜珠引到就近一座精緻院落坐下。兩盆蘭花就放置在一左一右的茶几之上,茶點端上來後,月棠也更了衣過來了。

  「沈小姐覺得這兩盆蘭花怎麼樣?」月棠笑微微地望著她。

  沈宜珠實在摸不清楚她的用意,索性放棄了話術,老實回答道:「倘或是王氣滋養,小女只覺得,這蘭花比起當初送過來時,更為茁壯美妙了。也不知郡主看著如何?」

  月棠笑一笑,落在蘭花上的目光深深:「剛來那些日子,我把它們放在簾櫳下。

  「可是沒過多久,竟然有了黃葉。

  「於是我把它們挪到了窗戶下,數日之後,黃葉枯萎了,但沒有變黃的葉子更加油綠,甚至還長了兩顆新芽。

  「可見,任何事物都應該找到適合它的位置。」

  說著她把目光挪到沈宜珠身上,說道:「就像沈小姐你,在宮裡住了這些日子,怎麼我覺得反而不如未進宮時那般光彩奪目了?」

  沈宜珠不覺挺了挺腰身。

  她就知道這一趟不會那麼簡單,再一想月棠素來行事利落,不兜圈子,便道:「前幾日家母偶感風寒,小女近來確實有些掛念母親。

  「到底還是家裡自由自在,可惜姑母對我恩重如山,她的話我又不能不遵從。」

  她順著月棠的話往下說,同時又繞回了上次被月棠拒絕過的話題,如此既表示聽懂了月棠意有所指,又還要拿捏月棠一把,幫她解決要被推去做皇后的難題。

  月棠笑了笑:「那麼沈小姐覺得你的自由,值多少?」

  沈宜珠微頓,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片刻,抿抿唇把手裡的杯子放下來。

  她的自由值多少?

  這問話聽起來犀利,但深究起來,難道不是在跟她談條件的意思嗎?

  想到這裡,她站起來,說:「就看郡主要辦的事有多重。郡主的事情越重要,那么小女的自由也就越值錢!您說呢?!」

  月棠聽到這話,忍不住把側對著她的身子轉過來,細細地打量著她。

  這一輪太極打下來,彼此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上次沈宜珠有求於月棠,透露了自己不願意去當皇后的想法,卻被月棠以雙方立場不同為由拒絕了。

  這兩日得知沈太后與皇帝權力相爭之下,還可能涉及有關端王之死的陰謀。

  沈宜珠原本心下就更絕望了。

  她知道除了月棠之外,不可能再有人幫她擺脫這個困境,原來他們之間不僅隔著皇權地位的問題,還有月棠對王父之死的復仇。

  可月棠拋出的問話,明確表示她可以幫助沈宜珠恢復自由。

  而同時她又表明,沈宜珠必須有所付出。


  作為世家出身的小姐,她能夠很快地領會月棠的意思,這不奇怪。

  但她在很快領會意思之後,還能快速做出選擇,這就不簡單了。

  月棠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沈小姐這般聰慧,我就明人不說暗話了。你知道皇城司早在先帝在世時就已被允諾由我端王府掌管。

  「如今雖說還牽涉到子嗣問題,未能由我端王府親自掌控,但我端王府對皇城司也有監管職責。

  「近日我問了問衙門裡的情況,得知如今偌大一個皇城司衙門,竟然只負責城內秩序,其原本最重要的職責,即皇城巡防,完全不在其職責範圍內了。

  「這是不合章程的。」

  月棠順手端起杯子,慢條斯理地拂了拂茶水,「高祖皇帝在設立皇城司之初,賦予它的最大使命就是為皇室效勞。

  「如今淪為一個普通的巡檢衙門,這不是浪費了嗎?」

  沈宜珠聽到這裡,接著說道:「郡主的意思是,想要恢復皇城司巡視皇城的職權?」

  「沒錯。」月棠微微挑眉,「以恢復皇城司這一職權,來換取沈小姐的自由,你覺得值不值?」

  沈宜珠胸口起伏,上前一步:「可是這是朝堂上的事……這皇城司的上司,不是樞密院嗎?

  「郡主為何不直接找王爺商量?」

  她沒有想到是如此重要之事。

  皇城司在端王去世之前,一直是在端王府手上的。

  但王府當初遭遇那樣的變故,在褚家背後各種操作之下,又把皇城司的權柄交給了突然上位的杜家。

  總歸臨時交差的杜家不如皇帝自己的人牢靠。但那個時候的皇帝剛剛上位,也根本沒有多少話語權。

  巡視皇城的職責就這樣在穆昶的主張下交給了皇城禁軍營。

  當然,當時這麼決定還有一層原因是,杜家是晏北的親戚,晏北被先帝授統兵與調兵權於一身,若再把巡視皇城的職責交給杜家,的確是有隱患的。

  如今杜家已經倒了,皇城司也已經有竇允擔任,月棠提出這個請求,倒也無可厚非。

  「樞密院對皇城司也只有監管之權,實際上有決定權力的是皇上。」月棠望著她,「但如今宮中有兩位主事之人,要達成這個目的,必須兩邊都同意。」

  沈宜珠恍然:「所以,郡主是想讓我說服姑母?」

  說完她很快又道:「可即便姑母答應,郡主能確定皇上那邊會爽快答應嗎?」

  「此事我另有主張。」月棠望著她,「沈小姐只需告訴我,這個交易你做不做?」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